程悠悠三人坐著馬車走了很遠,路上將她的推斷說給郭老伯聽。
隨後,郭老伯也主動說起他家的情況。
大哥為了省口糧食,在災年餓死了,二哥雙腿殘疾,住在山上的小茅屋裡看管祖墳,全憑自己每幾日送一次糧食過活。
結果有一年下大雨衝毀了上山的路,盡管在村裡人全力的搶修下路又通了,但當他到小茅屋的時候二哥早就餓死了。
如今僅剩下三哥,他在鄰村不大來往,因為腿上有殘疾還沒錢,到現在還在打光棍,脾氣怪得很。
而他自己雖然是老四,但卻是第一個殘疾的,從小受欺負,連種地都種不了,如同廢人一樣。
正因如此,他從小就要強,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學點什麽能夠糊口,所以他決定拜師學木匠。
終於在給一個老木匠門口磕了一年的頭後,人家看他誠心,才同意收他的。
原本以為從今以後越過越好了,沒想到兒子和兒媳先後病倒,這可讓郭老伯慌了神,請了許多大夫,吃了許多藥都不見好。
郭老伯猜想是不是遇見不乾淨的東西了,於是求到十方館。
但因為他家沒有明顯的鬼怪侵擾的跡象,所以依著規矩只能登記在冊,等道長們什麽時候有空再去看。
那就有的等了。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十方館的人還沒來,兒子兒媳就挺不過去了。
到了郭老伯家,奇怪的是他的家宅風水非常好,坐北朝南,依山面水,是塊難得的好地。
雖然村中有一兩個陰魂遊蕩,但是都沒有危險。
程悠悠看了一眼在郭老伯家周圍徘徊的小男孩。
小男孩見來人能看見自己,吐吐舌頭就消失了。
沒什麽危險,應該是死後因為貪玩,錯過了頭七投胎,而遊蕩人間的靈魂。
“我先進去看看他們。”
程悠悠進屋後看見郭老伯的兒子兒媳躺在床上。
男子非常虛弱,旁邊孕婦更慘,瘦弱的只剩下一個凸出的大肚子,程悠悠都懷疑以她現在的情況能否生出孩子。
程悠悠仔細觀察周圍,按說詛咒應該隻針與郭老伯有血緣關系的人,懷孕的婦人應該不在被詛咒的范圍。
最奇怪的是郭老伯的兒子並沒有殘疾的跡象。
詛咒失效了嗎?那這突如其來的急病又是為何?
程悠悠問了郭老伯兒子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他的命格不算特殊,為什麽食金鬼沒有傷害到他呢?
程悠悠問:“最近家中有沒有發生什麽大事或者奇怪的事?”
郭老伯說也就是兒子成親,翻修了屋頂和房梁,沒別的大事發生。
“這還多虧了師傅提醒我,說孩子要成親了,房子太過老舊,正好趁機翻新一下,省的下雨漏水。”郭老伯說。
程悠悠聽了抬起頭觀察房子,剛才並沒有注意到屋頂。
“是老木匠提醒你翻新屋頂房梁的?”
“對。”
“跟我說說老木匠的事情。”
郭老伯說起老木匠滿是感激之情。
當初郭老伯腿瘸什麽也做不了,日後想養活自己都難。
多虧有一日老木匠路過他家門口,討口水喝,還感慨他家日子過得也太艱難了。
老木匠還說呢,幸虧在瞎眼之前當木匠掙了許多錢,即便是後來瞎了眼睛也早就攢出了過河錢,不用擔憂了。
這件事也提醒了郭老伯,於是打聽來了老木匠的事情,
拜師學藝。 老木匠對於郭老伯一家來說不僅僅是師傅,更是恩人。
郭老伯後來也讓兒子幹了木匠。
經過程悠悠這麽一問,郭老伯不樂意的說:“難不成你懷疑我的師傅?不可能,他是好人,怎麽會害我呢?當初要不是他伸手幫忙,我們的日子只會過得更加艱難。”
“只會更加艱難,但是不會死。”
程悠悠接著說道:“我早就說過,這個詛咒會讓你們殘疾,但是不會致命,如今你的兒子兒媳隨時可能喪命。”
程悠悠指了指房梁說:“這房梁上有東西,需要取下來。”
程悠悠讓小林上到房梁上,看看有沒有奇怪的東西。
小林身手敏捷,翻身上梁,仔細檢查後說:“房梁正中有一個縫隙,如果不仔細看還真難發現。”
程悠悠遞給他一把小刀,讓他把東西挖出來。
小林把東西挖出來後,遞給程悠悠。
這是一個類似銅錢的小鐵片,正反面都有銘文。
程悠悠對郭老伯說:“恐怕我們要去見見老木匠了。”
郭老伯心情極為複雜,因為在他心中老木匠就是他們一家人的恩人,怎麽會害人呢?
“那咱們還去祖墳那裡看嗎?”郭老伯問。
“沒必要去祖墳了,因為事情的源頭已經找到了。”
三人來到村尾的老木匠家裡, 瞎眼的老木匠正在上香。
“師傅,我是老郭,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什麽事?還有別人?”瞎眼的老木匠感覺非常敏銳。
程悠悠說:“打擾了,我們來拜訪就是想問問,您認識這枚銅片嗎?”然後將銅片放到桌上。
瞎眼的老木匠摸索著拿起銅片,皺著眉頭仔細的摸了摸,說:
“認識。”
眾人皆驚,沒想到他這麽痛快的認了。
“師傅!你為什麽要這麽乾啊!”郭老伯痛苦的吼道。
瞎眼的老木匠沒有回答他,反倒是面朝程悠悠,就像是能夠看到她似的,開口問:“你找到的?”
“是。”
老木匠低聲的笑,笑了好久說道:“人才輩出啊!”
“這枚銅片沒有任何法力,我甚至自信即便是天師派的人來了,也無法通過望氣術看出破綻,你如何看出來的?”
程悠悠的確不是用望氣術看出來的,只不過是她通過望氣術加上陰陽眼,懂得分辨出各種氣代表的東西。
程悠悠以為這是她摸索出來的經驗,卻不知道,這一招在大楚叫做“辨氣”。
是更高一級修煉方法。
這枚銅片上刻著的是咒語,咒語本就分陰陽,這條咒語屬於陰符,所以她能夠看見陰符隱現。
程悠悠看著老木匠說:“自然有我獨特的辦法,我甚至能夠猜出你的身份。”
“哦!洗耳恭聽。”
“你應該是郭老伯祖上那位朋友的後人。”程悠悠很肯定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