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
丫鬟們上完菜就退下了,只剩程若瑾與程豫兩人等得菜都快涼了。
程豫心中有一點期待,這個異色瞳的孩子到底什麽樣子。
“父親,你說他的眼睛究竟是什麽顏色的?會不會看起來很古怪?我要是盯著他看,妹妹會不會生氣?但是我怕我轉不開眼!”
程若瑾都讓兒子說迷糊了,連忙揮手:“停停停!說什麽?眼睛怎麽了?”
“哦?父親你不知道那孩子的情況,竟然還能這麽穩當的坐著?”程豫驚訝的說道。
“你妹妹也沒給我說清楚就走了。我不等著怎麽辦?”程若瑾心底有些慌,“快跟我說說那孩子眼睛怎麽了?”
程豫正要開口講,程悠悠兩人就來了。
楊奇瞳本就樣貌出眾,剛才經過一番梳洗,氣質更是出眾。小林拿來的衣裳,雖然穿在他身上有些寬大,但是沒有人注意這些細枝末節,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雙眼睛奪去。
少年身軀瘦弱,臉頰白皙,眼眸一褐色一紫色,攝魂奪魄。
程若瑾激靈一下,酒就醒了。只不過為了保持形象,挺直腰板,面無表情的將眼神飄走。
程豫原本隻想輕輕撇一眼就轉開視線,省的小孩害怕,妹妹生氣。
可是他做不到啊!
程豫跟個傻子似的盯著楊奇瞳,脫口而出:“他怎麽跟虎子似的?”
妹妹養的那隻凶悍的貓,就是雙眼顏色不同,對!就是異色瞳!
“哥哥!你說什麽呢?”程悠悠不高興了。
聽到妹妹話,程豫才驚醒過來:“呃,不好意思。”
“沒關系。”楊奇瞳大方的回道,但是心中好奇,“虎子是誰?”
程悠悠簡單的給父親解釋了楊奇瞳的來歷,幾人就坐下邊吃邊聊。
“悠悠,你雖然年紀小卻一向有自己的想法,辦事也穩妥。所以認楊公子為乾弟弟這件事,我沒有意見。”程若瑾相信女兒的話,也支持她的想法。
程若瑾接著說道:“你先別高興太早。咱們家人能夠接受他,但是你想沒想過他今後的生活與進學?”
“父親,我已經想過了,原本想帶他去雲城山的。相對於世俗之地來講,雲城山會讓他生活的更自在些,再加上我的身份,絕對不會讓他受到一點兒欺負的。但是他不想入玄門,隻好另作他法。”
“哦,你說來聽聽。”程若瑾很欣慰女兒考慮周全。
“我想先讓他跟著先生從頭開始學習,等過幾年再按照他的想法,選擇習文還是習武。如果玄門這條路不能走,只有通過科舉走上朝廷這條路,才能在世俗中活得自在。”
程豫不認同:“我說悠悠,你這想法就不對了。幹嘛一定要獲得別人的認同?他又不是妖怪,光明正大的活著,誰敢搗亂?”然後拍著桌子對楊奇瞳說道,“奇瞳,你不用在乎別人怎麽評價你,那都不重要。”
程悠悠搖搖頭說:“他既然不想要隱居山中,就必須生活在人煙之地。不管承不承認,再特立獨行的人也會被他人的眼光所影響。這種影響在他身上尤為嚴重。”她看向楊奇瞳說,“你選擇了一條崎嶇的路。”
“沒關系,有姐姐在我不怕。”楊奇瞳笑道。
程豫摸摸鼻子,剛才自己那一番豪爽的言論楊奇瞳根本沒聽進去,他的耳朵只能聽見妹妹的話。
於是程豫也不摻和了,隨口嘮起家常:“奇瞳,你真的有十二歲?以後可得多吃飯,跟我好好練武,爭取把個子竄起來。”然後指著程悠悠說,“你看我妹妹,才十四,竄了個大傻個兒!”
“誰傻了?讓你胡說!”程悠悠氣的用力拍了哥哥幾巴掌。
程豫咧著嘴大笑,反正自己一身腱子肉,不怕疼。
“我的身高很標準,只是比身邊的閨閣小姐高一點兒而已。還不是因為我運動多,不挑食!哼!”程悠悠扭頭不看他,專心的吃飯。
楊奇瞳笑著看他們兄妹倆胡鬧。
見到程悠悠悶頭吃飯,他也悶頭吃了起來。
要好好吃飯,長大個兒。
要好好進學,讓姐姐放心。
程若瑾見到兩人真跟親姐弟似的,雖然心裡有些擔憂,但還是歎口氣什麽也沒說。
“奇瞳,你是她的影子嗎?她夾哪道菜,你就夾哪道菜?”程豫逗楊奇瞳。
楊奇瞳完全是下意識的跟著程悠悠走,根本就沒察覺,突然被程豫一說,臉漲得通紅。
程悠悠從桌底踹了哥哥一腳:“他知道我會吃!跟著我絕對沒錯!”
“行!行!行!”程豫可是怕了現在的妹妹。
怎麽多個弟弟,就這麽護犢子呢!
他可以想象,誰要是在外面欺負了楊奇瞳,妹妹不得扒了他的皮!
第二日,程悠悠去正院請安沒有帶著楊奇瞳,今天是老究往生的日子,楊奇瞳還沒能適應府裡的生活,貿然帶他見太多人,怕他產生抵觸心理。
沒想到祖母竟然知道了楊奇瞳的事情。
“聽說你出去幾天,就帶回來一個孩子?”祖母大有興師問罪的架勢。
“祖母怎麽知道的?”程悠悠反問。
“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當然是祖母問了。”程悠悠說著用眼角環顧四周,心下了然,原來是曹管家通風報信的。
盡管曹管家已經站得很隱蔽,恨不能鑽進地縫裡,還是被程悠悠發現了。
“祖母,我原本想要讓他簡單的學習禮儀後,再來拜見您,沒想到已經有人先一步通知您了。”說著,程悠悠眼睛瞟了曹管家一眼。
“誰告訴我的不重要,你一個姑娘家怎麽做事情這麽欠考慮呢?”祖母終於找到一個理由指責程悠悠了。
“母親,您在說什麽?”大伯程若淳突然出現。
程悠悠給大伯問安:“大伯,您的身體已經痊愈了嗎?”上次大伯被厭鎮,身體損害嚴重,盡管一直細心調理,還是不盡人意。
“好多了。”程若淳卻非常知足的說道,“上次你給我的金丹服下以後恢復的很快。”
“大伯習武身體本來就很好,所以金丹功效就更加顯著了。”程悠悠接著問,“護身盾牌也隨身戴著嗎?”
“隨身佩戴了。”程若淳掏出銀樓特質的小盾牌。
這個小盾牌他跟弟弟一人一個,都是侄女讓人特製的,能夠防范一些玄門的明槍暗箭。
由此可見,侄女也是真心孝順他的。
“那就好。”程悠悠點點頭。
程若淳見侄女小大人似的點頭,不禁失笑。
明明小小年紀,總是表現得這麽成熟,做事雖然總是出乎意料,卻周密異常,非常讓人放心。
這個侄女真是不簡單。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程若淳問道。
祖母哼一聲不說話,她是看出來了,家裡所有人都幫著程悠悠,都跟自己作對。
程悠悠隻好說道:“前幾日我出門是為了幫助一位過世的好友完成遺願,後來發現他的兒子因為一些原因過的非常淒慘,所以才會帶他回來。”
“嗯,你做得對,這是好事。”
“他比我小兩歲,我還打算認他當乾弟弟,父親也同意了。”程悠悠說。
“這件事你父親同意就行。”
程悠悠接著說:“並且今天是他父親的往生日,我會在西院給他超度。”
“那你就去吧。”程若淳一聽,讓她趕緊回去籌辦法事。
“啪!”祖母摔了手中的杯子,“平江伯府都讓你整的烏煙瘴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