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悠悠昨夜想了好久白小翠的事情,睡得太晚了,以至於快要日上三竿還在賴床不肯起。
沒想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闖了進來。
“小姐!不好了!”芳兒還是那麽毛躁。
程悠悠帶著起床氣,一把掀開被子:“芳兒!不是說了有事情找你哥或者你爹嘛!”
“是當鋪!鄭朝奉昏死過去了!”芳兒慌張的說道。
“什麽?!”
*
恆典當重新開張,生意紅火。
鄭朝奉這兩日心情非常好,一大早就起來了,還在後院打了一套拳法,沒辦法年齡大了,要經常松松筋骨,他還想多活幾年,多帶一些機靈的學徒呢。
他終於當上品鑒朝奉了,現在甚至能夠教授別人如何品鑒,簡直就是揚眉吐氣啊!
“鄭朝奉您起了?”學徒黑子看見鄭朝奉趕忙過來問候。
“嗯,你也是啊,起的很早。”鄭朝奉挺中意這個學徒的,是個機靈勤快的孩子,他皮膚黝黑,大家都叫他黑子。
黑子作揖道:“您忙,我去把幌子掛上。”
鄭朝奉擺擺手讓他去。
當鋪門前會設有旗杆,旗杆上會掛上鐵鉤銅頭和木製大錢兩串,下懸紅布飄帶的幌子。
每天開門,由學徒用幌杈挑起,掛在旗杆上,名曰“請幌子”。
關門前,將幌子挑下來掛到門洞內房梁的鐵環上。
但是絕對不許讓它落地,因為幌子被視為神聖不可褻瀆的,如有落地即被視為大不吉利。
黑子利落的掛完幌子,回到店中給鄭朝奉打下手。
“哎呀,朝奉大人您給掌掌眼。”一個微胖的男人走進來,將一個包裹遞上來。
今日正好是鄭朝奉在櫃台內,他點頭接過包裹,打開一看驚呆了。
“這是……”鄭朝奉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大的蛟珠。
微胖男人說道:“這是一寸三的極品蛟珠。”
鄭朝奉趕忙翻看品鑒手冊及價目表,並且將蛟珠放到試金石上一看,的確是極品。
鄭朝奉額頭微微冒汗,這麽大的買賣還是頭一次經手,於是試探的問道:“活當死當?”
倘若是死當,鋪子中的架本銀應該足夠,但是交付了這一份,萬一再來個大買賣可怎麽辦?
到時候只能讓東家趕緊去錢莊再提些銀子來。
沒辦法,頭兩天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三萬兩的架本銀眼瞅著去了一半兒,生意太紅火也愁啊!
“活當,一個月。”微胖男人說道。
呼!還好。
鄭朝奉趕忙站起來請他到後院商議價錢。
但凡遇到大買賣都不會在櫃台裡商議,而是請當戶到後院商議價錢,還要好茶好水的伺候著。
大買賣嘛!殷勤些也不為過。
鄭朝奉問道:“敢問這位老爺貴姓?”
“鄭朝奉真是貴人多忘事,免貴姓關,咱倆當年還見過一次面呢。”微胖男人說道。
“呃……”鄭朝奉懵了,壓根沒想到還能碰上熟人。
仔細端詳也沒有印象。
關老爺說道:“您貴人多忘事,十幾年前我還是個小小的商販,您肯定不記得了。”
“哦,關老爺您現在在做什麽大買賣?”鄭朝奉尷尬的問。
“不值一提,我做珠寶生意。”
“哦,有印象。”鄭朝奉終止這個話題。
“那麽關老爺的蛟珠想要典當多少銀兩?”鄭朝奉決定先聽聽他的報價。
“一萬兩。”
“呵呵。”鄭朝奉聽了一笑。
“關老爺您開玩笑了。當鋪死當才值十當七,活當是值十當五。您這一顆蛟珠雖然是極品卻也無法達到這個價位。”鄭朝奉說道,“蛟珠大約市值一萬五千兩,值十當五只能給到七千五百兩,這還是未扣除第一個月的利息七百五十兩。這樣吧,咱們就一口價,一共給您七千兩。”
“你這……我也是周轉不開才來典當的,我甚至用不了一個月就能贖回,這樣吧,你給我算值十當七,如何?”關老爺說道。
“不好意思,當鋪有規定的。”鄭朝奉不同意。
“你可以多扣些利息!”關老爺說。
鄭朝奉搖頭道:“關老爺,我也很為難。”
關老爺見怎麽說都不同意,臉一黑拿起蛟珠就走:“我舍了這張老臉來求你,你何苦這樣死硬?”
關老爺走了沒兩步,又止住腳,一臉為難的說道:“你……您再仔細瞧瞧,這顆蛟珠真的是極品,我要不是走投無路怎麽會來當鋪呢?我是經營珠寶的,你是當鋪的,咱們都算是內行人,都知道行價。我因為急需用錢非得一萬兩不
可。”
關老爺說著又坐回來:“若是您能給到一萬兩,我那裡另有二十顆小珠可以死當,湊到一萬兩,如何?”說罷,當即拿出一顆小珠。
“其他十九顆在店裡,我回去取來!”關老爺誠懇的祈求,“那小珠也是珍品啊!”
鄭朝奉猶豫了一番,最後同意了。
不一會兒,關老爺回來,先把一寸三的蛟珠交給鄭朝奉,然後取出放有五十顆小珠的盒子,讓鄭朝奉從中挑選二十顆。
當鄭朝奉全神貫注的挑選小珠時,關老爺語氣嘲諷的說道:“您可真是細心呐!還是先收好大的蛟珠吧,過不了幾日我就要贖回去的。不要斤斤計較小珠了,保證個頂個兒的是珍品。”
鄭朝奉有些慚愧,人家奔自己而來,還套了半天近乎。於是聽了這些話面帶慚愧的收起大蛟珠和二十顆小珠,放入匣中隨手抱著。
兩人來到帳桌先生那裡穿了號牌,交付給關老爺銀兩和當票,讓夥計恭敬送出門。
當戶走了以後,鄭朝奉讓夥計取來兩個盒子,將大小蛟珠分裝兩盒。
小珠收起來的時候又點了一遍數, 放入盒子中。
然後把另一個盒子仔仔細細用軟墊墊好,取出那顆一寸三的大蛟珠,正要放入盒中,眼角瞥到一旁的試金石,鬼使神差的輕輕往上一放。
試金石沒有任何反應。
鄭朝奉的腦袋嗡的一下。
贗品!?
正在此時,外面啪的一聲巨響,就聽有人說“恆典當的幌子倒了!”
鄭朝奉猛然站起來,腦袋一片空白,翻個白眼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多虧黑子眼疾手快及時接住他,否則會磕壞腦袋的。
“快去找大夫!”有人喊道。
黑子將鄭朝奉輕輕放躺下,跟眾人交代一聲,撒腿就往程府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