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正是鬼當的日子,程悠悠送走了郝道長,又讓老究悄悄告訴眾鬼今夜取消鬼當。然後讓人送信回程府,說有些帳目需要查看可能晚些回去。
暗中盯梢的人將消息傳給薛放,他高興的險些跳起來。
真是天助我也!
正好今晚把他們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據可靠的消息,薛放已經知道調查自己的正是北都派來的錦衣衛,極有可能就是那位讓人聞風喪膽的小段大人。
薛放這幾日總覺得心神不寧,擔心罪證被找到。於是慌亂中要求敖道長想辦法報復程家。
這下正合敖道長心意,他之前與紫姑相遇,兩人臭氣相投都記恨程家。
敖道長剛開始是因為站在薛公子的立場針對程家,後來得知程悠悠是雲城山的小師姑,就直接將矛頭對準程悠悠了。
但凡是雲城山的人就是他敖道長的死敵。
紫姑就比較專一,從始至終都恨不得將程悠悠剝皮抽筋。
兩人籌劃已久,一拍即合。
敖道長說:“公子放心,今夜定不讓恆典當一個人逃脫了。”說完眼中閃現一絲狠戾。
“你有何良策?”薛放問。
敖道長說:“恆典當不是將自己的當鋪圍成鐵桶嗎?我們就在裡面放把火,來個甕中捉鱉,讓她自作自受。”
“你也知道她將當鋪圍成鐵桶?怎麽放火?他們巡夜的人手增加了,派了兩次人都混不進去,又不能從外面放火,到時候調查起來難免受到連累。”薛放不看好敖道長的主意。
“公子您就看著吧!這場火可是從內部燒起來的!”敖道長胸有成竹。
薛放一聽眼前一亮,急忙問道:“敖道長有內應?”
敖道長捋著胡須笑而不語,心想:多虧了紫姑神出手相助。
薛放見狀不再追問。
另一邊,當鋪仍舊正常時間關門,只不過關門前小林帶著飯盒趕來,說是程二爺擔心女兒吃得不合口,讓他送來的。
小林一進來就感覺今天當鋪的氣氛不對,於是問道:“小姐,老爺讓我來問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需要他幫著做什麽不?”
難怪說父女連心,程悠悠不過是臨時做的決定,父親就感覺到異樣,並派人借送飯來詢問。
程悠悠看著小林緊張的望著自己,手也掩在袖子中,似乎只要自己一個眼神就要動手似的。
這場景讓程悠悠想起那句話: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程悠悠噗嗤就笑了,這一笑也緩解了周圍的緊張氣氛。
“小林你回去告訴父親,我做事心中有數,讓他不用擔心。”程悠悠接著說,“還有一件事需要父親幫我。”然後附耳交代小林。
鄭朝奉見夥計們在兩個朝奉的帶領下已經從後門悄悄的離開,貨倉的物品也被東家變戲法似的收入袖中,這才放心下來。
現在當鋪只剩下程悠悠、鄭朝奉和六子。
本來程悠悠也讓他們離開,但是鄭朝奉出奇的固執,說什麽也不肯走。
倒是六子的留下讓程悠悠倍感意外,就連小林臨走前都勸說讓六子留下幫忙。
“六子機靈,小姐要是需要搭把手,爬上爬下的,您總不能讓鄭朝奉去吧?更何況三人值夜更安全些。”也是小林的這番說辭讓六子留下了。
一切都準備妥當,程悠悠要去給三神上香。
程悠悠邊走邊想,如果自己是薛放或者敖道長,該怎樣放火呢?
要說當鋪如銅牆鐵壁一般,一點兒都不誇張,在設計建築時,最先考慮的就是防火防盜。
當鋪最重要的構造就是當樓,從正面進當樓,要經過三重鐵柵才能到達鋪尾貨倉。
貨倉四面是旱牆,以防潮濕。當樓上面還建有二層或者三層樓,最上面是平台,常年備有一千或數百個大壇子,內貯清水或沙土,為防火及禦盜之需。並且建築當鋪的時候,還必須與四鄰屋宇有相當的距離,以防附近失火波及本店。
臨街的牆壁下段,用麻石砌成外圍,中間隔以鋼板,內裡用青磚砌築內牆,以防盜匪挖掘牆壁。
再加上前幾日鬧事的事情剛過,他們又不能從外面下手,這樣會引起府衙的注意,很容易被查出來。
思來想去,他們只能從內部著手了。
程悠悠也是想其所想,早就準備好了,將一乾人等全部送出去,隻留下最可靠的鄭朝奉與六子。
送出去的人全都安置在一個大宅子裡,今夜會嚴加看守,即便有內奸也送不出信兒。
真是很期待他們要怎樣從內部放這把火!
程悠悠已經走到四位神像面前,其中三位主神是火神、倉神、關公,還有一位副神是號神。
盡管不喜歡號神,但這次敬香程悠悠也沒忘了它。
她不崇拜神,但是敬神。
她尊敬人,尊敬鬼,自然也尊敬神。
發生這麽大的事情當然要好吃好喝的供奉一下神靈。
香案上已經讓鄭朝奉擺好新鮮的貢品,但是阻止了他想要請走神像的舉動。
“不急,等我上完香再處理,這件事不用你管。”程悠悠一句話就勸走鄭朝奉。
嘴上這麽說著,心裡的想法卻不能明說,要不然會嚇死鄭朝奉的。
“哼!日日夜夜恭恭敬敬上香拜神,無非是請求庇護,如果連這點兒都做不到,搬你們的神像有何用?一起留在當鋪的火海中罷了。”程悠悠心想著,“吃最後一頓吧。”
程悠悠上完香轉身離開。
三人喝著茶說著話,一心等著那夥兒人的到來,一直等到後半夜也沒動靜。
光喝茶也不是事兒,於是六子站起來說:“東家,我去後廚拿點水果來。”供神剩下了許多水果都放在後廚了,正好拿些來充饑。
“正好坐的乏了,我跟你一道去吧。”程悠悠站起來陪著一道去後廚,讓鄭朝奉守著前面。
“你們平日的夥食也跟今天一樣嗎?”兩人從後廚拿了許多水果,路上程悠悠問六子。
“東家,今日與平時吃的一樣。”六子當然知道東家的意思,她是擔心夥計們平時吃的不好,今天因為她在這裡吃飯,才故意做這麽多種飯菜。
“東家別嫌我沒規矩,跟您說句心裡話。咱們當鋪不但待遇好,東家與朝奉們待人和善,單單這夥食上別家都比不了,一葷兩素一湯,就是一般家庭也不敢這麽吃啊!”六子笑笑說,“更何況每隔幾天還有果子吃。”
“哦?”程悠悠好奇的看著他,為什麽是每隔幾天?
六子接著說道:“香案上的貢品水果,冬日每隔三天,夏日每隔一天就會撤下來換上新的,總不能讓神仙吃不新鮮的東西吧!鄭朝奉說了,撤下的貢品是神仙賞給咱們吃的,於是就分給大夥兒加餐。”六子說到這裡笑得燦爛。
供神的東西都是精挑細選的精品,平常人家是吃不到的,所以鄭朝奉將供奉幾日的貢品水果分給夥計們,他們當然高興。
程悠悠也非常讚同,這樣既不浪費東西,又能給夥計們打打牙祭。
正想著,感覺身旁的六子突然停住了。
程悠悠回頭望去,發現六子瞪大眼睛看著供神的香案,身子不住地顫抖。
“東家,你看!”
順著六子指的方向看去,程悠悠也一驚!
香案上,四個神像中的三位已經受完香火,可是最邊上的那位香火竟然掐滅!
拒食香火,不再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