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玉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絕望。
深愛著的男人親手殺了她,甚至不顧及腹中孩子,那個即將出生的孩子,她和他的親生骨肉。
程悠悠曾經猜想過,有可能是呂大人或者呂夫人下手的。
因為白小玉死後只找這兩人報仇,凶手必定是其中一個。
但是私心上認為是呂夫人,畢竟她是出了名的潑辣善妒。而呂大人非常期盼有個兒子繼承家業,應該不可能是凶手。
真相確如此殘忍,呂大人竟然是凶手。
白小玉含淚說出那天發生的事情。
“呂大人就因為你以赤顏奸細的事情威脅他,就殺了你?”
“是。”
呂大人為什麽要萬般遮掩這件事?
赤顏奸細,私生子。
白小翠就因為這些詞被殺,就連懷有呂大人親生骨肉的白小玉也未能幸免於難。
這件事牽扯這麽廣嗎?
水這麽深嗎?
“糟糕!”
如果是呂大人殺的人,以他對此事的重視,加上多疑的性格,一定會將白小玉毀屍滅跡,以絕後患。
“你的屍首現在有危險,他只有把你的屍首焚毀才能徹底放心。我們要趕在他挖出你的屍首前趕到。你知不知道自己被葬在那裡?”程悠悠問。
白小玉聽後居然一臉淡然:“反正都死了,屍首要不要都無所謂。本來以為能殺了老爺報仇,可惜技不如人。”
白小玉諷刺地盯著程悠悠:“你不是好管閑事的小師姑嘛?不是收了鬼命才肯替人報仇的嘛?不是只有魂飛魄散才能勾起你同情心的嘛?那麽,我再死一次,你幫我報仇好不好?”
程悠悠不理睬她的諷刺,反問道:“你隻想著要親手殺死呂大人,但你有沒有想過殺了他以後該怎麽辦?”
“以後?我哪有以後?我不在乎,就算下地獄受到懲罰也無所謂。”白小玉說道。
程悠悠接著問道:“那你腹中的孩子呢?”
“什麽?”白小玉愣住了。
孩子也跟她一樣,已經死了,為什麽要這麽問?
“你可以接受害了人命以後下地獄永世不得輪回,但是腹中的孩子是無辜的,難道要讓他陪你一起下地獄嗎?你沒想過嗎?”程悠悠問道。
白小玉還真沒想過這件事,她只是沉溺於自己的憤怒與絕望的情緒中,現在被程悠悠這麽一提,不禁母性泛濫可憐起這個孩子。
白小玉請求道:“程小姐,我怎樣都無所謂,求你幫幫我的孩子,讓他能夠轉世輪回。”
程悠悠自從知道這個女鬼是白小玉後,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該怎麽讓腹中孩子往生呢?
這種情況的確很罕見,因為這個孩子還在腹中就已經死了,並且沒有到過陽間。
他與一般靈嬰不同。
靈嬰是在腹中未保住或者被墮下的孩子。嚴格意義上靈嬰曾經到達過陽間,所以能夠通過法器、法術以尋常的往生咒為其超度。
而白小玉的孩子卻仍舊在其腹中,算不得靈嬰,尋常辦法行不通。這個孩子只能永遠出於蒙昧狀態徘徊地府之中。
“那該怎麽辦?”白小玉聽了程悠悠的敘述,暫時拋下對呂大人的憤恨,一心擔憂孩子的將來。
“我曾在古籍上看到過一個辦法,不知是真是假。”程悠悠說道。
“不管真假總要試一試,請程小姐幫幫忙吧!讓我做什麽都行。”白小玉說道。
“這個辦法怎麽做隨後再說,目前最要緊的是保住你的屍首,否則一切都白談。”
白小玉趕忙說:“我被埋在後山腳下。那就全靠程小姐了。”
程悠悠將白小玉收入神甕裝進空間出門去尋幫手。
程悠悠的身份不足以阻止呂大人處置自家的妾室,要想從呂大人手中搶回白小玉的屍首,必須找一個他無法拒絕的人——錦衣衛。
只要錦衣衛以調查為由扣留白小玉的屍首就好,呂大人絕對無法拒絕。因為在沅州除了錦衣衛沒人能管得了呂大人了。
——
“我不管。”段商君拒絕。
“為什麽?白小玉是被呂大人掐死的,難道你不想抓住這個凶手嗎?”程悠悠沒想到段商君竟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你不是要去退婚嗎?怎麽管上閑事了?”段商君答非所問。
“呂大人此人品行不端。虎毒還不食子呢!他竟然為了前程不顧親生兒子,這種人為官將是天下百姓的災難。”程悠悠著急的說道。
“你為了能在雲城山修煉竟然會主動退了崔家的婚事,真是下定決心了。”段商君就像是聽不見她說話似的,總是自說自話。
“你到底有沒
有聽我說話?”程悠悠有些生氣。
“呵呵,程小姐誤會了,不是段大人不想幫忙,而是他不能幫忙。”一旁的孫公公插話道。
程悠悠來時,孫公公就在。因為沒說到“赤顏奸細”的事情,所以也沒避諱著孫公公。
孫公公見程小姐不明白,於是解釋道:“程小姐可能以為錦衣衛的權利很大,所以才來求段大人幫忙的。可是錦衣衛的權利再大也是聖上給的。讓錦衣衛插手朝廷命官的家務事怎麽都講不出理,讓他如何幫你啊?”
“那呂大人殺了人該怎麽辦?”程悠悠說道。
“你沒證據。”孫公公搖頭。
“我可以讓白小玉出來跟你說。”程悠悠準備掏出神甕。
孫公公阻止她,說道:“程小姐,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相信鬼魂的話,鬼魂的話不能作證的。”
“那就去看白小玉的屍首,她脖子上有被人用手掐過的淤痕。”
孫公公說:“你看!又繞回來了,沒證據怎麽去看人家小妾的屍首?”孫公公說完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程悠悠這可急壞了。
再晚就來不及了!
突然,她看到段商君給她遞眼神,他在暗示找孫公公。
這件事涉及到朝廷命官,錦衣衛沒有旨意的確不能輕舉妄動。
但是,如果是聖上心腹來處理這種敏感的問題就不一樣了。
孫公公善於揣度上意,亦可密奏聖上,看看如何處置呂大人才能達到利益最大化。
若這件事真的屬實,呂大人的官是做到頭了,就是罩著他的人都會受到波及。
如此大的變動當然要讓聖上掌握主動權了。
錦衣衛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才不能貿然插手,而孫公公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插話的。
盡管孫公公也想插手這件事,但是依著他的性子,不借此敲程悠悠一筆是不可能的。
程悠悠想明白其中的緣由後,突然說道:“孫公公,我有一個秘法要獻給聖上。”
孫公公笑問:“是以小師姑的身份獻上?還是以程小姐的身份獻上?”
“自然是程家小姐的身份。”程悠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