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

　　樊佳平將煙放回兜裡，不說話。

　　“你趕緊說啊。”一著急，程青雲的胸口更疼了。

　　“你不說，我也不說。”

　　程青雲一是不想說，二是不能說，說出了一件事就把所有事都說出來了，他要說出自己跟蹤黃娟，對方就會讓你說清楚為什麽跟蹤黃娟，一來一去就會牽扯到陳一心的死，那就得和盤托出，他不想這樣，他是真的不相信這群廢物能抓到凶手，而且，既然他們用如此惡毒的手段去對付心心，自己也要讓他們付出相應的代價，不能只是交給警察這麽簡單，一報還一報，就算犯法他也無所謂。

　　“那你就別說了。”

　　“行，把你家鑰匙給我。”樊佳平伸出手，問程青雲要鑰匙。

　　“幹什麽?”程青雲才不會給他，陳一心的屍體還放在冰箱裡，他要是去家裡發現了，一切就都功虧一簣了。

　　“你女朋友呢?”

　　“怎麽了?”

　　“你在這兒躺著不是常事，我也不能成天在這兒守著你這個強種，我也得上班，手裡的案子還忙得不行，這也是請假出來伺候你的，你把她喊來，好和我換班。”樊佳平看了一眼表，夜裡十一點了，他在這兒整整守了一天，“最近的案子很棘手，一件網絡詐騙案沒破，現在又多了件組織網絡賭博的案子，現在只有受害者卻找不到嫌疑人。”

　　“她出門了。”只能這麽說了。

　　“唉。”樊佳平的手捂在了太陽穴上。

　　“刺傷我的犯罪現場沒有腳印嗎?”

　　“沒有，別以為是雪天就會留下腳印，這雪到現在都沒有停，就算是留下了腳印一會就會被雪覆蓋上。”

　　“是誰發現的我?”

　　“你小子還是命好，碰到一個旅店老板，他報的警。”

　　程青雲想起了那個詛咒自己的旅店老板，不知道是不是一個人。

　　“你願意說說了?你說說，我不告訴別人，我自己去調查，你信不過我嗎?”

　　不說，打死也不說。

　　見程青雲不配合的態度，樊佳平徹底放棄了這個小子，“你把鑰匙給我，我給你拿點換洗的衣物，你女朋友不在家就得我辛苦點了，你不能一直臭哄的。”

　　“不用，我在這兒等不了五天。”

　　“你要幹什麽?臭小子。”樊佳平站起來，忽然的起身讓他的腰不舒服，“你跟我勁勁的我不想跟你一樣，你都被插了一刀，還想怎麽樣?醫生讓你在醫院呆五天都是少了，我告訴你，要我是大夫說什麽讓你在這兒待個十天半個月的，就治治你這個強種。”

　　“我明天就能好，後天我就走了。”

　　“你好個屁好，你恢復的再快也不可能好的這麽快，我明天還來，我要是沒看見你，你看我把不把你抓進去。”

　　“對，你們就抓老百姓厲害，正經的殺人犯一個也找不到。”

　　“你...”

　　程青雲的話懟的樊佳平渾身難受，這個小子實在是太氣人了，“我不管你了，你自己自生自滅吧。”

　　“沒辦法，誰讓警察把我媽媽送進去了，該抓的人都抓不到，不該抓的人就被你們困一輩子。”

　　程青雲的話就像刀子扎進樊佳平的心裡，好像現在被扎傷的不是對方，而是自己。

　　從業二十多年來，樊佳平第一個案子就是程青雲媽媽的案子，他從看見案犯現場以及犯罪嫌疑人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凶手，原因也很簡單，

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就算是為了保護兒子，也根本做不到將一個精壯男子剁成肉塊的，更別說將屍體的軀乾全部砍掉這種費力氣的事了，可他沒有證據，就算他在法庭作證以及在刑警內部會議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也沒有人給予他支持，一個新人的話再正確，也會被人當成耳旁風。　　他不是不認真，可在當時的狀態下凶手主動投案，凶器也保存完好的情況下，警方並沒有注意保護現場，取證，來來往往的警察在現場穿梭，外邊又一直下雨，等到他到場的時候屋子已經泥濘不堪，根本找不到任何有關的足跡。

　　但值得慶幸的是，在死者的身上采集到了一根毛發，隨著科學技術的發達，偵查技術越來越先進，法醫最近確定那根並不屬於死者，也不屬於犯罪嫌疑人更不是死者兒子的， 那就證明，有另一個人在案發前在場，而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殺害死者的真凶。

　　可就在進行DNA比對時出現了問題，丹江市常住居民八十萬，這麽多年來人來人往，對比DNA的數量實在是過於龐大，再加上檢測流程需要時間，至此還沒有完全的比對的結果，這就是樊佳平剛才想要與程青雲交換的信息。

　　可既然對方不說，作為警察也應該把這件事告訴這個強種，“不要總說警察不行，警察不好，當時也是限制於偵查條件的落後，再加上確實沒有統一的偵查手段，才導致一些案件並沒有查清楚。”

　　“哼，借口罷了，不專業做什麽警察。”

　　“我們當年在偵查的時候在你爸爸身上發現了一根頭髮，經過比對並不是你和你母親的，更不是死者的，現在正在進行DNA比對，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無論他們決定查是不查，他們心理是什麽想法，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允許冤案得不到昭雪，不管他們相不相信，我，樊佳平，從始至終都相信，你媽媽是清白的。”

　　“還得多久?”程青雲聽到這裡心裡是很激動的，但是想起媽媽無端受了這麽多年的牢獄之苦，心裡對警察的情感沒有變，這幫人，自己不會原諒的。

　　“快了，有了消息我就會通知你。”樊佳平拎著衣服準備離開，“對了，藥品護士會送來，到時候他們會照顧你，不舒服隨時按鈴，你手邊就有一個，我明天再來看你，你有我電話吧?想說什麽就隨時聯系我。”

　　程青雲看著樊佳平離開，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