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社區。

　　有兩家四季房產中介，位於臨街商鋪上下樓。

　　一樓是2部9店，二樓是3部27店。

　　關月即使途徑一樓9店上班，卻連一個人都不熟。何況，他連27店的同事都沒有認全。

　　當然，27門店有一位女經紀人請假回老家，至今未歸。

　　此時，關月提著裝有房產宣傳單頁的紅色布袋上樓，率先看見背對著牆坐著的兩位同事。

　　左邊這位戴著黑框眼鏡、濃眉大眼、長得人高馬大的是周羽，店內職位是司機，正在向水杯裡倒自帶的大紅袍茶葉。

　　右邊那位面色偏黑，兩隻腳交疊搭在辦公桌的桌角上，雙手捧著手機玩遊戲，且，手機裡發出提示音【發起進攻】【Double kill】，他叫趙偉，27店元老級員工。

　　還有一位元老級女員工陳雪，身穿白色鏤空蕾絲薄衫，致使粉色肩帶若隱若現，正趴在趙偉左側的辦公桌上，躲在台式電腦後面刷劇，聽到有上樓的腳步聲，以為是店長回來了，本能抬頭看去，發現是剛入職的關月，沒有說話，繼續趴在桌子上刷劇。

　　同時。

　　周羽倒完茶葉，抬眼看向關月，繼而轉眼看向玩遊戲的趙偉，用命令的口吻說:“先別玩了，給我倒杯水。”

　　顯然，周羽實際說給關月聽，畢竟他是新來的。

　　【摧毀敵方防禦塔】

　　手機遊戲傳出提示音，趙偉冷眼看向周羽，極其不爽地說:“滾犢子，你上個月賣兩套房，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周羽得意地笑:“比某些人強一點，至少某些人連續兩個月沒有開單。”

　　銷售行業有規定，三個月沒有開單會被辭退，畢竟公司不養閑人。

　　不過，房產行業中以公司運營的中介例外，如果員工有上進心，即使三個月沒有開單，可以轉換門店，去相同部門的其他門店，畢竟很講究財運和風水。

　　轉店開單這種事，在四季房產中介時有發生，且，開的都是大單！

　　趙偉聞言，沒有搭理周羽，繼續玩遊戲。

　　周羽沒把對方的態度放在心上，拿起水杯，起身走向店長辦公室的飲水機，並對放下紅色布袋的關月問道:“回來了，今天怎麽樣?”

　　“不好說。”關月滿臉愁容，內心很忐忑，不知道沈姨會不會買房。

　　周羽走到飲水機旁，按下開關，散發熱氣的水流落入杯子裡，高聲說道:“你剛入職，一切都不懂，慢慢就好了。”

　　趙偉專心玩遊戲，頭也不抬地說:“主要得有師傅帶，加上用心學，很容易掌握。”

　　“趙偉說得對。”周羽接滿水，折身返回大廳，看向關月，“有句老話說的好，要想學得會，先跟師傅shui。”

　　先跟師傅……

　　睡！?

　　關月聞言一臉懵，腦海中浮現出容易被和諧的動作小畫面，“跟師傅……這算潛規則嗎?”

　　趙偉聞言，別有深意地冷笑，“哼……”

　　周羽沒有說話，而是吹開杯子水面的茶葉沫。

　　與此同時。

　　“咯噠、咯噠……”

　　樓下，傳來高跟鞋踩踏樓梯的聲音。

　　頃刻間——

　　趙偉將雙腿放下，關閉遊戲，打開電腦85同城房產經紀人後台。

　　陳雪關閉電視劇，打開梳妝袋，取出‘裝備’，對著小鏡子塗抹冷色系玫瑰紅，配上白皙的面色、嬌美的容顏，很欲很勾人。

　　關月在心底為兩位‘演技派’點讚。

　　顯然，店長蘇曉回來了。

　　很快，蘇曉手提藍色文件夾，身穿黑色LOL職業裝，將身材勾勒的完美無瑕，一副典型職場女強人的形象。她走上樓，看了一眼三位老員工，最終將目光落在關月身上，“小關，今天發單頁有什麽收獲?”

　　關月從座位上站起身，看向店長蘇曉，如實說道:“上午遇到一位阿姨，對買房有興趣，拿走了幾張單頁，具體沒說買不買，今晚給我答覆。”

　　陳雪聽在耳中不以為然，依舊塗抹兩片薄唇。

　　陳雪是老員工，工作經驗告訴她，對方不會買。

　　周羽問:“沒留對方的電話?”

　　關月聞言看了一眼周羽，如實說道:“對方是我以前的客戶，電話和微信都有。”

　　以前的客戶?

　　關月的情況，店長蘇曉早已經對眾人明說。

　　是以，對於關月曾經的客戶，並不感到奇怪。

　　趙偉下意識看向周羽，心底說道:“你再嘚瑟，新來的入職一周就要開單了，你那兩單還是在你媽幫助下開的單。業務水平不怎地，一天到晚就知道裝逼！”

　　轉念，趙偉對關月說道:“爭取拿下這單，有不懂的問我。”

　　“問你?”陳雪滿口不屑地反問，且，塗完口紅，接著用眉筆描出柳葉眉。

　　“我怎地?”趙偉追問。

　　他知道陳雪為什麽不屑，畢竟兩個月沒有開單。

　　如果真有本事，也不會拿兩個月的零蛋。

　　蘇曉知道趙偉是東北人，故而沒有在意他的態度。

　　轉眼，蘇曉看向描眉的陳雪，“陳雪，關月剛入職什麽都不懂，以後你當他師傅。”

　　旋即，蘇曉看向關月，“陳雪去年賣掉四套別墅，傭金拿了80萬，屬於經驗豐富的老司機，今後有不懂的多問你師傅。”

　　四套別墅?

　　80萬傭金！

　　看樣子有些本事。

　　當即，關月對投來目光的陳雪點頭示好。

　　然而，陳雪眼中卻流露出不情願，不理解店長蘇曉的決定。

　　是的，她不想帶徒弟，即使有傭金分成。

　　五分鍾後，下班。

　　關月剛走到一樓門口，被周羽摟住肩膀，別有深意地說:“記住了，要想學得會，先跟師父shui ！”

　　繼而，周羽輕拍關月的肩膀，徑直走向他的座駕SUV。

　　關月在遠去的周羽身上收回目光，轉眼看向身穿白色鏤空蕾絲薄衫、扭著屁股走向粉色甲殼蟲的師傅——陳雪。

　　即使入職即將半個月，關月與陳雪依舊不熟，著實不好意思纏著對方學習，繼而雙手插兜，走路回家。

　　…………

　　陳雪車內。

　　她看向身高178，穿著普通，背對著自己走遠的關月，給店長蘇曉打電話。

　　陳雪滿口抱怨:“曉姐，我不想要這個徒弟，尤其是男的，沒有車，穿的也普通，一看就是窮鬼！”

　　電話裡，傳出蘇曉的聲音:

　　【窮鬼怎麽了?防不住長得帥，我如果沒結婚肯定下手。】

　　陳雪打趣道:“你可以養小白臉，把他榨乾！”

　　電話裡，蘇曉不再開玩笑，嚴肅道:

　　【別鬧了，說正經的，寧總剛下通知，各個門店開始培養副店長，也就是店中店，我把機會留給你，如果小關這單能成，距離你當副店長就進了一步。】

　　副店長！

　　陳雪聞言，眉眼間浮現一絲喜色。

　　副店長不僅會漲工資，還會獲得一定的權利。

　　如果成績出色，當店長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

　　陳雪想起關月所說的客戶情況，有些擔憂，“曉姐，你覺得這單能成嗎?”

　　【能不能成，全靠你的本事，誰讓你是人家的師傅呢！】

　　陳雪聞言，下意識輕咬玫瑰紅薄唇，心底很是忐忑，“不說了，開車呢！”

　　掛斷電話。

　　陳雪開車轉彎的時候，剛好看見關月走路回家的背影。

　　陳雪對此搖頭，她看不到希望，也不抱希望。

　　…………

　　關月雖然每天都在看小說，但卻一直沒有寫書。

　　不寫書的日子很難熬，尤其想念僅有的幾個付費讀者。

　　關月回到出租屋，坐在電腦前，打開小說網站後台，發現違規的科幻小說已經不見了。

　　這時，關月發現——

　　頁面右上角的【消息】顯示小紅點，明顯是小說下架的提示。

　　另一處紅點提示，則是頁面左側【互動管理】，這是讀者的評論。

　　關月點開【互動管理】，隨即自動彈出新消息頁面。

　　女讀者【火鍋也有情緒】對老書歷史架空文打賞500元，以及留言評論。

　　當即，關月點開消息查看。

　　【美甲大大，不要輕易放棄，我相信你是可以的！】

　　【打賞500元，不成敬意，真心期待你榮耀歸來！】

　　打賞不比訂閱，平台要扣掉一半。

　　即使到手250元，依舊不能解決房租問題。

　　不過，關月很感激這位女讀者的慷慨解囊。

　　當即，關月打字回復評論。

　　【感謝‘火鍋也有情緒’打賞500元，雖然不能解決問題，但我發自內心的感激，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寫書的，抱拳！】

　　點擊發送。

　　發送成功。

　　同一秒！

　　【為你唱這首歌，沒有什麽風格，它僅僅代表著，我想給你快樂……】

　　關月的手機鈴聲響了。

　　來電顯示，沈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