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昀的身體裹挾著窗外許多用戶晾曬的衣服,從天而降,濺了一地鮮血,殷紅的血液緩緩的從他身下往外流動。
周圍原本死氣沉沉,毫無生機的行人先是一愣,齊刷刷的看向孟昀躺著的位置,然後雙眼滿是恐懼的尖叫著四處逃散。
由於這裡屬於市區,經常會有警察開車巡邏,不巧的是在不遠處正好有一輛警車朝著這個方向駛來,車裡的警察看見前方突然的混亂,連忙拉響警笛。
衣服堆裡的孟昀在尖叫聲與警笛聲中緩緩的睜開眼。
“……”
“奇怪,怎麽會有警笛聲,難道陰曹地府也有警車?”
他迷迷糊糊的從衣服堆裡爬起來,揉揉眼睛,看著身下已經流淌了一地的血液,又抬頭看著周圍四處逃竄的行人和已經匆匆趕來的警察。
孟昀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下後腦杓,沒有傷口……
她還沒來得及做其他動作,就被匆匆趕來的警察反手拷住,銀鐲子直接給他帶上。
“跟我們先走一趟吧,這位先生,回去和我們錄個筆供。”
說話的那個警察皺著眉,看著孟昀原本躺著的位置,一攤鮮血,他踢了踢被孟昀裹挾著帶下來的那一堆衣服,露出下面一堆模糊的血肉,不過還能看出個人形。
這一情形,讓這位還年輕的警察忍不住自己的生理反應,反胃的乾嘔了幾聲。
周圍已經沒有多少行人了,所有人都離得遠遠的,他們驚恐的看著孟昀和地上那攤勉強有個人形的屍體。
孟昀看著警察踢開衣服露出的模糊屍體,又抬頭看著自己跳下來的那個天台,一時間怔怔出神。
直到被警察帶進了警車,然後驅車前往警局錄口供。
警車駛動,孟昀雙手銬著銀鐲搭在腿上,身子靠著後座椅,飛散的思緒伴隨著窗外快速後退的街景一點點的收攏。
他調整坐姿,讓身子側靠著車門,視線透過鐵柵欄和車窗投向天空。
剛才那是多麽熟悉的場景。
跳樓,砸死無辜路人,嘖,這是在警告我麽?
嘿……你果然聽得見麽?
孟昀嘴角上揚,興趣盎然的眯起雙眼。
一直在關注他的那個年輕警察看見這個剛才還導致一個無辜路人慘死的人居然還he mom的笑的出來?
火氣一下湧了上來,年輕警察用力拍打著隔離前後座椅的柵欄,嘴裡罵到:“笑you mom!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麽!艸!就因為你這個想死又沒死的該死的東西!人家無辜的慘死……嘔!”
一想到剛才那個慘死的人,年輕警察再次忍不住的乾嘔。
“啊sir,你做警察真是辛苦你了。”看見年輕警察的心理承受能力如此低,心情大好的孟昀忍不住調笑一句。
在他看來,這個人的死並不在於他,而是在於那個真正的凶手,這個世界背後的主宰者,那個想法毫無新意可言的作者。
同樣的死法居然用兩次!?
這是什麽愚蠢的作者!
反正我孟昀是看不起他的!
坐在主駕駛的中年男警察瞥了眼身旁的新人,對於新人的諸多反應,他早已習以為常,只是孟昀居然還有興致調笑,這就太囂張了。
砰砰砰!
中年警察揮手猛砸幾下隔離前後座的鐵柵欄,嚴厲道:“安靜!”
孟昀聳聳肩,靠著後座,透過車窗看向天空,樂呵呵的。
……
警局。
穿著病服的孟昀坐在桌前,此時他手上的手銬已經被警方取下,畢竟他是跳樓誤傷,並非故意殺人,還算不上是嫌疑犯。
在他對面坐著兩位警察,一位是之前抓他的中年警察,另一位看起來年紀也不大,二十來歲的樣子,在他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手裡拿著水筆。
“那位小警察呢?”
孟昀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確實沒有看到那個小警察的身影。
“別廢話,問你什麽答什麽。”
“yes sir!∠(`ω′*)”
孟昀快速的敬禮,隨後正襟危坐。
先是回放當時街道的監控記錄,確定了孟昀跳樓的確是為了自殺,然後快速的做完筆錄。
中年警察起身,敲了敲桌子,道:“妨礙公共安全,拘留三天。”
在門口站著的兩名警察進屋,帶著孟昀前往警局內的拘留室。
拘留室的位置距離大廳不算太遠,基本可以聽到大廳傳來的交談聲。
在拘留室裡坐了大概兩個小時,孟昀就已經聽到了七八起家屬前來報案,這不,又有報案的人來了。
幾名男男女女簇擁著一名以淚洗面的年輕女子走進警局。
這陣仗一下子驚動了警局裡所有的警察,紛紛起身看了過來,距離門口最近的警察連忙上前接待。
“你好,小姐,你有什麽需要?”
一名女警攙扶著年輕女子坐到桌邊,然後在她身旁拉了個凳子坐下, 吩咐一位輔警道:“給我支筆和筆記本。”
“我……”年輕女子抽泣一聲,然後繼續說下去:“我老公……他昨晚沒回來……嗚嗚嗚……明明……明明在昨晚一點的時候……他打電話跟我說公司聚會散了,已經在回家路上。”
剛開始女子因為哭腔,說話斷斷續續,等到後來逐漸連貫。
“你繼續說。”女警在一旁聽她講述,見她有些停頓,便抽了張紙巾遞給她,然後說道。
女子接過紙巾,擤鼻涕,又重新抽一張紙巾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他在掛電話前讓我先睡,不用等他,他已經在回家的路上。”
女子的聲音也清楚了很多。
“因為平時他們公司會定期聚餐,我也去參加過,所以我也沒多想,就先去睡覺了,可是第二天我醒來,身邊沒有他,整個屋子裡都沒有他。”
“我打電話也是撥通,卻沒有任何人接聽。”
“我當時就慌了!等後來我通過他與我手機設置的定位系統找了過去,在一個巷子裡,手機就在地上,地上還有好多血跡……嗚嗚嗚嗚……”
說著說著,女子又忍不住的痛哭,她們的孩子才剛出世,就失去了父親,這對於這個的家庭,對於身為妻子的她,是多麽大的打擊,是她完全無法承受的痛苦。
一旁的女方父母連忙上前安撫。
男方的母親也忍不住流淚,小聲的抽泣,男方的父親雖然摟著妻子的肩膀不停的安撫著她,卻也神情恍惚,就連安撫說的話也一直無意識的重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