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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拓了領土後,並沒有放置不管,而是采用“移民實邊”之策,發展邊境。
南中是南蠻、官府、大姓三者相互依存,為了利益明爭暗鬥,但這塊領地屬於大漢這是毋庸置疑的。
劉禪佔據雲南縣後,收到了諸葛亮的來信。
內容十分簡單,要求劉禪以“安撫”為主,收納南中人心,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最好。
漢中國的最終目的是平定、發展南中,將南中化為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將仇恨的火種埋藏到彼此心間。
劉禪兵鋒正盛,諸葛亮擔心造成不必要的殺戮。
“公子,不韋縣已經堅守了十余日,恐怕很難支撐下去。”關興督促劉禪繼續出兵,正符合劉禪的心意。
於是,劉禪留下三千守軍後,率軍跋山涉水,直擊雍闓的後背。
雍闓反應過來的時候,漢軍已經越過邪龍縣,直迫博南。
博南在不韋縣以北,只有一天的路程。
高定堅持要防守博南,在此阻擊漢軍,有城池作為依托,他們勝算更大。
“漢軍的攻城器械一樣可怕,賢弟恐怕守不住城池,還不如佔據險要之地,與漢軍周旋。”雍闓沉聲道。
這裡已經是益州的最南端了,密林叢生。
城池反而會成為叛軍的桎梏。
二人意見不同,為此爭吵了一番。
“吾麾下三萬眾,賢弟不妨聽聽為兄的意見。”雍闓脅迫道。
“哼。”
“三萬人有什麽了不起?若不是越嶲一敗,吾麾下十萬眾。”
高定非常不服氣,身為越嶲夷王,一直以來都是一言九鼎。
“賢弟,你已經敗了,難道還要再敗一次嗎?”雍闓辯駁道,他也不甘示弱。
此次高定寄人籬下,糧草物資都需要雍闓提供,他隻好妥協。
漢軍輕而易舉地佔據了博南縣,縣長拚命哀求請求饒恕。
“公子,城內只有幾百守軍,下官如何守城?只能暫且依順賊子,幸得王師眷顧,這才保住全城百姓性命。”
“下官有罪,罪不至死啊!”
劉禪原本想一斬了之,後想起劉備的話。
“惟賢惟德,能服於人。”
劉禪思忖片刻,道:“你該不該死,交給城內的百姓來決定。”
他派人收集縣令的風評,百姓皆厭之。
縱使評價不夠全面,劉禪還是沒有放過投降叛逆的縣令。
收定民心後,劉禪派人往不韋縣送信,告訴守軍漢軍到了。
呂凱振奮不已,向全城百姓宣告了此事,山呼海嘯的呐喊,傳遍全城。
這一天,叛逆似乎畏懼了王師,並沒有進行攻城,守軍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公子麾下有三萬軍隊,都是精銳漢軍。只要能夠創造出決戰的機會,那麽雍闓只有敗亡一途。”呂凱思緒翻湧。
叛軍號稱十萬,但據呂凱近來的觀察,雍闓、高定的聯軍最多有四五萬人,軍備還不齊整。
正面交戰,他們一定不是漢軍的對手。
“雍闓雖然不聰明,但絕對不會犯傻。他已經做好了長期作戰的準備,決定耗死漢軍。”王伉憂慮道。
永昌郡除了一些縣城區域,大都是不毛之地,很多地區還有瘴氣彌漫。
“公子做足了準備,大姓出身的李恢、爨習提供了大量的向導,漢軍不至於被地形所困。”
“若雍闓真的逃遁至深山密林之中,反而沒了威脅。真以為那些蠻夷、大姓子弟,都願意跟著他去當野人?”
呂凱看問題非常通透,他總覺得此戰非常蹊蹺。
漢軍的進展太順利了,
從越嶲郡一路飛馳到博南縣,似乎一點障礙都沒有。就好像漢軍準備充足,就等著這一天一樣。
毒蟲、瘴氣這些天然屏障,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南中蠻夷、百姓在這裡生活了幾百年,自然了解一些規律。
除非是繼續深入,進入到南蠻的領地,那是漢人幾乎不踏足的領域。
此時是秋冬相接的季節,燥熱的天氣已經消退,漢軍並不會輕易感染瘧疾。
劉禪在軍中規定,飲用水必須煮沸後再飲用。
這個軍規一下,引起了驚天波瀾。
因為軍隊每天燒開水供給三萬人飲用,每天需要派遣三五千人去砍柴,工作量翻倍成長。
密林深處是絕對不能踏足的,因為毒蟲野獸肆虐,很容易丟掉性命。
劉禪在出征前,就已經安排李恢、爨習等編寫了一部簡易的南中生存法則。
如何避免毒蟲野獸,遇到突發狀況如何處理,都已在軍中宣揚下去。
褲腳、袖口都以繩子綁好,防止蚊蟲叮咬。
在南中四郡之地,漢軍橫著走都沒問題。真正的不毛之地,漢軍並沒有涉入的打算。
有城池的地方,漢軍並不需要過分擔心,說明這塊地適合長期耕種。
呂凱唯一擔心的是為了殲滅叛軍,漢軍會追擊過甚。
現在雍闓駐扎在不韋縣外,這是最佳的決戰時機。
“不如以不韋縣作為誘餌,賣一個破綻,讓雍闓攻入城內。”王伉低聲道。
“這主意不錯,只要與公子配合得好,此戰便有機會。”呂凱讚同道。
他書信一封,派人送往博南。
劉禪仔細揣摩了一番,詢問道:“這是王伉、呂凱二人的計劃,你們都看看,覺得如何?”
關興看過後,振奮道:“公子,末將以為此計可行。”
趙統、趙廣等人紛紛點頭,唯有鄧芝猶豫了一下,道:
“公子,我軍想要秘密潛行至不韋縣附近,恐怕不太容易,除非走密林。”
密林是劉禪絕對禁止進入的,一路行軍過來,他都是走康莊大道。
說是康莊大道,其實也是崎嶇的山路,軍隊只能以一字長蛇陣行進。
密林代表著危險,更何況是潛行。可以想象,無數的毒蟲爬在身上,是一種什麽樣的場景。
蜈蚣、毒蛇、螞蝗、隱翅蟲這些威脅還不算什麽,真正厲害、防不勝防的是毒蚊。
“雲南十八怪,三條長蟲一麻袋,三個蚊子一盤菜,黃蜂蜂窩當鍋蓋。”
被蚊子一咬,那不得了。不只是吸血而已,還有身體皮膚的潰爛,渾身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熱帶地區的蚊子,絕對超乎想象地刺激。
這也是為何劉禪選擇將戰爭拖延至秋後,蚊蟲的活躍性降低,並且配備了足夠多的蚊帳。
密林,是最令人恐懼的地方,劉禪不會輕易踏足。
“有沒有小路可走?”劉禪詢問道。
鄧芝詢問向導後,搖了搖頭。
“走密林不可取,我軍直接南下不韋縣,看看雍闓如何抉擇。”劉禪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於是,漢軍開撥,從博南出發,浩浩蕩蕩地奔赴不韋縣。
雍闓的暗哨果然探聽到了消息,火急火燎地匯報。
“雍兄,丟了博南,我軍現在如何防守?”高定詢問道,語氣竟有些幸災樂禍。
漢軍一步步逼近,緊張的氛圍不斷地蔓延,越來越多的人感受到了恐懼。
“怕什麽?”
“就算正面對決,我軍也有五分勝算,再加上賢弟的一萬人,勝算有六分。”
雍闓傲氣狂燃,他決定試探漢軍的戰力,是否真如高定所說的那樣可怕。
大不了他繼續向南逃竄,難不成漢軍敢追入密林深山?
哪怕無路可退了,他也可以向官府投誠,日子一樣過得瀟灑。
漢軍先鋒在進入不韋縣境內後,遭遇了叛軍的襲擊。
雍闓率伏兵埋藏於叢林,突然襲擊。
關興早有防備,命將士執盾列陣應戰。
漢軍訓練有素,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後,形成了有效的反擊。
“殺!”
“將這些逆賊趕盡殺絕。”
關興低吼一聲,很快將這支叛軍擊潰,並且逮捕了將近千人的俘虜。
劉禪得知這些俘虜中有高定的舊部後,心念一動,有了一個絕佳的計策。
他召集了雍闓的舊部,好言相勸道:
“爾等都是益州郡的良民,和官府友好相處不好嗎?”
“回去以後,好好改過自新,莫要繼續與官府為敵。”
至於高定部的人,劉禪全部斬首示眾,唯有一些假裝成雍闓部的人得以逃脫。
這些人都被放了回去。
雍闓聽說俘虜自己回來了,大吃一驚。
“劉禪這麽好心?此中必有奸計。”
他仔細思索一番,終於恍然。
“賢弟,這一定是劉禪的離間計,你一定不要相信。”
高定一臉鬱悶,為何自己的部下都被殺了,雍闓的部下卻能放回來?
聽到雍闓的解釋,高定將信將疑。
劉禪主力抵達不韋縣後,與叛軍對峙,期間經歷了幾次小摩擦。
他都是將雍闓部放了,對高定部斬盡殺絕。
一來二去,高定自然有所怨言。
“賢弟,你要相信,這是劉禪的詭計,你千萬不能相信,否則會有大禍臨頭。”雍闓解釋道。
高定無奈地接受了,但心中憋屈只有他自己知道。
越來越多的部下向他表達不滿。
劉禪覺得時機成熟後,決定奇襲高定的營寨。
入夜,四面八方,征鼙震地。
關興率軍正面突襲,趙廣、趙統攻兩翼。
“殺!”
“話抓高定,將他碎屍萬段。”
漢軍呐喊著,無畏地衝鋒。
高定慌忙率軍參戰,麾下大將鄂煥奮勇而擊,衝入漢軍軍陣中。
“戰!”
他哇哇怪叫,一身武勇帶動了越嶲羌的戰鬥意志。
廝殺驟起!
“狂賊,休得猖狂。漢將軍關興在此!”
關興策馬疾馳而來,刀鋒映著火光,驀然一斬。
一股浩瀚的氣勢,撲向鄂煥,仿佛一座泰嶽鎮襲而來。
鐺!
二人第一次碰撞,爆出一串驚人的火光,被拉得很遠。
鄂煥心中一驚,被關興的力量震驚到了。
此人真是恐怖!
二人激戰十個回合,不分勝負。
鄂煥氣喘籲籲之間,夜色中又殺出一將,正是沙摩柯。
“戰個痛快!”
鄂煥被兩人夾擊,瞬間敗下陣來,正要逃跑,卻被關興攔住去路。
“速速下馬受降,可饒你一命!”
關興爆喝一聲,冷冽的鋒芒斬向鄂煥。
鄂煥格擋,被關興擊落馬下,無數的漢軍蜂蛹而上,將鄂煥製住。
“不好啦!不好啦!雍闓增援過來了。”
這仿佛是訊號一般,關興立即下令鳴金收兵。
原本正激戰的漢軍,紛紛撤退,隱入夜色之中。
鄂煥被打暈帶回了營地,成為了階下囚關押。
等到他悠悠醒來,偶然間聽到了營帳外的竊竊私語。
“嘿嘿,聽說了嗎?此戰就要結束了,到時候咱們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這怎麽可能?雍闓和高定的聯軍還有幾萬人馬呢,他們怎麽可能輕易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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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們不會戰敗,但是會認輸啊。公子派遣使者招降雍闓,他已經同意了, 不然你以為公子為何會放過雍闓部?這都是約定好的。”
“原來如此,可憐的高定,在越嶲郡戰敗也就算了,在永昌郡還被盟友戲耍,真是可憐蟲。”
……
鄂煥繼續假裝昏睡,心中卻止不住地憤怒。
怪不得雍闓的部隊得到優待,原來如此。
簡直欺人太甚!
“這小子還在昏睡呢?公子已經決定處死他了,正好送他上路。”
兩名漢軍低估著,將五花大綁的鄂煥往營外拖,準備將他解決。
忽然!
一聲虎嘯從林中傳出,兩名漢軍驚慌失措地往營地逃亡。
鄂煥立即睜大眼睛,摩擦岩石解開繩索,向營地逃亡。
“不好啦!不好啦!俘虜逃跑啦!”
無數的漢軍鐵騎出動,搜尋鄂煥的身影。
鄂煥費盡心機,狼狽地逃回營地。
高定大喜過望,他的大將竟然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大王,雍闓已經投靠了官府,打算拿您的頭顱去換取懸賞呢。”鄂煥匯報道。
“他娘的!我就說他的援軍怎麽來得這麽遲,原來和漢軍約好了。”高定怒不可遏。
他回憶起種種,覺得雍闓太反常了,完全是在針對他。
就在高定想著怎麽對付雍闓的時候,他突然想到“離間計”三個字。
萬一真如雍闓所說,這是漢軍的詭計呢?
鄂煥能輕易逃回來,似乎也很可疑。
高定一時間,竟拿不定主意,變得猶豫起來。
“我軍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