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建安二十五年春。
雪水初融,寒風襲來,依舊令人瑟瑟發抖。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這是王朝更迭的至理。
梟雄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極速地擴張了勢力。
官渡之戰後,曹操徹底統一了北方,成為天下最強的諸侯。
漢室微末,朝廷被完全架空。
唯有漢中王劉備苦苦支撐,維系著漢室最後一口氣。
江東孫氏在這兩股勢力之間搖擺不定,隻為利益驅使。
正月。
孫權上書朝廷稱臣,稱說天命。
他對曹操歌功頌德,勸曹操稱帝。
曹操看罷,長歎道:
“是兒欲踞吾著爐火上邪。”
簡單幼稚的捧殺之計,很容易被曹操看穿了。
然而。
曹魏群臣,卻不這麽認為。
如此天賜良機,為何魏王不趁機稱帝呢?
侍中陳群上書曰:
“漢自安帝已來,政去公室,國統數絕,至於今者,唯有名號,尺土一民,皆非漢有。”
尚書桓階奏道:
“殿下應期,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漢,群生注望,遐邇怨歎,是故孫權在遠稱臣,此天人之應,異氣齊聲。”
夏侯惇順勢勸諫:
“天下鹹知漢祚已盡,異代方起。自古已來,能除民害為百姓所歸者,即民主也。”
曹操毅然決然拒絕了。
“若天命在吾,吾為周文王矣。”
現在還不是稱帝的時機,不如留給下一代。
曹操以一己之力,鎮壓了朝中的蠢蠢欲動。
誰不想加官晉爵?
奈何曹操的頭腦,依舊清醒。
在這種時候威壓漢室,不符合曹操的心意。
就連孫權稱臣,他都沒有理會。
江東皆小人,此時孫權稱臣,無外乎希望曹操傾盡全力,攻打荊州。
最終便宜誰?
仍舊是隔岸觀火的孫權!
當初曹操答應將荊州讓給孫權,前提是孫權能夠給關羽致命一擊。
而今看來,孫權並沒有完成任務。
曹操自然不打算遵守約定!
縱使荊州被打下來,也是曹魏大軍竭盡全力的結果。
怎麽可能拱手相讓?
孫權白日做夢。
“再過幾天,天氣徹底回暖。”
“諸位都做好攻城的準備了嗎?”
曹操威嚴的目光,環視眾將。
神態堅定不移!
“啟稟魏王,一切準備就緒,只等魏王一聲令下,我軍必破穰城!”徐晃鏗鏘有力道。
各種各樣的鬼怪傳說在軍營中流傳,曹軍的士氣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高漲。
但徐晃堅信一點!
只要他以身作則,即能鼓舞全軍士氣。
他們將以穰城為目標,宣泄出壓抑的怒火。
“哈哈哈!”
“吾等憋屈了一個冬天,一定要好好報復回去!”
夏侯惇的眼神裡,閃爍著殺戾。
為了穩定人心,他斬首了數百傳播謠言的人。
他將這筆帳,都記在穰城守軍頭上。
到了一月中旬,曹軍發動了第一波攻勢。
攻城魏軍沉默不語,氣氛詭異得可怕。
飛禽感受到了戰爭的降臨,極其不安地躁動著!
嘰嘰喳喳的春啼,一掃而空。
曹軍在地平線上,拔地而起,
保持著最嚴密的陣型。 踏踏!
踏踏!
腳步聲浩浩蕩蕩,猶如決堤的浪濤,震耳發聵。
徐晃的肌肉緊繃起來,凶厲的目光眺望著穰城,殺意爆發。
曹軍行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接近。
劉禪身著精致的鎧甲,臉上充斥著冷漠的氣息,目光堅定而不容置疑。
經歷戰爭的磨礪後,他蛻變了一次又一次,終於有了悍將的模樣。
他臉龐堅毅,卻透出一股溫文儒雅。
春日燦爛,為大地爭取了一絲暖意。
當曹軍臨近城牆一裡時,一股浩瀚的威壓,撲面而來。
高達十丈的攻城井闌,氣息森然的霹靂戰車,以及猙獰而堅硬的衝城車。
橫列城下!
巍峨的輪廓,攝人心魄。
它們擺出攻城的架勢,仿佛要摧毀一切,轟滅穰城城牆。
曹軍正調整陣列,一股強烈的煞氣轟然爆出。
令人毛骨悚然!
“曹軍只是虛張聲勢罷了,只要我軍阻敵十天,他們就會明白,穰城的威嚴不可侵犯。”
“吾等冬日裡的努力,也會彰顯出成果!”
“敵人不可怕,因為吾等的身後,是漢室!”
劉禪振臂一呼,冰冷的目光顯得愈發凶悍。
“哈哈哈!”
“曹賊要戰,那便戰!”
“縱使粉身碎骨,也要阻曹賊於此!”
張苞嗡聲呐喊,凶煞的氣息給同袍滿滿的安全感。
一股震撼的力量,在胸腔中醞釀。
“相信公子!”
“相信大王!”
“相信漢室!”
關興握著戰刀,鋒刃綻放冷冽。
他的血性正在覺醒,臉上流露出對戰鬥的渴望,以及殺敵的暢快。
他從不因戰爭而畏懼!
因為他的父親是武聖關羽!
“嗚——”
“嗚嗚——”
震撼的號角聲,被春風拉長了尾音。
曹軍的霹靂車部隊,轟然行動。
伴隨著機發的爆鳴,半空中飛躍著吞噬生命的投石!
黑壓壓一片,是那麽地震撼!
“躲避!”
“尋找掩體!”
張苞聲嘶力竭地喝令。
慘叫聲、哀嚎聲、怒罵聲在城牆上響起。
“反擊!!”劉禪揚起旗幟,親自向投石車部隊下令。
轟!
轟!
城牆上的投石車,紛紛向敵陣投擲巨石。
直百司初步還原了投石器械,雖然射程比不上霹靂車,但是足以讓城內形成反製。
不會繼續被動挨打!
城內的投石車,約莫五十架。城外的霹靂車最少三百輛!
在這種絕對的劣勢下,穰城依舊展現出了他們的不屈。
“直百司的經費還不夠,遠遠不夠。”
劉禪緊捏著拳頭,與將士們共甘共苦。
在狂轟亂炸一個時辰後,徐晃劍鋒一指,喝道:
“攻城!”
冰冷的聲音,在全軍中炸開。
“嗚嗚嗚——”
沉重的號角聲,主宰了戰場。
“終於來了!”
張苞凶狠的目光透出一股喋血的興奮,酣暢淋漓的殺戮即將到來。
白刃戰。
勇者爭先。
城牆上屍骸遍地,流血漂櫓。
粘稠的血液,使得雲梯變得潤滑。
殺戮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臨,曹軍這才罷兵歸營。
劉禪望著滿地殷紅的血色,神態悵然。
這就是戰爭啊!
“報!”
“漢中王來信!”
信使恭敬地將信件遞給了劉禪,劉禪打開一看,心神震顫。
真正的大決戰,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