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齊聚一堂,威嚴的氣息外溢,一般人根本不敢說話。
劉禪卻滔滔不絕,分析著目前的局勢。
“南陽方向,已經退守穰城了,這意味著南陽北部,都落入魏國手中。”
“現在就看是我軍先攻破長安, 還是魏國先攻破穰城了。”
“長安的守將是司馬懿,此人極其謹慎,就算我軍到長安城下屯田,他都不一定出戰。”
什麽?
張飛一驚,不禁提高了聲調:“真有這樣膽怯之人?”
劉備、關羽、法正等人,都陷入了沉吟之色。
司馬懿此人從未領過軍,對於他的作戰方式, 他們並不了解。
但劉禪如此堅定,想必不會錯。
此戰,真的變成攻堅了。
“即刻命人加倍打造攻城器械。”劉備沉聲道。
井闌、衝車、雲梯為傳統的攻城器械,漢軍還掌控著投石車。
“陛下,不如分派諸軍,從三麵包圍長安,使敵軍困頓。”黃權神色凝重道。
“不可,司馬懿謹慎,是在沒有勝算、或者勝算很小的情況下。他若捕捉到了戰機,也不會錯失。”
“我軍的兵力與守軍旗鼓相當,勝在兵鋒正盛罷了。分兵三路,削弱了我軍的力量,隨時都需要擔心司馬懿的奇襲,得不償失。”
劉禪堅決反對, 雖然黃權說的有道理。
因為城內的守軍、百姓要生存,離不開一個問題,吃飯。
魏國知道長安要堅守,必然準備了足夠的糧食,吃上幾個月沒有問題。
但有一樣東西, 他們的準備必然不會太充分。
乾柴!
經過一個冬季的消耗, 長安城內的乾柴消耗嚴重,都用來取暖了。
這種時候,一般都有樵夫進行砍柴,然後拿到城內販賣,屬於城市的消耗品。
只有糧食,沒有乾柴,也是沒用的。
封鎖城池,能夠使得城內的物資消耗,得不到補充。
問題在於,這樣的攻城方式,耗費時間很長很長。
沒有幾個月,是見不到效果的。
更何況,百姓要出城砍柴,漢軍能夠阻止嗎?
很難。
這些百姓,大都是家裡頂梁柱,一旦他們回不去了,城內婦孺老小很容易餓死。
漢軍不可能做這樣的事,劉禪、劉備也不允許。
無論哪一戰, 都盡量把百姓摘出來。
這是漢軍的原則!
但“慈不掌兵”,劉禪是懂得的。
他吩咐關興、張苞等人道:
“以後加派巡邏,看到城內的砍柴隊伍出來,侵擾魏軍。”
“最好抓一定的俘虜。”
他對於長安的執念很深。
拿下長安,再攻佔潼關,那麽漢室將再獲得一州!
涼州!
涼州的戰略意義在於,漢室可以培養自己的騎兵了。
有了騎兵,便有了與魏軍在平原、草原抗衡的資本。
“突擊!”
密集的步伐,踏著大地。
堅定的意志,盤桓在陣列上空。
甲片的碰撞,發出金屬的鏗鏘,清脆悅耳!
龐大的攻城器械,轟然間前行,發出“吱吱”的摩擦聲,滾木在底部轉動。
一輛輛井闌車,巍峨如山嶽,屹立天地間。
攻城持續了一天,期間換攻六次,四次攻上城牆,與守軍展開白刃戰。
漢軍的氣勢,已經打出來了。
直到黃昏,漢軍才鳴金收兵。
司馬懿望著猶如潮水一般退卻的漢軍,心有余悸。
“這支軍隊,是我見過最可怕的軍隊,他們都是瘋子,悍不畏死。”
“悍不畏死也就罷了,還有戰鬥意志、戰鬥技巧,
若在平原上決戰,我軍必然危險。”司馬懿深刻地意識到漢軍的強大,心有余悸。
“是啊,下一次再戰,恐怕我軍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蜀軍有很多投石車,只是還沒有派上用場。”
“等到正式攻城,必然是以投石車為主,屆時我軍如何反擊?”
張郃心神震裂,現在蜀軍正在積聚投石,以及各種攻城器械。
長安只會越來越難堅守。
但他們沒有退路了,長安一丟,他們的頭顱肯定不保。
曹洪的下場多淒慘?都被丟到洛陽的地牢裡了。
雖說是用人之際,但曹洪的表現,實在令所有人失望。
在這種時候,很少有人繼續出頭了。
漢軍也很頭疼!
魏軍守城的堅決,非是等閑。
張飛提議道:“明天立即安排投石車,給長安來幾下,不就容易多了嗎?”
“叔父,投石的要求很高的,匠人正在準備,需要一定的時間。幾十、幾百的投石意義不大,要留在主要戰場上。”劉禪提醒道。
無論是“投石”,還是箭支,都彌足珍貴。
“投石”也會被敵軍利用來守城,給自己製造麻煩。
因此投射物也需要精心設置,不是純粹的石塊,有黃泥和陶器混合,墜落時會破碎。
後世有“大炮一響,黃金萬兩”的說法,現在也差不多。
戰爭,打的也是後勤。
李陵防禦匈奴時,打了一場最堅決的戰鬥,麾下不過幾千人,卻創造了“一日五十萬矢皆盡”的壯舉。
在宋代,一打十二支箭就得要一貫錢了。
據《大明會典》弓箭造價,成化年間箭每支銀三分,弓弦每條銀五分,弓每張六錢二分。
可以估算一下,李陵的五十萬支箭,有多麽恐怖,多麽耗錢。
匈奴增兵至八萬鐵騎,才堪堪拿下他的五千人。
西方的戰鬥更是有“別射箭,箭太貴了,上愛爾蘭人,他們不要錢”的說法。
眼下這場戰鬥,雙方都沒有露出破綻,沒必要把底牌壓上。
強攻本就是損失慘重的做法,得不償失。
尤其是在兩軍兵力相當的時候,作為攻城的一方,更要小心謹慎。
長安之戰,穩定了下來,一時半會沒有突破。
諸葛亮退守穰城後,遏製了魏軍的進攻。
縱使曹丕親臨,也沒有任何辦法。
論起經營,諸葛亮不比任何人差,嚴防死守不在話下。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合肥之戰,成為了關鍵所在!
時光荏苒,歲月不留人。
身為合肥主帥的張遼,一病不起了。
他的兒子張虎、王凌、蔣濟等人,都不足以主持大局。
對於陸遜、趙雲來說,簡直天賜良機啊!
他們聯軍十五萬,幾次攻打合肥,城池搖搖欲墜。
有一次甚至撞開了城門,殺入城內。
後來張遼縱馬提刀殺出,堪堪守住了城池。
聯軍看到張遼氣血發虛,騎乘戰馬都搖搖欲墜,更加確信了一件事。
張遼命不久矣!
陸遜攻合肥愈急,要將張遼逼死,只要他一死,那麽江淮之地,唾手可得。
孫權得知這件事後,完全沒有心思在廣陵郡和曹休糾纏了。
他留全琮、徐盛守曹休,自領五萬人,加入合肥戰場。
匯聚在合肥之地的聯軍,達到了二十萬人。
浩蕩的軍威,令魏軍感到畏懼。
“哈哈哈!”
“待吾一鼓作氣,拿下合肥,一雪前恥。”
孫權很張揚,能夠克制他的,唯張遼一人而已。
張遼一死,他再無肇肘。
縱橫江淮,奪取青、徐只是時間問題!
至於曹休,還沒有足夠的資格抵禦江東軍。
孫權的到來,極大地鼓舞了軍心。
現在的江東軍,可謂是士氣如虹,攻城悍不畏死。
孫權給出了極其豐厚的獎賞,斬張遼者,封侯, 掌四縣奉邑。
江東軍都徹底瘋狂了!
因為江東的兵製,多為私兵。底層的士卒,是效忠將軍的。
孫權每次打仗,都需要號召各部出兵,集結兵力。
合肥之戰,他為何慘敗?
最根本的原因在於,江東軍都是各自為戰。
將軍們有自己的“部曲”,自己養自己的兵。
沒錢養不怕,孫權會劃分奉邑,這些奉邑的產出,都可以用來養私兵。
這個政策,鞏固了江東孫氏的統治,唯一的麻煩在於,作戰的時候不好調度。
孫權前來合肥,就是為了避免同樣的問題發生。
他宣告諸軍,道:
“三十天內,必破合肥。”
以張遼的病情,很難堅持這麽久。
合肥守軍人心惶惶,仿佛天要塌了。
蔣濟身為謀士,他可以運籌帷幄,但並非帥才。
眼看張遼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他知道此戰危險了。
張遼召集眾將,用最堅定的語氣道:
“合肥……絕對不能……失守!”
“先帝之恩,陛下之恩……咳咳……”
說著說著,張遼氣息不順起來,他望著半空,仿佛能夠看到魏武雄風。
“張將軍,您好好休息,只要我等尚在,必以死報國。”王凌鏗鏘道。
“父親,城內還有十萬精銳,何懼孫劉聯軍?您先養病,等您的病好了,再與孫劉決戰!”張虎振臂道。
張遼的生死,成為了江淮戰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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