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
此時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魯肅在世時,曾極力維持孫劉聯盟。
曹操雄據北方,為諸侯最強。
孫劉兩家應當相互依賴,同仇敵愾。
赤壁之戰時,孫權堅持了魯肅的主張。
天下三分之勢,逐漸明朗。
然而。
呂蒙一直抱有不同的看法。
他認為,關羽君臣依仗其狡詐和力量,處處反覆無常。
不可能成為真心的盟友!
現在關羽之所以沒有攻打江東,是因為聖主孫權在世,他們這些江東將領還能打仗。
關羽不敢來犯!
孫權曾圖謀徐州,認為曹操的兵馬在布置在西邊和北邊,徐州防禦空虛。
呂蒙堅決反對!
“徐州的防禦力量非常薄弱,只要主公想攻打,一定能夠攻克。”
“但徐州處於四戰之地,一馬平川,是曹軍騎兵縱橫馳騁的地方,如何守得住?”
“縱使您今天攻下了徐州,明天曹操就會調遣幾十萬大軍來爭奪。”
“我軍在徐州血戰,豈不是便宜了劉備?”
“不如攻打關羽,佔據荊州,補全長江天險,我軍軍威將得到壯大。”
在呂蒙一次次教唆下,孫權終於動搖了。
最重要的是,他屢次三番攻打合肥,都以失敗告終。
這說明北上這條路,是根本行不通的!
反倒是荊州的關羽,露出了破綻。
為了北伐,關羽將荊州兵馬全部調遣至樊城一帶。
南郡空虛。
荊州空虛。
再加上曹操的許諾,孫權如何不動心?
建安二十四年冬。
孫權正式委命呂蒙為先鋒,攻打荊州。
呂蒙率三萬精銳隱蔽前出,進至尋陽。
準備背刺關羽!
“報!”
“長江沿岸有烽火台,綿延不知數裡。”
江東斥候向呂蒙匯報。
“沒想到一向狂傲的關羽,竟如此謹慎。”呂蒙喟然歎息,旋即眼中爆出精芒。
他命精銳士卒佯裝互市的商人,聘請普通百姓撐船,迷惑荊州守軍。
渡江的精銳皆身穿白衣,掩人耳目。
殊不知,糜威已嚴令驅逐互市商人,暫停了貿易。
荊州守軍發現不對勁,卻不敢直接點燃烽火。
萬一是普通江匪呢?
不過他們留了一個心眼,驅逐渡江的船隻。
“荊州戒嚴!”
“爾等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沒想到這些“商船”根本沒有聽勸,執意靠岸。
眼看欺瞞不過,遂采取了強攻。
荊州守軍渾身一震,知道來者不善,點燃了烽火。
呂蒙望著江岸綿延的烽火,自知大事不妙。
“為之奈何?”主簿虞翻心驚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集結精銳,晝夜兼程,溯江急駛!”
“先取公安!”
呂蒙瞬間做出了判斷。
此時的江陵,必然有了防備,繼續奇襲效果不大。
唯有公安,還有可趁之機。
“公安只有三千荊州守軍,我軍十倍之!”
“此戰必勝!”
潘璋信心膨脹,驅船愈急。
此時孫權已率領江東主力從合肥退下,立即趕往陸口,坐鎮全局。
整個江東都行動起來!
“此戰,
隻許勝不許敗。” 孫權目光如炬,對荊州抱有極大地熱忱。
他已經給過關羽機會了!
不止一次。
使者去了一遍又一遍,結果關羽是怎麽對他的?
無數的恥辱,湧上心頭。
“虎女怎能嫁犬子?”
孫權至始至終,都記得這句話。
“關雲長,真以為你天下無敵了嗎?”
“在絕對的兵鋒面前,你只是一具屍體罷了!”
孫權捏緊了拳頭。
一如赤壁鏖兵!
孫權又找到了那種縱橫睥睨,運籌帷幄的感覺。
曹兵號稱八十萬,那又如何?
不都成為了他登臨高位的墊腳石?
關雲長亦然。
“武聖之名,真正成就的,是我!”
“父親、兄長,你們在天有靈,請助我一臂之力!”
孫權意氣風發,胸腔中湧出浩浩熱血。
北伐的失敗,他要一次性找補回來。
江東的兵鋒,在向荊州蔓延!
關羽望著天穹冉冉的烽火,一股澎湃的憤怒在回轉。
“江東鼠輩!!”
“竟真敢偷襲荊州。”
“碧眼小兒,吾必斬下你的首級!”
關羽眸光冷冽,煞氣狂湧。
“君侯!”
“南郡守軍不過千人,必然不是江東精銳的對手。”
“我軍必須盡快回援!”
馬良心神急切,臉上帶著焦灼之色。
荊州若失,他們攻打樊城的意義何在?
南郡若是守不住。
襄樊地區也會被曹軍所趁。
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樣的後果,太可怕了。
戰死的將士,將會白白犧牲。
“傳我軍令!”
“三軍疾馳!”
關羽威聲喝道,眾將皆是一震。
“父親……”
關平的眸光中,閃爍著一絲憂慮。
他們如此趕路,縱使回到了江陵,已是疲憊之師。
如何與江東軍交戰?
此戰,他們終究是陷入了被動。
“希望江陵與公安,不要出事。”
“一定要堅守住啊!”
關平心中有所希冀。
江陵的防務,也在積極地展開。
宜都郡守增援了三千援軍,此時的江陵守軍,達到了五千人。
糜威召集城內的壯丁,加固城牆。
突然一支商隊,找上門來,願為守城提供幫助。
原來,這支商隊直屬於劉禪,負責荊州一帶的貿易。
糜威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支商隊竟有兩千護衛。
都是不可多得的勇士。
這年頭,劫匪到處都是,佔據著各個山頭。
沒有一點守護力量,根本無法跨州郡做生意。
“公子考慮得真周到,似乎都沒我什麽事了。”
糜威不禁感慨。
再加上城內的壯丁,江陵可以湊出一支萬人的雜牌部隊。
攻堅不行,野戰不行,守城尚可。
更何況,關羽的援軍也在路上。
江陵的防禦,妥妥地穩了。
自從江岸的烽火被點燃後,江東的先鋒部隊便失去了蹤跡。
糜威派遣大量的斥候,守在江東軍的必經之路上,卻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看來。”
“江東軍攻打公安去了。”
公安遏守著長江南岸,也是戰略要地。
但只有王平的三千守軍。
糜威此刻非常猶豫,他到底要不要向公安派遣援軍?
此時江陵的防禦,也算是小有“富足”。
然而劉禪給他的命令,卻只是堅守。
“益州的援軍還有兩天抵達,等到李嚴來了,再做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