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根先生,佩拉瑞斯是古特蘭語、古精靈語中北極星的意思。小姐是伯爵府歷代後裔中少有的魔法天才,而且小姐自幼極為聰慧,深得伯爵大人和國王陛下的喜愛和重視,在貴族中很有名氣。美貌是小姐最不願意被人誇獎的一項,但是大家還是願意讚美她為落日城最美麗的北極星。”侍從極為驕傲的向項前介紹。
“了解。我全名是阿德薩斯·洛根。能大致介紹一下伯爵府麽?”
一路上,項前從侍從那了解了落日城和伯爵府的很多公開信息,對如何應對伯爵府後續的一些麻煩有了腹稿。
“我看到佩拉瑞斯小姐的車和這輛車略有不同,那輛車是如何驅動的?”項前對那輛自驅的廂車很好奇。
“哦,小姐的車是以魔能水晶驅動的,西城有不少貴族都有魔能車,再具體我就不清楚了。小姐因為不太喜歡馬糞的味道,所以那輛車是她專用的。”
項前有點驚著了,他一直以為阿斯特拉是個類似於歐洲中世紀的科技落後的地方,看來這裡的科技樹長的不錯,只是跟地球的長得不一樣。項前在練武走上復仇路前是個理工男。
……
進入西城,街道平整乾淨,建築高大精美,遠遠的可以看到生命神殿的鍾樓和落日王宮高聳的青色尖頂。
落日城堡前,是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廣場,對面是緊閉的王宮大門,青石城牆南北延展環繞王宮。廣場中央是雕刻精細卻略微破損的石雕群像。據侍從介紹,那是初代落日領主為紀念4000年前落日城堡守衛戰中犧牲的同袍而建。這座4000多年歷史的群雕,幾經修複矗立至今,難得。
佩拉瑞斯伯爵府坐落在廣場北側,離王宮正門不遠,白牆黑頂,天藍色雕飾,正門雕有巨大的北極星徽章,即佩拉瑞斯家族徽章。
馬車在偏門放下項前就自顧自走遠了。管家阿爾弗雷德正在門內等候。
“日安,阿爾弗雷德。”
“日安,阿德薩斯先生。請隨我來,先看您的住處。”這麽快就改口了,厲害。
……
項前的住處在外宅的東側,緊鄰練武場的一個小院,看得出原本是不住人的,但現在正堂、臥室、起居室、家居、擺設一應俱全,各個房間都擺著炭盆,頗為暖和。
“抱歉,阿德薩斯先生,因為您的住處離主宅稍遠,魔能供暖一時無法完成,先用炭火代替一下。”管家先生欠身解釋。
“謝謝,您太周到了。不過,不需要炭火,也不用折騰魔能供暖了。練武的人不能太舒服。”
“您確定?”管家先生略微驚訝。
“是的,這不是客氣,我確實不需要。”項前肯定的回答。
“好的。”管家先生領會精神:“您可以先收拾一下,我就在門外,小姐正在主宅等您。”
“稍等。”項前把彎刀、雁翎和一應雜物收拾妥當,跟著管家先生去見小姐姐。
……
跟隨管家先生進入主宅一層,來到一間大會客室,仆人斟上茶默默退下。
“阿德薩斯·洛根先生,您的名字很有意思呢。”一席寶石藍長裙的傑西卡放下手裡的書,略微慵懶的打開話題。
伯爵府小姐姐很聰明,也有點強勢,項前可不會讓她輕易掌控話題:“佩拉瑞斯小姐,您是否知道遊蕩在西海岸的那頭黑龍?”
“哦?我知道那頭黑龍,但並不了解。你想表達什麽?”傑西卡被成功帶走了節奏。
“祂目前住在落日高地以西數百公裡的一座黑岩小島上。祂的下屬和奴隸稱祂為瑪斯特大人。據說,祂是十年前搬來小島的。近兩年獸族那邊已經有不少祂襲擊商隊的傳聞了。但我在落日城我好像沒有聽到祂的傳聞。”項前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地說:“我是從那座島上逃出來的。”
在暴露自身問題之前,要先表現出自身的價值。這些價值可以換取上位者對自身缺陷或問題的忽視,最終保證自己的安全。項前已經表現了一些自身的價值,但不夠彌補他左手和右眼的問題,那麽就需要提供更有價值的東西。黑龍瑪斯特無疑是最有價值的。任何上位者都不會忽視一頭能急速飛行且破壞力巨大的黑龍。
傑西卡坐直了身體,對管家先生說:“阿爾弗雷德,讓人推掉我今天的約會。把門關上。”
管家先生匆匆走到門口,向門口的仆人交代了一下,並關上了會客室的大門,回來站在了小姐姐身後。
“你繼續。”傑西卡一臉嚴肅。
“我是在黑龍島的地牢中醒來的。醒來時,我不記得我的種族、身份、姓名、年齡,甚至不記得任何語言文字,隻保留了一些戰鬥本能,像是身體留下的記憶……”項前隱瞞了魂穿、狂化和被做實驗的事,其他的一點沒藏全說了,一直講到自己登上大陸。並介紹了黑龍島的大致位置和結構,島上的武裝力量、奴隸的情況,還有自己對黑龍的一些猜測。
“確實,我的左手異於常人。也多虧了左手,我才能逃出來。”說著,他解開臂甲肘部卡簧,取下手甲,龍爪漆黑嶙峋。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人族。但是相比這個問題,我覺得落日王國需要關注一下那頭黑龍,它很危險,在它面前我甚至生不起抵抗的心思。”項前恰到好處的展現了一個嚴重失憶症患者的迷茫和失落,一個靠自身努力脫離苦海的囚徒的艱難和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一個人文主義者對邪惡勢力的無力、厭惡和抵抗到底的決心,一個人族愛好者的種族情懷。論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
傑西卡小姐姐又一次被驚到了,連一貫專業的管家先生也沒做好表情管理。
小姐姐瞪著眼睛緩了好幾十秒才回了魂,又喝了幾口茶壓壓驚,才沉聲問道:“關於黑龍瑪斯特,你還知道什麽?現在就可以說,我可以直接上報給國王陛下。”
“沒有了,我在島上只是個奴隸,沒資格近距離接觸祂,更沒有跟祂交流過,否則,也逃不出來了。我甚至不知道祂蟄伏在島上十年是為什麽。”項前繼續演,但說的都是實話。
“好的,我會向父親和國王陛下匯報。以後可能會需要你向王國高層、國王陛下陳述,你做好心裡準備。現在你就放心在伯爵府住著,落日城的防禦很強大,它不敢來的。”傑西卡小姐姐安慰項前。
“義不容辭。多謝佩拉瑞斯小姐。”項前趕忙道謝,感覺這次大概率過關了,剩下的以後再說。
傑西卡十分滿意。哎,不對啊,他失憶了,語言文字都忘記了,怎會說通用語的?今天太失態了。
項前看小姐姐神色變化,暗道一聲完犢子,這妞不好糊弄。不等傑西卡開口問,項前提前開口:“佩拉瑞斯小姐,您對人族獸族現在的關系如何看?對落日王國和南岸的鐵蹄城的關系如何看?”
謔,這麽大的題,你阿德薩斯·洛根到底是個啥人?你不是失憶了麽?
“哦,阿德薩斯先生有何看法?”雖然這些大問題的答案不是啥秘密,但身為王國伯爵子嗣、王國財政大臣家屬,這種話題是不能隨便說的,至少不能跟一個陌生人說。
“據我了解,由於地理優勢,落日王國是目前人類所有王國、城邦中比較強大和安穩的。”項前誇了一下落日王國。小姐姐表示收到並非常滿意。
“但是,落日王國內並不平靜,落日領和翡翠領貌似對王國不是全心全意的支持。諾森河東岸的其他人族國家對落日王國仍然有軍事壓力。對吧?”這都是項前這十幾天在酒館和街巷中聽來的,也不管真假,先忽悠出去再說。
小姐姐皺著眉不吭聲,不否認也不承認。
“我其實在獸族部落中呆了幾個月,他們佔據南岸大片土地,並沒有向北開拓的意圖。從我個人角度來看,落日王國當前需要做的是穩定,解決國內的問題,也沒有向南擴張的意願和需要。所以,落日王國和韋斯特河對岸的獸族部落目前沒有什麽矛盾。”項前半蒙半猜的說對了。
火色天災中,梅爾卡度大陸上的人族和獸族都損失了大量人口,尤其是人族損失了過半人口。阿斯特拉的人族和獸族的壽命比地球人長,同時繁衍能力比地球人類差一些。火色天災過去了1700多年,人口比天災之前並沒有增長多少。而且,梅爾卡度大陸太大了,離填滿還早著呢。人族和獸族之間基本沒有資源矛盾,反而是人族各個王國、城邦之間因為歷史原因不時有小規模衝突。
傑西卡小姐姐對項前的智慧和大局觀有了新的認識。這是個識字率不到10%的人類封建王國,一個年輕人能對國家關系有這麽清晰的認識和分析,讓她刮目相看。她哪知道九年義務教育的厲害。
“是的,我們確實對南方沒有太多想法。目前和南岸的獸族部落關系良好。”小姐姐承認了。
“因為長期的囚困以及逃亡的疲勞,我上岸後昏倒了,被獸族遊牧部落的幾個年輕人所救, 那是個叫石蹄的部落,我跟他們一起放牧、狩獵、生活了半年,我的大陸通用語是部落薩滿教的,也跟他們學了很多戰鬥和訓練技巧。他們非常善良。為了防止黑龍的騷擾,我們在夏末遷徙到了卡克斯瀑布南邊。冬天,我從部落離開來到落日城,我感覺自己更像人族,所以想來看看。這就是全部故事了。”項前恰到好處的表達了一個落難者被救後的慶幸、感恩,一個和平愛好者的悲憫。論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
其實,通過與佩拉瑞斯家族的女兒、管家、護衛、侍從的交流,項前發現這是個家風很正的古老家族,他們有傳統貴族的驕傲、自持和操守,所以才會有這次交底。他需要利用佩拉瑞斯家的資源來迅速增強自己,適當的交底會獲得更多的回報,一味的保密反而會生出更多麻煩。何況,所有核心秘密他一個字都沒說。右眼是個問題,遲早會暴露,他需要尋找下一個契機。
“能跟我說說石蹄部落麽?”小姐姐像個要聽睡前故事的小女孩一樣提要求。不是為了打探什麽,她就是好奇,生來高貴的她從來沒有這種經歷,以後可能也不會有這樣的經歷。
石蹄就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遊牧部落,不涉及任何zhengzhi軍事問題,項前當然不會反對。除了鍛體、狂化、晶核等修煉相關的事情,他給傑西卡講述了一段並不太生動的遊牧民族生活,包括和狼群的戰鬥。傑西卡不時提出些問題,顯然對獸族小部落的生活非常好奇。期間兩個人還一起吃了個午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