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市公安局,文物走私緝查科,副科長趙勇,正在接收江陽縣遞交過來的案件資料。近日,有一起海事案件引起了他的注意。幾個社會青年在海上失事獲救,審訊後胡言亂語,交代了一些未經證實的情況,確認身份後獲保釋。特別之處在於落水青年提到了一個海上坐標,這個坐標趙勇隱約有些印象,好像的確有這麽一座孤島。這個到遠離海岸,地處偏僻,所處海域水文複雜、暗礁眾多,平時漁民和遊客都不願意去那裡,是一座無人島。
趙勇之所以對這座島特別有印象,那是因為二十多年前,趙勇還是個學警的時候,跟著前輩去調查的第一個命案就是這個無人島。
當年那是一樁懸案,先是有考古隊報案,有兩名在無人島上進行考古勘探的隊員失蹤。然後同樣地,然後在一百多海裡外的地方找到了失蹤的隊員,可悲的是找到的時候那兩名隊員已經死了。這就成了懸案,由於當時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就當作普通的失足墮海案草草了結了。這兩起案件有一個共同的疑點,那就是人到底是如何在一夜之間,被海水衝到一百多海裡以外的。這個疑點將會是破獲當年案件的關鍵。
想到這裡,趙勇立馬在電腦上調取當年的卷宗。很快就調出了當年這起案件的資料。在電子版的手寫文檔裡翻看了一會兒,趙勇猛地站起身來,向辦公室外喊道:
“小張!你過來一下。”
“到!哦是。”聽到呼喚,跑過來一個年輕警員。
“小張,你大學時的老師是不是叫楊崇文的?”趙勇問道。
“是呀,我們學校的,搞考古研究的。從前是市文物局局長,退休後,大學複聘回去當教授。上過他的課。”
“來個活,咱們一起去找他老人家去。”
國立中山大學校園內,由於正值秋季,校園裡金黃色的銀杏落葉鋪滿了小道。一輛民用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停在了校道一邊,車上下來兩人正是身穿便服的趙勇和小張。
“看來要等會兒,教授正在上課。讓咱們上辦公室等他。”小張遞過來一包煙。
“你們學校挺美的啊”趙勇接過煙點起了一根。
“噢,對了,勇哥。為什麽一個海上的案子要找考古的教授呢?”
“牽扯到二十多年前的案子,老教授就是當年那個考古隊的領隊。”趙勇說道。
來到教授辦公室,一頭銀發儀態端莊的正是楊教授,黝黑的皮膚下透著爽朗,常年在外開展考古工作,練就硬朗的體態,雖年近古稀卻神如青壯。一番寒暄後,兩位警官表明來意,直奔主題。
“說起當年的事啊,吾有愧於心啊。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學生,沒能安好的帶回來。多年來一直為我們實地考古工作敲響警鍾。”楊教授淒愴道來。
“事情是這樣的。1983年,隨著番禺城內最大的考古發現南越王墓的開挖,組織上成立古南越國系列研究項目。我有幸擔任項目組長。”
“漢武帝征南越國時,樓船將軍楊仆與西南夜郎國合作,從蜀地調兵,利用地下暗河水路,一夜之間十萬樓船水兵直取南越國首都番禺城。導致南越國滅亡。”
“民間傳說,當時漢大將軍楊仆用來指揮部隊的地圖《南越山川水文地理圖志》流傳於世。於是我們就對此展開了一系列調查。”
“過程中,我們從民間收集到很多不同版本的古籍。其中各不相同真假難辨。於是我們就開始了對番禺城周邊沿海的實地勘察,
結合古籍一一對應,以此去偽存真。”說罷楊教授從書架上取出一個碩大的文件盒。從裡面取出一疊厚厚的古書。 “這些就是我們收集篩選後,比較符合實際水文情況的各個版本的《南越山川水文地理圖志》。”
趙勇拿起一本隨手翻了起來,一邊緊皺著眉頭。
“嘶….楊教授,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我有個疑問,按照您剛才說的。蜀地調兵,一夜之間到番禺?這就天方夜譚了吧,兩地跨越了兩個省,隔著一千多公裡啊。”
“哈哈哈,這就正是我們考古工作者要去做研究的原因啊。歷史記載總是伴隨著很多傳說,文獻所呈現的,往往與事實相差甚遠。要掌握真正的真相,就需要去找到最真實的證據啊。”
小張接過話題,跟著問道:
“哦,那有沒有可能水路一夜走一百多海裡呢?”
“古代的戰船速度沒有這麽快,但是如果有水流的幫助還是有可能的。”
停完楊教授的介紹,趙勇若有所思。楊教授見其不解,又接著科普講道:
“古時候有一個部族,以航海為生,擅長航海和水文技術,足跡遍布亞、澳、非洲大陸,最遠甚至到過南極。 此部族擅長造船,擅長貿易貨物,是古水上絲綢之路的掮客。由於習性頭戴羽毛,又被稱作羽人族。”楊教授放慢語氣,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又接著說。
“按照這些上古部落的超前航海技術,極有可能擁有超越我們認知的航海水平。”
二人聽得驚詫不已。楊教授見二位警官如此感興趣,頓時也來了興致。
正當此時,小張想再深入了解,正欲開口再問,卻被趙勇用腳踢了一下小張的腳後跟,小張立馬領會,閉口不再問了。
為緩解氣氛,趙勇向楊教授借了一本《南越山川水文地理圖志》帶回去。楊教授爽快答應。
拜別了楊教授。二人回到局裡,小張不解的追問趙勇:
“剛才為什麽不讓我問下去呢?”
“想問的已經知道了就行,沒必要再聊了。”
“為什麽?”小張還是不解。
“剛才你有沒發現一點。咱們這次的案子全部都是跟水有關。唯一的線索也就是那異常的水路速度。而聽楊教授剛才這麽一說,他們當年整個項目就是研究這個水路怪事的。他們就是衝著這水路去的,說明他們是知道這水裡有古怪的。”
“根據我多年辦案的直覺,這起溺水事件絕不是意外,背後沒那麽簡單啊。”
趙勇一手不借回來的那本《南越山川水文地理圖志》甩在桌面上。
聽到這,小張才恍然大悟。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查?”
“楊教授不已經說過了嘛,要掌握真相就必須要實地尋找。咱們上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