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將這個世界命名為魔導世界。 魔導世界是一塊巨大的大陸,這個世界沒有海洋,取而代之的是異常多的湖泊與河流。魔導大陸最先沒有城市,隻有一個個小的村落,或者說是部落,漸漸地,形成村莊,有些實力強大的村莊為了抵禦“遊牧部落”的掠奪,建立了城市。
而後這些城市之間戰鬥,結盟,曠日良久,紛爭不斷,最終終於達到了一種大概穩定的狀態。
通常來說,任何一個城市都會隸屬一個聯盟內,這個聯盟小到可以隻有3、4個城市,也可以大到上百個城市,並且聯盟與聯盟之間偶爾也會聯盟……
至於任命城主,各地的規則是不同的。
以雲起城所在的“黎明同盟”為例,這裡的城主的選舉采取的是世襲繼承、民選彈劾的雙重規則。如果平常沒什麽事情,人民通常不會進行彈劾公選,由一個家族的人世襲城主之位,但如果城主肆意妄為,殘暴不仁,超越民眾忍耐極限的話,他們就可以不惜性命地向黎明議會投訴,要求彈劾公選。
之後議會的委員們會來到城市調查,如果這個城主真的有問題的話,那麽公選正式啟動,如果要求城主下台的聲音超過七成,那麽他的家族就不得不搬出中央府邸。
隨後,民眾與同盟會各自推選出幾名候選人,共同投票選出新的城主。
值得一提的是,城主的武裝號召力在這個過程中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魔導大陸為了爭奪那些“禁域”,聯盟間與聯盟內都是摩擦不斷,人民希望過上穩定安全的生活,所以那些擁有大量魔導士支持,私兵隊伍龐大,或者自身就實力超群的城主最受歡迎。
一個城主可以在聯盟規定的范圍內調整賦稅,並且在法律上也有一定的自主權,隻要不要挑釁聯盟與民眾的底線的話,一般不會遭到太大的質疑。而那些擁有“裂谷”的城市就相當於守著一座金山,隻要稍微有那麽點好運就可以得到不菲的財富,賦稅也就相對地少一些,民心自然更為穩定,城市也更加繁榮。
因此,能夠長久守護自己城市禁域的城主將得到民眾穩定的支持。
可以說,在大多數城市,民眾深愛著他們的城主,這種情感近乎狂熱,甚至有些像傳統意義上的“神靈”。與其相信未知神靈的“庇護”,不如將希望寄托在城主的手腕上。
一年前,雲起是位強大的城主,即便在黎明聯盟中說話也很有力度,畢竟他掌控者一個“禁域”,禁域不定時的爆發,會帶來大量的利益。富饒的雲起城也就成為了黎明聯盟南部的中心。同時,雲起城最為黎明同盟的前哨,堅強地與南方“鐵盟”對峙,絲毫無落下風。可以說,雲起完全滿足了一位優秀城主的一切標準。
城市一天天繁榮起來,所有民眾都對雲起感恩戴德,深愛並敬仰他。
然而就是那次裂谷爆發,雲起親自帶隊前去“收獲”,卻卷入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最終整個隊伍僅有雷格一人回來。
富饒之地,武裝力量突然消失,無論是聯盟內,還是南部的“鐵盟”都虎視眈眈。而就在這個時候,黎明聯盟委員布拉德向雲雀夫人求婚。
雲雀夫人起初不願,但布拉德聲淚俱下,不斷歌頌雲起的豐功偉績,還再三保證,將全力支持雲雀夫人管理城市,倘若雲起歸來,他立刻卷鋪蓋走人。當然還有一連串的大道理,為了聯盟的團結,為了不被鐵盟侵略等等。
布拉德勢力不小,
尤其是錢袋闊綽,私兵甚重,雲雀夫人也知道這樣下去早晚會有人來奪走丈夫一磚一瓦建立的城市,至少布拉德看起來比大多數人都要善良。 同時,雲雀夫人剛剛失去了丈夫和兒子,心理異樣脆弱,這樣就被布拉德鑽了空子。
由於雲起隻是失蹤,算不上死亡,所以原則上城主之位依然在他的身上,聯盟不好推舉新的城主,人民也都是雲起的死忠,不會接受新的選舉人。
為了城市與人民的安全,雲雀夫人終是應允了布拉德的求婚。當時雲雀夫人34歲,布拉德35歲,妻子死於半年前的一次重病,帶著一兒一女。
雲起雖然不在,但雲雀夫人在城市依然有著很大的號召力,民眾們看這位布拉德委員溫文爾雅,英俊中不失硬朗,他們需要一個這樣的男人來捍衛城市的尊嚴,便也接受了這樁婚事。
之後,布拉德的表現證明了他是一位盡職的城主,撐過了其他聯盟的掠奪,並維持了雲起之城的繁榮,人們漸漸開始遺忘了雲起,不知何時起,開始稱布拉德為城主。
雲雀夫人畢竟隻是一個女人,她沒有那麽多的私兵,隻有包括瘋狗在內的少數幾個死忠舊臣,她更沒有布拉德的手腕,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也漸漸地淪為一個擺設,隻出席一些禮儀性的宴席,不再有機會插手政事。
隨著“雲馳”少爺的莫名歸來,雲起城的局勢也就變成了現在的狀況。
布拉德曾當著全體民眾發誓,如果雲起歸來,他將奉還整個城市,但他沒有說如果隻是雲馳少爺回來要怎麽樣……
“所以,小子,你明白麽?”瘋狗做出一副嚇唬人的可怕表情,“現在布拉德已經開始動手了,你已經成為了雲馳少爺,想活下去,你就乖乖呆在狗身邊,聽狗的話。”
林浩輕笑道:“你讓我冒名頂替,恐怕不止是為了安慰雲雀夫人吧?”
“真是個狡猾的小子。”瘋狗笑罵道,“你現在也清楚了,如果再有一年,不,再有半年,大家就會徹底地遺忘雲大哥,而夫人……也活不了太久的。如果有一天,雲大哥回來了,看見這樣的城市,狗會自責地咬死自己的。”
“至少……你是條衷心的狗。”
“同時也是條瘋狗。”雷格笑道,“你不要做什麽反常的舉動,狗保你衣食無憂,甚至你需要女人玩樂,狗都可以幫你帶來。”
“可惜啊,是條傻狗。”林浩搖了搖頭。
“狗不聰明,但絕不傻。”雷格不忿道,“我很易怒,注意你自己的言行。”
“雷格,聽好,你根本不知道遊戲該怎麽玩。”林浩盯著雷格,一字一字地說著,“布拉德日漸強大,無論是民心還是錢包,憑借你的三五個人憑什麽要跟他鬥?”
“……忍耐,等待雲大哥回來。”瘋狗狠狠道,“小子,不要教育我,這不是遊戲。”
“你真以為雲起能回來麽?”通過兩日的觀察,林浩已經自認為看透了雷格的內心,“與其說你在等他回來,不如說你是一隻沉浸在自責中的瘋狗,隻想守著這個回憶,從而忘記自己的不忠!”
“閉嘴!!!”
“我聽到了,那一次裂谷爆發,你拋棄了城主和少主,你拋棄了所有人獨自逃跑。”
“我讓你閉嘴!!!”瘋狗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露出懾人的獠牙。
“你可以殺死我,殺死你救贖自己的最大希望。”林浩冷冷地望著瘋狗,“是繼續在自責中守護,還是繼承雲起的意志,你自己選擇。”
瘋狗看著眼前的男孩,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他回想起初見林浩的樣子――他就那樣佇立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好像,他也在守護著什麽。
瘋狗本要給林浩一個下馬威,好不讓這個家夥鬧出事端,沒想到被震懾的卻是自己。
“那麽,讓我們從頭開始。”林浩看著呆滯的瘋狗,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你好,雷格,我叫林浩。”
這番措辭,是林浩反覆翻看記憶體,不斷地整理邏輯與心理才確定下來的。他不知道這種語言性的煽動能否成功,從良心上來說,對救命恩人說這種話十分不妥。但他現在必須利用瘋狗,找到瘋狗精神上最脆弱的那個點,然後一舉攻破。
否則,他的親人將慘死異鄉。
盡管志願者們知道自己的生命將會終結在飛船墳墓中,但至少他們是彼此相通的,那個飛船墳墓代表地球,是所有人的最後寄托,不管離太陽系多麽遙遠,都無法抹除他們身為地球人的榮譽。
而如果在這裡死去,他們將什麽都不是,靈魂永遠無法回家了。
這種情懷是僅有志願者們能體會到,能理解的感情,所以大家才是相依相托的親人,這一點是志願者與這個世界人們的根本不同,永遠隔開了他們的內心。
甚至可以這麽說,志願者們之間的情感遠比普通地球人之間的情感要深刻,要複雜,從他們宣誓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比任何國家和民族都要團結。
所以林浩必須救他們,不僅是為他們,更為了自己,隻有這些地球親人的存在才會讓他記得自己來自哪裡,才能回憶起那顆星球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