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義在黑暗中不斷地下墜,黑洞中的囈語讓他接近瘋狂。持續的失重讓他開始產生強烈的眩暈感,趙義不由苦笑道。
“這靈異版的跳樓機,是真刺激啊。”
一開始他還能通過心跳來計算時間,但受失重帶來的眩暈感影響,他陷入了昏迷。
當趙義醒來的時候,發現他躺在一個明亮的樓道裡。
“給我拉入了它的幻境?”
每隻鬼,都有將人拉入幻境的能力,這個對靈力的需求並不高。但是如果是將一片地域變成幻境即改變現實的話,往往需要更為龐大的靈力,一般一隻鬼是很難做到的。
趙義起身,打量著新環境。他在樓道轉了幾圈,要不是他從窗戶看到了不遠處的學校,他真的很難相信這個清潔乾淨,家家戶戶還貼著對聯,電梯正常運行的單元樓,是自己剛剛探索的那個破敗不堪一點活人氣沒有的爛尾樓。
“給我拉到了他生前居住的幻境,還是PS過的?我猜猜看,這是要玩,保衛蘿卜?”
趙義猜測著鬼物給他拉近這裡的原因。
趙義看著自己所處樓道的樓牌號,是6樓。
男人的家在4樓。趙義又看了眼外面的風景,應該是學校剛放學,家長們簇擁在一起等待自己的孩子從學校出來。
“也不知道在這個他臆想的世界,有沒有家庭。”
在跟王生聊天的時候,趙義記著這個不幸墜樓的男人是沒有家庭的。
趙義來到四樓,將耳朵貼在門框上,想看看男人在沒在家。
他聽到了鏟子在鍋內翻炒的聲音,聽到了男人的咳嗽聲。
看來是在做飯。
趙義撬開房門,潛進男人的家中。趁著男人在廚房專心地做飯,他摸索進主臥,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麽。
主臥裝修的很簡單。一張雙人床,白色的床頭,床頭上方還掛著一張大大的婚紗照,裝裱在白色的相框內。床的旁邊是一個銀白色的櫃子,櫃頂上躺著一把吉他。只不過可能長久沒彈,落了一層灰。
在正對床的位置有一個電腦桌,桌子上擺著一張全家福。照片上除了男女主人外,趙義還看到了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孩。一家三口親密地摟在一塊,臉上滿是對幸福的憧憬。
看到這趙義感覺心裡突然抽動了一下。只可惜這是IF線,是永遠到達不了的真實。
“唉,這天殺的開發商,真不是個玩意。”
房間不大,趙義很快就摸索完畢。就在他思索下一步該幹什麽的時候,他看到放在臥室電腦桌上的手機閃爍了幾下,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
趙義趕忙躲進床底。
等了六七秒男人才過來接電話,估計是做飯騰不出手。
“喂?”
“徐元洲是吧,快來鎮醫院吧,你對象和女兒出事了。”
“啊?”
男人先是迷惑,隨後大驚失色。
“小秋和愛愛她倆怎麽了!”
男人衝著手機那端嘶吼道。
“小區電梯出故障了。等我們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昏迷了。我們叫了120給她們先送到醫院了。你趕緊過來吧。”
名叫徐元洲的男人趕忙解下圍裙,從衣櫃裡隨便拿出一套衣服胡亂地披在身上,風也似地下了樓。因為走的太匆忙的原因,甚至連門都沒關。
趙義從床底爬了出來,他隱約猜到了這個幻境的根結。
幻境中破舊不堪的爛尾樓換成了一塵不染的新樓房,
但是出事的人也從徐元洲變成了他的妻女。 所以在這個幻境中,他需要拯救的是徐元洲的妻女,避免悲劇的發生,或許徐元洲就會放下執念,也就便於溝通幫他解脫了。
鬼怪在有執念的時候,是無法溝通的。要不你解決了他的心結,要不直接物理降服。畢竟你直接去一個陌生鬼面前說把力量給我吧我來幫你完成心願吧,你猜它會不會直接讓你消失。
畢竟能把嘴遁當武器用的只有那幾個集嘴遁術於大成的幾個神仙,趙義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不過物理降服的可能性,說實話也沒比直接嘴遁高到哪去。
不借助外力,人是對付不了鬼的。
徐元洲將我拉進這個幻境,是因為他自己一個人無法打破這種宿命,所以必須需要外人的介入麽?這件事不一定有表象那麽容易。如果解決不了,我估計要被困死在這裡。
趙義思忖道。
他從手機上搜到了鎮醫院的位置,準備先打車去鎮醫院看看。
“壞了!”
坐在車上的趙義突然想到了一件細思極恐的事。
徐元洲將我拉了進來,肯定不是就讓我知道幻境中循環的這一天這麽簡單。那既然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的妻女大概率已經遭遇不測,那麽之後就只會有一個走向。
重啟!
回溯到這一天!
忽然,趙義感覺一陣眩暈,人直接就暈了過去。
又是那個明亮的樓道。
“熟悉的水果攤。”
趙義吐槽道。
已經熟悉了單元樓布局的趙義,未作停歇直接起身下樓。他要攔住這對母女!
既然電梯在這個時間段有問題,只要拖延住他們就行了。
他從正門衝了出去,但他忘了一個致命的問題。幻境中的這個小區是完工的,除了正門他還有個側門,離學校更近!
果不其然,他失敗了。
當趙義再一次從樓道中蘇醒時,他忍不住吐槽道。
“歡迎回家。”
於是在經歷了沒認對人、來的慢了一步、被當成騙子、對方改變行程等數次失敗後,他終於成功地在廣場上遇見了這對母女。
他決定用自己的老本行留住這對母女,拖延他們坐電梯的時間。
果不其然,當他從魔術帽裡變出鮮花變出兔子的時候,小女孩果然被吸引了。
“媽媽,媽媽,我要看魔術。”
叫愛愛的小姑娘拽著女人的衣服撒嬌道。
趙義趁熱打鐵,拿出一個杯子,端在掌心,左手掏出一張魔術布,一遮一掀,杯子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鮮豔的小紅花。
趙義將小紅花遞到女孩手心,溫柔地說道。
小妹妹,送你的。
女人正待阻止,卻被趙義一個欠身鞠躬打斷。
“尊敬的女士,我是一名魔術師。今天看到孩子們就一時興起,決定給他們表演一些小魔術。請收下我這個小禮物吧。”
女人連連道謝,並把小紅花別在了小女孩的頭上。小女孩更可愛了。
接下來,為了拖延時間,趙義又表演了幾個魔術。看到天已經小黑了,女人便叫住意猶未盡的女兒,強行拉著她回家去了。
呼,趙義松了一口氣。這回完全錯過了那個時間,應該沒問題了吧。
於是他也收起道具,帶上一張人皮面具。決定尾隨母女看看計劃是否成功。
於是他就遇到了這輩子都不想經歷的一幕。
當他尾隨這對母女進入電梯的時候,驚恐的一幕發生了。
電梯裡突然響起了搖籃曲,隨後急速上升。趙義趕緊撲到目前狂按開門鍵但仍無濟於事。電梯迅速地從1樓衝到了7樓,然而這還只是噩夢的開始。
當電梯到達7樓的時候,並沒有開門,反而又急速下降。突然的失重讓小姑娘一個沒站穩直接坐到了地上。女子克服心中的恐懼急忙上去護住小女孩,口中喃喃說道。
沒事,愛愛,沒事。別怕,別怕,有媽媽呢。
即使她渾身也在止不住地發抖。
溫柔的搖籃曲配上這驚悚的情況,讓趙義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趙義的情況也很不妙,他牢牢地攥住了電梯內的扶手才堪堪站住。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個小區只有七層樓,母女二人之前也會坐電梯出事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電梯會一直這麽直上直下,直到將這對母女徹底折騰散架。
一眨眼的功夫,電梯顯示屏的數字已經從7變成了1。隨後電梯便又止不住地往上直升,這頻繁的直上直下讓趙義忍不住想吐。再看那對母女,因為站不住的原因,身上已經有地方被擦出血了。
再這麽下去,只會......
趙義不敢往下想。他不想坐以待斃,從懷中掏出一根魔術棒,用力地戳在電梯中間的縫隙之中試圖將電梯捅開。一時間,哭泣聲,磕碰聲,撞擊聲不絕於耳,電梯裡亂成了一團粥。
饒是趙義的體力再好,也沒有將這電梯門捅開。失重-超重-失重的環境讓他很難集中自己的力量。而且伴隨著電梯速度的加快,在嘗試了多次之後力竭的趙義還是一個沒站穩重重摔在了地上。
劇烈的撞擊並未讓趙義直接昏迷,他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他用手扶了下電梯內壁試圖站起來,卻被濃鬱的鮮血味道刺激直接瞪大了雙眼。
他才發現,電梯內壁上已經沾染了不少血跡。那對母女,早就已經昏迷了。
他掙扎著爬到那對母女的身前檢查傷勢,發現她們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地方是完好的了。頭上更是有血跡在不斷流出。
又......失敗了......
趙義挫敗地笑道。看來問題並不出在時間上,只要這對母女乘坐這部電梯,就會觸發死亡結局。
又得回到......走廊了麽......唉......
在越來越快的電梯中,趙義也逐漸招架不住,他在狹**仄的空間內不斷撞擊,感覺五髒六腑都震成了碎末。就在他彌留之際,他看到電梯終於停在了一樓,自動打開了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傳來一陣女人的驚呼。
同行的男人急忙掏出手機給120和物業打了電話,沒一會物業就急匆匆地來了,可能是正好在附近巡邏。電梯裡的情況已經慘不忍睹,但他還是將手放在了那兩個尚能稱作人的鼻子上試著探鼻息。
趙義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
“沒救了,呼吸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