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聲音引起了宴會上所有人的注意,宴會中央的楊心遠此時不悅的皺起眉頭來,他看向了大門的方向。
只見大門外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跑了進來,把宴會的所有人都給圍住了,然後就是幾個穿著雲垂官服的人走了進來,其中走在最中央的那位正是之前為夏語他們接風的大理寺主簿王永長。
“王大人,你這是在幹什麽?”楊心遠從宴會中央走到王永長面前,神色冰冷的問道。
“清河郡太守,我們收到檢舉,說你涉嫌走私兵魄、屠殺平民。”王永長公式化的念著楊心遠的罪名。
聽見王永長的話之後,整個宴會頓時像炸開鍋了一樣,人群開始不由自主的開始討論了起來;楊心遠在剛開始聽見王永長說完罪名的時候,眼中不自覺的流露出了一絲的驚慌,但是他馬上語氣強硬的說道:
“王永長,你在胡說什麽!你可知道誣陷朝廷官員的後果,你最好現在向我道歉,不然我明日定會向朝廷上書你的罪行。”
王永長搖了搖頭,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上面赫然寫著逮捕令三個字,旁邊還有刑部、大理寺、禦史台三大機構的蓋章。
“大人,這是三司的蓋章。我們奉三司的命令來抓捕你,你的案子會由三司親自審問。”王永長拿著紙張對著楊心遠面無表情的說道。
“怎麽可能?你們有什麽證據,我不服,就算三司也不能無緣無故的抓我這個朝廷官員!”楊心遠看見上面的逮捕令,人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隨後他憤怒的對著王永長喊道。
“你要證據是嘛。”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楊心遠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身後傳來的聲音,出聲的正是他剛才在宴會大聲讚歎的人——顏竹。
顏竹一步一步走到他旁邊,然後對他說道:“此次大理寺之所以來抓你,就是我找到你犯罪的證據。是我把證據交給三司的,如果你還不服,我這邊還有備份,你要看看嗎?”顏竹說著掏出了自己準備好的證據扔到楊心遠的懷裡。
楊心遠下意識的接過了顏竹扔來的證據,然後顫顫巍巍的開始看了起來,越看他的心裡就越發的發涼;如果大理寺按照上面給的線索去查的話,毫無疑問能夠查到自己以往走私的記錄。
他眼帶仇恨的看著顏竹,他不知道顏竹是從哪裡拿到的,他明明跟那批人說了把所有相關的人或物統統給毀了,為什麽顏竹還會得到這些。
“大人,得罪了,拿下!”一旁的王永長看楊心遠的表情也知道是時候了,他直接下令拿下楊心遠。
幾個人高馬大的士兵走了過來,他們拿著事先準備好的刑具把楊心遠給扣上,楊心遠也沒有反抗,他現在如果敢反抗的話,這些士兵就敢拔刀給他來上一刀。
“顏大人,寺卿讓我跟你問聲好。”王永長見事情塵埃落定了,他對著顏竹行了一禮。
“也代我向他問好。”顏竹回禮道。
“明白了,現在我等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退了。”王永長對著顏竹告別道,隨後他就帶著心裡死灰的楊心遠離開了太守府。
此時宴會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內心可謂是異常的豐富啊,他們只是來參加太守舉辦的宴會的,實在是沒有想到主人家會突然被抓了,此時始作俑者還站在在這裡。
他們剛才還跟楊心遠談天論地,沒想到下一秒他就進局子了,他們現在留在這裡可謂是如坐針氈啊。
而要說最震驚當屬稷下學生內除了夏語和梁婉清之外的所有參與的學生了,
他們是此次活動的參與者,在他們心中認定了這次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而現在卻告訴他們此次任務其實還沒有完,罪魁禍首是這次行動的提出者和合作者,這讓他們怎麽不震驚。 在宴會的不起眼的一處地方,梁婉清此時非常快樂的嗑著瓜子,樣子像倉鼠一樣非常可愛。梁婉清看見楊心遠被抓了之後還有自己同伴們震驚的表情,她就特開心;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這感覺讓她的瓜子越磕的越起勁。
一旁的夏語也是一樣,他嗑著瓜子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場鬧劇。
同時他心中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在森林自己同徐渭的對話。
他之前在森林的時候問徐渭是怎麽活著,還沒有被追殺的。
徐渭跟他說道,他爺爺自一年前突然收養了一個外貌跟他有六,七分像的少年。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基本會把少年當成他,而他爺爺對少年比他非常的好,有時候他回去的時候爺爺都更親近少年。
徐渭說他之前還以為自己常年在外,所以爺爺找了一個新的牽掛,他說他有段時間還特別的嫉妒那個少年呢。
徐渭說;村裡的人叫那個人徐渭,也認為他才是爺爺真正的孫子。
徐渭說;他以前不明白,但他現在明白了。
徐渭說;爺爺那麽老, 好像生來隻為做我爺爺,就像他愛我很多年,我也只是喊他一聲爺爺。
打我記事開始,爺爺就是個老頭
他那麽老,好像從來不曾年輕過
他那麽老,好像生來隻為做我的爺爺
可我從未認真的想過他有一天會死
我總以為,一個人再老,總可以再活一年吧,然而有一天他還是死了
就像土垛的牆院
風雨多了,總有一天會塌下來
沒了
完了
他的一生我也知道得很少
他說過的一些話,我記不大起
就像他愛我很多,很多,很多·······
我只是喊他爺爺
夏語看著眼前自言自語的徐渭,他的表情沒有撕心裂肺,他只是很平靜,很平靜的跟夏語述說著。
那不是傷心而是一種空虛,像是被強行挖空了什麽東西一樣。
夏語看著徐渭走到森林的一處地方,夏語跟著過去,哪裡有著一塊墓碑,上面刻著徐貴平的名字。
“我一出生,你就越老,我越成長,你就越接近死亡。”徐渭眼神空洞的看著墓碑說道。
夏語回想著徐渭當時的表情,再看著眼前的鬧劇,忍不住低聲自語疑惑道:
“在處理這些事情中,屢屢動用劊子手,盡管徒勞有害,但仍照用不誤,這是為什麽呢?”
“什麽?”一旁的梁婉清轉過頭疑惑道。
“沒什麽。”夏語放下手中的瓜子,看著梁婉清疑惑的眼神,他像以往一樣回以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