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這一天,所有人都早早來到了老爺子家裡,從上午十點開始,放鞭炮的放鞭炮,做菜的做菜,大家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讓雲歸感受到了久違的過年的氣氛。
他自然從始至終都是話題的核心,大部分時候大家都是圍繞著他和蘇酥的事情在聊天,問題一個接著一個,說的他口乾舌燥。
終於招架不住之後,他起身到房間裡取出了從尚海帶回來的禮物,一一分發到眾人手裡。
禮物都已經提前貼好了名字,雲歸和蘇酥一人買了一份,發完一圈之後,所有拿到禮物的人都面露喜色,但發到了最後,雲歸才發現一個重大問題。
他沒給蘇酥買禮物。
還是蘇喻最先發現了這個問題,她有些好奇地問道:
“姐夫,我姐怎麽沒禮物啊?舍不得拿出來嗎?”
雲歸尷尬地笑了笑,回答道:
“忘記給她買了......等初一的時候再補上。”
“啊這.......”
蘇喻轉頭看向蘇酥,卻發現她臉上並沒有任何不開心的表情,她突然心裡一動,開口問道:
“姐,你也沒給他買?”
“嘿嘿......我也忘了。”
“行,你倆真行,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等一下,我再多問一句,你倆有紀念日嗎?就是在一起的日子,不會連這個也忘了吧?”
“......確實忘了。”
蘇酥點點頭,誠實地回答道。
她跟雲歸在一起的整個過程都有種水到渠成的意思,從始至終其實都沒有經歷過一次正兒八經的表白,所以也談不上什麽紀念日不紀念日的。
非要揪出一個日子來說的話,大概那天在野營酒店裡雲歸的表白算是有代表性的一天,可蘇酥當時的心思全都在那堆小小的篝火上面,根本就沒費心去記日子。
捫心自問的話,她也沒有覺得紀念日這種東西有多重要。
雖然給雲歸整出了一個正式在一起之前要完成的一百件小事的清單,但實際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個清單上有什麽、又應該有什麽,只不過是每次她想要讓雲歸做點什麽的時候用來搪塞的理由罷了。
她其實並不是太有儀式感的人。
蘇喻搖著頭,有些不死心地繼續問道:
“行,紀念日沒有,那紀念品總有吧?定情信物之類的?對了,你們倆戴的是同款吊墜!這個是你們的定情信物吧?”
雲歸還在猶豫要回答是還是不是的時候,蘇酥已經搶先開了口:
“不是哦,這個才是!”
一邊說著,她一邊得意地揚起手腕,上面是她從來都不離身的那條皮筋手鏈。
洗澡的時候她偶爾還會把翡翠吊墜摘下來,但這個皮筋,從戴上的那一天開始,她就沒有拿下來過。
“哦豁?蒂芙尼的吊墜?挺好挺好,蠻有心的.......”
蘇喻終於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但還沒等她的話說話,蘇酥便打斷道:
“不是吊墜,是這個皮筋!”
“啥玩意兒?”
蘇喻大驚失色。
她倒是注意到了那條平平無奇的皮筋,一開始還以為是蘇酥的手鏈丟了臨時用穿一穿,萬萬沒想到這才是主角。
“就是這條皮筋啊,這是他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
“不是,這不算是禮物吧......”
雲歸無奈地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說了一遍,蘇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確實還挺有意義的。姐夫你呢,你有沒有啥定情信物?”
“我好像沒有吧......我有嗎?”
雲歸求助似的看向蘇酥。
“你沒有。”
她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這一下,圍坐在火爐邊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蘇酥的三嬸調侃著說道:
“你們現在小年輕談戀愛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當年我跟她二伯談戀愛的時候,他還給我買了不少小玩意兒呢,還是得有個形式的。”
蘇酥讚同地點了點頭,她送給雲歸的東西其實不少,但大多數都是衣服之類的生活用品,要說真正有紀念意義的,還真找不出來。
這怎麽行呢?
等眾人聊的差不多了,吃過了午飯之後,她悄悄拉著雲歸說道:
“雲歸,我也送你個什麽東西吧?”
“不要不要,不是都有無事牌了嘛,你別老想著亂花錢!”
“不是,我給你買個便宜的!就跟這個一樣。”
蘇酥晃了晃她的手腕,雲歸猶豫片刻,回答道:
“好吧,也不是不行......不過還是得先把紀念日啥的確定下來才是重點吧?要不然人家都過戀愛一百天什麽的,我感覺我們都已經錯過了。”
“那就算今天!今天就是我們的紀念日!”
“這也太隨意了吧?”
雲歸哭笑不得地說道。
“這有啥隨意的啊,就這麽定了!來,拉鉤。”
蘇酥伸出她的小拇指,雲歸鄭重地跟她拉了個勾,想要抽開手的時候,已經被蘇酥趁勢抓住。
“好啦,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然後,新年的第一件事情,給你選一個定情信物。記住了,不準忘記!”
“知道啦知道啦,這怎麽能忘。”
雲歸自信滿滿地回答道。
下午是放鞭炮的時間,蘇喻帶著三個年輕人把縣城郊區的流浪狗流浪雞都禍害了個遍,還非要去炸人家堆在菜園裡堆肥的牛糞,被蘇酥強行拉走。
然後她又改成了去已經被凍住的池塘鑿冰炸魚,這下蘇酥也來了興趣,雲歸和蘇禾兩個人都沒拉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用石頭砸冰面的時候把自己砸進水裡,然後又搖著頭把他們兩個人撈出來。
還好水不深,兩人都只是打濕了鞋子而已,蘇喻不講道理地跑去跟蘇禾吐槽撒嬌,而蘇酥則是找了一塊更堅固的冰面,興致勃勃地繼續她的炸魚大業。
“好了好了,別炸了,這時候哪有魚啊,都凍成魚幹了。趕緊回去換鞋,待會兒再凍感冒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不由分說地把蘇酥扛起來,可兩個人的重量一下子壓在他身上,把他也壓進了水裡。
行,這下都濕了。
其他人看得樂不可支,連蘇禾也少見地大笑起來。
等終於回家之後,幾人洗了澡,換好了乾淨的衣服鞋襪重新坐回火爐邊取暖,蘇酥似乎想到了什麽,她看著雲歸開口問道:
“之前我們拉鉤是什麽內容來著?”
“.......紀念日。等會兒,我們當時說的紀念日是哪天來著?”
蘇喻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無語地看著兩人說道:
“行啊,你倆是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