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蘇酥,對下雪這件事更熱衷的倒是雲歸,畢竟長到這麽大,他見過的正兒八經的下雪也就兩三次,還都是南方下的那種冰粒,跟現在天上飄的雪花完全不一樣。
“你說,這雪能下多久啊?”
雲歸憂心忡忡地問道。
“怎啦?你不喜歡下雪嗎?”
蘇酥好奇地把手伸出車窗,幾片雪花飄落在她手上,然後又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到雲歸的頭上。
“我給你戴點小花花!”
雲歸好笑的拍掉了頭上的雪花回答道:
“我可太喜歡下雪了,我就是擔心就下那麽一小會兒的話,雪又不厚,又搞得地上髒兮兮的,到時候出門可麻煩。”
“哎呀不會的啦,常沙這邊要麽不下,隔幾年下一次的話一定是大雪,可以堆雪人的!”
跟蘇酥說的一樣,天空中飄落的雪花很快便開始變得密集,只是短短十幾分鍾,路面上已經開始覆蓋上薄薄的一層積雪,雲歸從來沒有在雪地裡開著車,再加上路況不熟悉,最後幾乎是龜速挪了回去,等他們回到家的時候,蘇酥已經餓得嗷嗷叫了。
“好餓啊好餓啊好餓啊,快帶我去吃飯,你的女朋友要餓死了!”
雲歸把車停回車庫,先是幫蘇酥戴上了帽子,隨後才拉著她的手往街上走去。
“你要吃啥?這個點家裡肯定沒飯了,別回去麻煩老人家了。”
蘇酥歪著頭思索了片刻,一時之間也沒有想出個結果來。
她回老家的次數其實也不多,這幾年家裡變化又大,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她也不熟悉了。
“先走吧,逛逛看看,有啥就吃啥。”
蘇酥凍得渾身發抖,雲歸把她摟進懷裡,但呼嘯而來的寒風還是止不住地往兩人的衣服裡鑽,真就跟帶了法穿一樣全是真實傷害。
小城裡過年的氛圍比較濃,臘月二十九的下午,大部分店鋪都已經關門歇業了,兩人逛了半個小時,手腳都凍得發僵都沒有找到想吃的店。
“要不還是回家吧,我給你煮個面條吃?”
雲歸無奈地問道。
蘇酥噘著嘴哼了一聲,有些不滿地說道:
“我早就說了開快點了,你開的跟烏龜爬一樣,到家又說出來吃,現在有沒吃的了,氣死我了。”
“那我有什麽辦法嘛,下雪啊,萬一開快了出事故呢?”
“怎麽會出事啊,那車都是全時四驅的,開去越野都沒事好吧!”
雲歸用手狠狠揉了揉蘇酥的頭,沒好氣地說道:
“你是不是傻?就是四驅車在雪地裡才容易打滑,你這幾年車怎開的啊?”
蘇酥拍開他的手,沒有說話。
她確實有點不開心,本來這一天是打算好好跟雲歸吃個飯在縣城了逛一逛的,可一場雪下來,所有的計劃都泡湯了。
氣溫已經降到了讓人無法忍受的程度,哪怕是站在背風的地方,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街面上到處張燈結彩,就他們倆人孤零零地走著,像是不能回家的孩子一樣。
她又冷又餓,心裡還委屈,雖然明知道也不是雲歸的錯,但還是忍不住要發脾氣。
停頓了片刻,她才說道:
“回家吧回家吧,不吃了,回家煮個粉吃。”
“哦。”
雲歸看出了她的情緒,也不敢多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揣進口袋裡,一路牽著她快步往回走。
等終於回到家的時候,兩人的衣服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雪花,雲歸小心地把蘇酥身上的雪拍掉,才領著她走進屋裡。
“回來了?這雪下的。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們做飯吃?”
奶奶見到兩人進屋連忙起身,雲歸擺了擺手回答道:
“沒事沒事,我來做就好,您坐著吧。”
蘇酥一個箭步竄到火爐旁邊蹲下,伸出凍得通紅的手在火上取暖,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雲歸又好氣又好笑。
莫名其妙當了一回出氣筒,可自己還不忍罵她。
他已經熟悉了廚房的環境,手腳麻利地燙了兩碗粉放到桌上,然後才招呼蘇酥過來吃飯。
“快點過來吃飯!”
“嗷!”
奶奶已經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蘇酥站起身來,小步小步地挪到桌子前,有些心虛地看了雲歸一眼,確定他的臉色正常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筷子。
回來之後被房間內溫暖的炭火一烤,她原本有些崩潰的情緒也重新回復了正常,隨之而來的就是愧疚。
本來雲歸也沒做錯什麽,自己幹嘛要對他發脾氣?
明明在其他人面前自己都可以把情緒隱藏的很好的,可是到了雲歸著,好像有點肆無忌憚起來了。
吃了兩口粉之後,她含糊不清地對雲歸說道:
“對不起。”
“啥?”
“我說,對不起!”
蘇酥有些賭氣似的放下筷子大聲說道。
雲歸看著她故作無所謂的表情,苦笑不得地說道:
“就對不起就完了?”
“那還要怎麽樣嘛!我又不是故意的,那我下次不這樣了還不行嘛......”
蘇酥伸出手輕輕捏著雲歸的手指,用懇求地語氣說道。
雲歸思索了片刻,拿起旁邊一個被他喝空的礦泉水瓶,放在手裡使勁揉搓了一番,然後遞到蘇酥面前說道:
“你看,這是我的心,被你揉成這樣了,你跟它說對不起。”
蘇酥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雲歸,又看向被捏扁的礦泉水瓶說道:
“對不起!”
“很好,它複原了嗎?”
“......沒有。”
蘇酥似乎猜到了雲歸要說什麽,她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那我怎辦嘛......你的心那麽脆弱嘛,你就原諒我唄。”
“這不是原諒不原諒的事情。”
雲歸收回水瓶,一本正經地說道:
“男孩子的心就跟這個礦泉水瓶一樣,你要是傷害了它,光是靠對不起是沒辦法讓它複原的。”
“但是。 ”
看著蘇酥失落的眼神,雲歸強忍住馬上就要溢出來的笑容。
“但是,如果你像我這樣做的話......”
一邊說著,他一邊把瓶口湊到嘴邊,深吸一口氣,對著礦泉水瓶狠狠地吹了一口。
水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他把瓶子交到蘇酥手裡說道:
“你看,像這樣的話,它就好了。”
“啥意思啊?”
蘇酥的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沒啥意思,你自己領會。”
雲歸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他一邊吃著粉一邊咳嗽,蘇酥皺著眉頭思索了兩分鍾,試探著開口問道:
“你的意思是......我要給你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