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公園裡的湖很大,雲歸和蘇酥兩人一圈逛下來已經到了下午五點多,雲歸捶著略微有些酸痛的雙腿在床邊休息,而蘇酥更是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哎,我說,你是不是女生啊,不是都說女生的生理結構跟男生不同,天生更適合長距離行走嗎?”
雲歸拍了拍蘇酥耷拉下來的手,後者趁機抓住他的手把他拽到了床上一起躺下。
“什麽偽科學啊,女生明明體質上比男生更弱好嗎?”
蘇酥側過身子撲到雲歸身上,腦袋支在他肩膀上盯著帳篷裡的無火壁爐發呆。
那實際上是一個電暖氣,只不過設計了一塊電子屏,上面映照出火焰升騰的樣子,看上去確實多了幾分暖意。
“那你逛街的時候怎麽不知道累?”
“誰說不累了!我也累啊,只是我不說而已。你想想,你在網吧通宵的時候會累嗎?”
雲歸思索了片刻,認真回答道:
“會的。”
“......我就是舉個例子,人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時候就是感覺不到累的。”
“那你意思是你不喜歡跟我散步咯?”
雲歸立刻抓住了蘇酥話裡的漏洞。
“這不是一回事!等等,你幹嘛要搶我的台詞啊,這不是應該是女生來說的嗎?”
蘇酥翻身起來,把鞋子踢到一邊,盤腿坐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雲歸。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跟雲歸相處了那麽久,每次遇到這種本來應該是女生撒嬌的場景,他都提前把自己的台詞搶了,讓自己陷入無話可說的處境。
這就有點過分了啊,你把我的路走了,以後我怎辦?
生活中豈不是少了很多本來可以打情罵俏的情趣嗎?
雲歸嘿嘿一笑,同樣脫掉鞋子爬到床上。
“反正你也不是個愛撒嬌的人啦,我幫你說了免得浪費.......現在怎麽說,要做晚飯嗎?”
“我想先睡一覺哎.....要不你去把帳篷的門拉上?”
這家帳篷酒店的規格很高,帳篷裡的私密性也很好,拉上帳篷的門之後,裡面就完全變成了一個獨立的小空間。
唯一的問題就是,隔音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好在雲歸暫時也不需要這個隔音性能。
思索了片刻,他回答道:
“你先睡吧,我去給酒店打個電話,讓他們把晚飯送過來。之前看介紹不是說是燒烤套餐嘛,一會兒烤熟了我叫你。”
“那我也不睡了,你都不陪我我還睡個啥。”
蘇酥不顧雲歸的阻攔下了床,這次她自己動手把火升了起來,然後在雲歸忙著燒烤的時候,她又興致勃勃地在篝火坑裡燃起篝火。
可惜技術不佳,連續嘗試了好多次,除了弄得一臉的灰以外死活都引不燃木柴,最後還是靠著雲歸從燒烤爐裡夾出來的幾塊木炭點燃了篝火。
尚海一月的晚風很冷,由於身處郊區,這一片的光汙染相比市區裡要小很多,如果仔細去看,勉強能看出不算黑暗的夜空裡稀稀疏疏的星辰。
“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真正的銀河哎,雲歸,你見過嗎?”
雲歸點了點頭。
“算是見過吧,不過用肉眼看到的銀河跟相機拍出來的銀河還是區別很大的你根本看不出那是一條河。但是比起這裡看到的還是要明顯得多了。”
篝火堆劈裡啪啦地燃燒著,雲歸小心地把燒的太旺的柴火移出來,免得火苗竄到兩人的身上。
“我沒有見過的東西太多了。說真的哦,像這樣的篝火,其實我都是第一次見。”
蘇酥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以前從來沒去過那種景區旅遊嗎?滇城啊,薩城啊啥的,那邊不是很多篝火晚會嗎?”
“沒有。我一直都在尚海。小時候是沒有人帶我去,後來我自己也不想出去瞎逛了。”
蘇酥搖著頭回答。
雲歸看著眼前跳動的火焰,思緒也如同升騰的熱氣一樣飄了起來。
距離他上一次這麽面對一堆真正的篝火,其實也已經過去了一個長到數不清年數的時間了。
他俯身把飛到蘇酥褲腿上的灰燼彈去,感慨地說道:
“咱們倆都有點被困住的意思啊。我是被錢困住,你是被事業困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一起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你想去嗎?”
蘇酥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她心裡知道,自己其實是沒有被困住的。
如果想的話,她隨時可以把公司拋下還給她爸爸,然後自己拿著錢去過想要的生活。
問題只是在於雲歸。
他幾乎是沒有可能放棄剛剛起步的事業的,因為按照他的說法,他得養活自己。
沒有了事業,拿什麽來養?
搬起磚就不能擁抱愛人,這是像他這樣的年輕人不得不面對的困境。
可她還是想問問,雖然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一個什麽樣的回答。
雲歸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笑著回答道:
“我倒是想,那不是沒錢嗎?雖然嘴上總是說吃軟飯吃軟飯啦,但是軟飯也總有吃完的一天,萬一哪天錢花完了,我怎麽去維持我們的生活啊?”
“我的錢花不完的,我們可以節省一點!”
蘇酥諄諄善誘地說道。
“你這麽說我都有點心動了......但是我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你有沒有真的去想過,如果我們現在不需要做任何事情的話,我們應該做什麽?就是,錢已經賺夠了,也沒有任何顧慮的情況下。”
蘇酥看著雲歸一本正經的神色,搖了搖頭。
“所以說呀,我們還沒有準備好。”
“這個問題我其實是想過的,我想的是,總有一天我會賺到足夠的錢,到那時候我應該做點什麽?”
“你做外貿也做了兩年了,各種各樣的有錢人啊大老板啊應該也見過了不少,他們有錢之後去做什麽了?”
“這個我知道。”
蘇酥拿過雲歸手裡的火鉗撥動柴火,回答道:
“低俗一點的包小三,睡明星,生一大堆私生子,還有玩一些不合法的東西的,稍微正常的玩收藏,建馬場,養狗,更高尚一點的做慈善,搞科研,大概就是這樣吧。”
“那你猜我想的是什麽?”
“嗯......帶我去環遊世界?”
雲歸笑了笑說道:
“這答案也太敷衍了......其實我想的是,真的到了那一天的話,我要試著去滿足你所有的好奇心。”
蘇酥的眼睛眨了幾下,神情略有些迷惑地問道:
“比如呢?”
“比如你不是想去參加荒野獨居嗎?說不定我真的會帶你去北極圈試一試。還有比如你沒見過銀河,那我就去找一個能用肉眼看到銀河的地方。再比如你總是問我為什麽什麽都會一點,那我就帶你去我生活過的地方,一點點告訴你我是怎麽學會的。”
蘇酥輕輕點了點頭,抱住雲歸的身體縮進他懷裡。
他說的確實不是一件立刻就能實施的事情啊。
但是,這也確實是自己想要去過的生活。
不是虛無的浪漫,也不是平凡到一成不變的柴米油鹽。
而是像追逐著河水順流而下一樣,去數清楚每一片浪花。
酒店的大廣場上已經燒起了巨型篝火,音樂聲隱隱約約地傳到兩人的耳朵了,蘇酥靜靜聽了片刻,突然問道:
“那你對我就沒有什麽好奇的嗎?”
雲歸想也沒有就回答道:
“那可多了去了,說一晚上也說不完,但是我現在就有一件事情立馬你就可以給我答案的,你要不要聽聽?”
蘇酥點點頭。
“你說呀。”
雲歸衝著她邪惡地笑了一下,試探著問道:
“其實也沒啥大事啦......我就是有點好奇,你那麽瘦,真的有D嗎?”
蘇酥怒目瞪了雲歸一眼,隨後又換成了欲迎還拒的神情,聲音嫵媚地說道:
“你再努力努力,以後自己檢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