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好了銀行卡,轉好了帳,兩人按照計劃前往跟李銳約好的餐廳。
雲歸本來是想就把飯局安排在罌的,但是季風的改造已經啟動,餐廳裡亂七八糟的,大部分工作人員也已經放了假,最後還是選了一家普普通通的東北菜館吃鐵鍋燉大鵝。
畢竟是私人聚會,雙方又都是老同學,就不用安排得太正式,吃火鍋燉菜既不容易在菜品上出錯,氣氛也比正兒八經的宴席要熱絡得多。
他們兩到餐廳的時候,李銳和蘭溪已經到了地方點好了才,見了面免不了一頓寒暄招呼,兩個男人互相介紹了家屬之後才各自落座。
“來,雲歸,你看看還要點點什麽不,我點了個兩個鍋,一個鵝一個魚,還有點小菜。”
雲歸搖搖頭說道:
“就這還點什麽啊?四個人你點兩個鍋,老板看你跟看傻子似的。你知道東北菜分量有多大嗎?”
李銳不以為然地揮揮手,回答道:
“害,東北菜分量大那是在東北,尚海這地方不管你是什麽菜系,分量都大不到哪兒去,你就放心點吧,吃不完的我打包。”
雲歸把菜單遞給蘇酥,後者連連擺手拒絕。
她是被中午那一碗面撐怕了。
見兩人都不點菜,李銳隻好把菜單交給服務員,幾分鍾的功夫,早就準備好的兩口大鍋就端了上來,嵌入到桌上預留好的空洞裡。
為了安全,尚海的室內火鍋店用的普遍是電鍋,這家東北菜也不例外,溫度上來的慢,在等待鍋裡湯汁沸騰的間隙,雲歸跟李銳聊起了些近況。
“你最近做什麽呢?傳媒公司乾得怎樣?”
李銳一邊幫蘭溪一件一件地拆著餐具,一邊回答道:
“做的一般,這年頭做傳媒哪掙錢啊,一個方案做下來,甲方要改幾十遍,別說賺錢了,光是工資支出的人力成本都吃不住,要不怎麽一聽你說要搞直播我就屁顛屁顛地過來了呢,還不是盼著賺點錢早點買房。”
“不是吧,你還愁買房?”
雲歸驚訝地問道。
在他的印象裡,李銳哪怕算不上是頂級的富二代,起碼也是衣食無憂那一批了,以他家裡的財力,在尚海給他付個首付根本就沒有壓力,咬咬牙的話,全款可能都拿得下來。
李銳苦笑著回答道:
“我怎麽不愁買房啊?我家裡有錢是家裡有錢,不給我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為啥不給你?”
雲歸繼續追問道。
“這事兒跟別人我都懶得說,不過你的話我就懶得瞞了,還不是因為結婚的事情。我爸前兩年給我找了個相親對象你知道吧?”
“這我沒印象了。”
“我知道你沒印象,我也就這麽隨口一問。”
對於雲歸的回答,李銳絲毫不感到意外。
從高中畢業之後李銳跟雲歸就幾乎沒有了聯系,僅有的互發消息就是逢年過節的簡單幾句問候,對雙方的情況都不怎麽了解。
另一方面來說,雲歸在經歷了家裡的事情之後性格變得極為內向,對外界的事情壓根不怎麽關心,這一點李銳也是知道的。
他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
“我爸給我找的那個相親對象吧,說實話,挺不錯的。家裡有錢,家世也好,學歷又高,人長得也挺漂亮。”
“臥槽,你停一下,你女朋友可還在這坐著呢。”
雲歸看了一眼蘭溪,後者微笑著回望向他,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
李銳輕輕拍了拍蘭溪放在桌上的手,繼續說道:
“沒事,我這都是陳述客觀事實,她知道我的。”
“我繼續說啊,就是按道理來講吧,我要是真聽了我爸的話跟她去談,真到了結婚那一步的話,絕對也不會過得不好,因為那女孩子的性格其實還挺平和的。”
“就算最後沒談成,兩家人也不至於鬧得不愉快。但是問題是,我不喜歡啊!”
“雲歸,你想想,咱倆認識的時候也早了,在你家裡出事前也算好朋友,你是了解我的性格的。”
“我那會兒多聽話啊,我爸不讓我學文我二話不說就選了理科,結果學不明白大學也考的不上不下的。”
“我算是從小到大都沒反抗過,但是這事兒,我真不想聽他們的了。”
“我跟阿溪大一的時候認識,大三的時候在一起,談了那麽久,什麽架都吵過,什麽坎兒也都過去了,等到畢業了,我爸突然給我扔過來這麽一個人,說讓我抓緊分手回去相親,你說我能同意嗎?”
李銳似乎是對這件事情早就耿耿於懷,這時候索性把心裡的委屈都說了出來。
“也不怕你笑話,我從畢業到現在就沒用過家裡一分錢,最窮的時候跟阿溪兩個人買兩斤肉都得計劃著來。對,她是學園藝的,現在在出版社做編輯,工資也不高。”
“但是吧,現在總算是熬過來了。雖然還是湊合著乾,生活總沒問題了,就是買房這事兒遙遙無期。”
蘇酥聽著他的訴說,眼神轉向了坐在一盤的蘭溪。
對方始終眼神溫柔地看向李銳,只在察覺到自己看向她的時候才回過頭來笑一笑。
而李銳在講述的時候,時不時也會回頭看向蘭溪,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笑意。
哪怕他講到當時過過的苦日子和現在的困境時,這種笑意都未曾消減。
蘇酥意識到,那種愛一個人的眼神真的是藏不住也偽裝不出來的。
她轉過頭看向雲歸,然後立刻感覺一股悶氣湧上心頭。
因為雲歸正一邊聽著李銳的講述,一邊專注地往鍋上貼著餅。
他的眼神也充滿愛意,可惜是衝著食物去的。
“......你能不能等會兒再弄你那餅?”
蘇酥掐了下雲歸的大腿,後者疼得齜牙咧嘴,但手上的動作還是麻利流暢。
“我在聽著呢,這餅不貼好一會兒該貼不上了......待會兒你不吃啊?”
“......吃,你貼吧,多貼幾個,我撐死。”
李銳看見蘇酥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也猜出了她的心思,他哈哈一笑,跟雲歸一起忙活起來。
“......反正吧,我現在跟阿溪過得挺好的,我爸要想我跟他認慫是不可能的,咱倆都商量好了,到時候萬一真買不起房就不買,直接把證先領了。反正我的戶口頁我早偷出來了。”
雲歸點點頭,回答道:
“遇到良人先成家,遇到貴人先立業,你這屬於遇到良人了,先成家沒毛病。”
李銳幫著雲歸把餅全部貼好,然後調侃地問道:
“你呢?你這是良人還是貴人?以後什麽打算啊?”
雲歸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玉米粉,伸手在蘇酥的臉上擦出幾條胡須,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我這屬於遇到富婆,直接成家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