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回到家之後,蘇酥打發雲歸先去洗澡,自己坐在沙發上跟楚晗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現在跟楚晗聊天幾乎已經變成她每天的固定消遣了,雲歸說過她好幾次她也沒當回事,最後隻好由她去。
反正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她們兩還沒有聊到什麽跨越界限的話題。
雲歸脫下滿身油煙味的衣服,打開衣櫃正打算要取換洗衣服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衣櫃裡多了好幾身男裝。
全都是他自己的尺碼,而且似乎都已經洗過一次了,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清香味。
他取下一件衣服,探出頭問蘇酥:
“這是你買的?”
蘇酥在沙發上回頭看向他,回答道:
“是啊,我前幾天買的,讓阿姨幫我送去洗過了,今天應該是剛拿回來。怎啦?不合身嗎?”
“......合身是挺合適的,就是感覺有點貴。”
“你穿吧,我挑過的,保證沒有一件是超過你現在的消費能力的,最貴的襯衫也就一千多塊錢。”
“那行吧,謝謝你哦。”
“不客氣,疼兒賊是應該的。”
“你別忘了你半小時前還管我叫爸爸的好嗎?”
蘇酥嘿嘿一笑,回過頭去不再搭理雲歸,雲歸重新回到衛生間,快速洗掉了一聲的燒烤味。
等他擦著頭髮回到客廳的時候,蘇酥正開著電腦認真地寫著郵件。
“寫完了嗎?大概還要多久?”
蘇酥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回答道:
“最多還要十分鍾。你離我遠點,我衣服上全是油煙味,一會兒你這澡又白洗了。”
雲歸笑了笑,搬過椅子坐在了她身旁,蘇酥撒著嬌把頭湊到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嘴裡還發出熊貓叫一樣的嚶嚶聲。
主導著她說出來讓雲歸離她遠點的話的是她的理性,但從感性的角度來說,她才不管什麽油煙味,只是想跟雲歸不分時間地點地膩在一起。
雲歸輕輕推開蘇酥的頭,然後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蘇酥笑著撲上來,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雲歸一下子笑出聲來,蘇酥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問道:
“你笑什麽?不是你讓我親你的?”
雲歸無奈地搖搖頭,回答道:
“不是,我剛才的意思是,你臉上粉蹭掉了。”
“......你別說話了,我已經開始生氣了。”
蘇酥狠狠瞪了雲歸一眼,重新把視線移回到電腦屏幕上。
雲歸本來想去給她泡杯茶,但是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茶葉,隻好倒了杯熱水回來,正好蘇酥回完了郵件把電腦合上,看著雲歸遞過來的水杯,她輕輕嘬了一口便放回了桌上。
“一點都不好喝。”
“那我有啥辦法,我本來想給你泡杯茶的,愣是沒找到茶葉。我記得上次我來的時候櫥櫃裡還有不少龍井來著呢。”
“我送給陳哥了,抑鬱症不能喝帶有咖啡因的東西。”
“那你之前還喝?”
蘇酥爬到雲歸的腿上坐下,把頭擱在他肩膀上輕聲說道:
“我以前不在乎啊,一個人抑鬱了就抑鬱了唄,反正也不會影響到其他人。現在不行了,我有你了,不能讓你擔心。”
雲歸輕輕撫摸她的頭髮說道:
“終於聽話了一回了,你看,最近不喝咖啡不喝茶,睡眠是不是也好起來了?”
“那跟這個沒關系。我現在能睡得著覺純粹是因為有你陪我,你要是哪天突然不陪我了我一樣會睡不著的。”
“那你要這麽說的話,咱倆豈不是綁死了?以後你去哪我都必須得跟著去唄?”
蘇酥輕輕用手捏著雲歸的耳垂,回答道:
“我盡量不亂跑吧......不過總有要出差的時候,我也不能真的讓你陪著我去。到時候我睡覺之前就看看你的照片,然後把你給我買的玩偶都帶上,讓它們陪我睡。”
雲歸安慰地輕輕吻了吻蘇酥地頭頂,然後說道: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那幾個玩偶似乎也不是給你買的,是給以後生的寶寶買的吧......”
“那不是還沒生嗎?怎了,你著急啊?”
“......我不急,你趕緊去洗澡吧你,頭上都一股烤大腰子味。”
蘇酥在雲歸的腿上坐直起來,探過身子拿過一旁的電腦包,從裡面掏出筆和本子,然後對雲歸說道:
“先不急,我先跟你說說關於明德的事情。”
一邊說著,她一邊攤開本子,在上面記錄下自己說的重點。
“我是這麽想的,他既然是這麽一個人,那麽我們就得把自己的人設打造得跟他一樣。”
“咱們的人設是:懷舊,喜歡老東西。”
雲歸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說道:
“嗯,老東西好,老東西有退休金,還有醫保。”
“......雲歸,我發現你跟我在一起之後也開始學我說話。你先別打岔。”
“這個人設是要立起來肯定是不能光靠嘴說的,首先我們得創造一個事件,讓他自己去發現我們的這個人設,同時還得在這個事件中把梗他的關系建立起來。”
“再其次,我們還得通過這個事件來輸出我們的價值觀,讓他能充分地認可我們。”
“如果這一步做不到的話,無論跟他成為了多好的朋友都是沒有用的,畢竟我們的最終目的還是把他挖過來。”
“所以,我們得要先演一出戲......”
蘇酥把她的計劃詳細跟雲歸說了一遍,後者又提出了幾個細節上的補充,最終兩人共同在紙上完成了一張簡單的思維導圖。
蘇酥滿意地看著他們的成果,拍拍手說道:
“這不是挺有默契的嘛,搞得我之前還自我懷疑了一下來著。”
“那我也沒說咱倆沒默契啊,我只是舉個比較極端的例子而已。”
“不管!弄完了,我要去洗澡睡覺。你幫我看著手機,一會兒如果有人打電話過來就幫我接一下,是公司的法務,我剛給他發了加密文件,你就幫我告訴他壓縮包的密碼是6個1就行了。”
一邊說著,蘇酥一邊向房間裡走去,途中還把外套脫下來隨手扔到了沙發上,雲歸隻好走上去幫她收拾起來掛好到衣帽架上。
房間裡的水聲響起來的時候,蘇酥的手機也在桌上震動起來,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雲歸接起電話,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喂?”
“喂,你好,是法務嗎?”
“......什麽法務?這不是蘇酥的電話嗎?”
對面的男人似乎把手機拿開重新檢查了一下號碼,再次出聲的時候語氣顯得更加迷惑。
“怎麽回事?串號了?”
雲歸皺了皺眉頭,看來對面是認識蘇酥的,但不是他要等的法務。
接錯了呀。
他猶豫片刻,回答道:
“不是,這是蘇酥的電話,她讓我幫她盯一會兒,一會兒有法務的同事會打電話過來,沒想到接到你的了。”
“這樣啊......那我一會兒再打過來吧。我找她有點事情,麻煩你幫我轉告一下。”
“好,我一會兒讓她給你打過去。”
“行,那多謝了。你是她助理嗎?這麽晚了,是還在加班還是怎麽的?你們都還在辦公室?你順便幫我問問她要不要給你們送點宵夜過去唄?就說是金玉的趙中節問的。”
雲歸被他的一連串問題問得有點發懵,腦子還沒轉過來,嘴裡便下意識地回答道:
“她還在洗澡,估計還得二十分鍾吧......”
電話那邊沉默了足足了半分鍾,才艱難地開口說道:
“所以......你是她男朋友?”
雲歸愣了一愣,回答道:
“是啊。”
“......好吧。那你讓她一會兒給我回個電話吧,我有事情跟她聊別誤會,工作上的事情。”
話音剛落,對面的趙中節便掛斷了電話,留下雲歸一臉蒙蔽地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發呆。
趙中節,趙公子,金玉集團......
這個名字他之前好像確實也挺蘇酥提過一兩次,不過根本沒放在心上。
似乎就是一個蘇酥的追求者而已?她這樣的人有幾個追求者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吧?
等蘇酥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雲歸把手機遞到她手裡說道:
“剛才有個叫趙中節的打電話找你,說是要聊聊工作上的事情,讓你給他回個電話。”
蘇酥的眉頭一皺,不滿地開口說道:
“他這人我感覺腦子有點不好使,估計是聽說我們的貨出問題了,想要跑來獻殷勤的。我給他回個電話看看。”
蘇酥當著雲歸的面把電話撥了回去,想了想,又打開免提,提示音響了兩聲,電話便被對面接了起來。
“喂?蘇酥嗎?”
“是我,趙公子,這麽晚還不休息?找我有事嗎?”
“......蘇酥,你什麽時候談的戀愛,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蘇酥無奈地看了雲歸一眼,回答道:
“趙公子,您是活在上個世紀嗎?我跟我男朋友的視頻在Tik上都傳的鋪天蓋地了,你還來問我什麽時候談的戀愛......這個跟你今天要跟我說的事情有關系嗎?如果沒有的話咱們就單刀直入?”
“倒是沒有關系,但是我也追你那麽久了,還不能讓我傷心會兒嗎?算了,你也不吃這一套,直接跟你說了吧。你們在港城的貨我有辦法可以盡快拿回來,走金玉的渠道。”
“本來我是打算幫個忙的,現在你都有男朋友了,我收3個點。”
“高了,我不做。我出個實價,1.5個點,你們願意做就做,但是前提是得合規合法。”
“......2個點吧,我賺的還不夠一個月的零花錢。你放心,肯定合規,我走走中間渠道,給你加快一下流程而已,要不然真的讓你一套標準程序走下來,價格波動的損失都不止這幾個點了。”
“明天上公司談吧,我要先看法務的反饋。不說了,我得去睡覺了,多謝趙公子。”
一邊說著,蘇酥一邊掛斷了電話,全然沒有考慮對面趙中節的感受。
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雲歸,眼睛一轉,嘻嘻地笑著走上前去問道:
“有沒有感覺壓力瞬間就上來了?”
“啥壓力?”
雲歸故意裝作一無所知地樣子反問道。
“有人在追我啊!”
“可是你剛才已經把拒絕的話都說死了啊,那我還能有什麽壓力?”
“......好像也是。不管了,睡覺!”
一邊說著,蘇酥一邊衝過來抱住雲歸,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絲質的睡裙,領口開得有點低,雲歸不懷好意地低頭看了一眼,開口說道:
“真大。”
蘇酥用額頭假裝生氣地輕輕撞了幾下雲歸的腦袋,然後罕見地有些害羞地把臉藏到了雲歸懷裡。
她聽著雲歸的心跳聲,心裡暗暗想著:
這樣下去不行,下次還是穿那個兔女郎的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