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開著雲歸的小破車進入小區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五點,等上了樓開了門,陳河和李肅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
蘇酥帶著雲歸上前打招呼,但她預計這種的熱情並沒有出現在兩人的臉上。
掌杓的陳河只是冷淡地看了雲歸一樣,沒有做聲,一旁幫手的李肅勉強開口,但也只是說了一句:“來了啊。”
雲歸笑了一笑,不以為意,開口說道:
“老哥,我來幫忙吧,剛跟蘇酥去買了點菜。”
“不用,放那兒就行,你去客廳陪蘇酥坐著吧。”
陳河緊緊盯著鍋裡的菜,看也沒有看雲歸一眼。
蘇酥滿臉疑惑,直接開口問道:
“陳哥,你倆怎回事?吵架了?”
“我們能吵什麽架,你快出去吧,這兒油煙大,別傷著皮膚了。”
無奈之下,蘇酥隻好拉著雲歸來到客廳沙發上坐下,看著雲歸一臉老神在在的樣子,蘇酥迫不及待地問道:
“他們是怎了?你看出來了?”
雲歸拿起桌上的蘋果自顧自地削著皮,小聲回答道:
“這還看不出來嗎?見家人不得給我個下馬威啊,你看著吧,今天這頓飯他們肯定得折騰我。”
聽到雲歸的話,蘇酥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猛地站起身,雲歸見狀,趕緊站起來把她按住。
“你幹啥?”
蘇酥的臉上滿滿都是不快的神色,氣呼呼地回答道:
“他們怎麽能這樣!我去跟他們說!”
雲歸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按回到沙發上,哭笑不得地說道:
“這有啥好說的啊,他們倆是啥人你之前不也跟我說過了嗎?人家也就是一片好心,還不是怕你吃虧?你看吧,我估計他們也演不了多久,老實呆著就行。”
蘇酥看著雲歸胸有成竹的樣子,也隻好乖乖地坐在沙發生悶氣。
“我就是覺得太過分了,你第一次來我這,憑啥要給你臉色看啊,又不是要結婚了,才啥時候啊就來這出,以後還了得?”
雲歸把削好的蘋果塞到她手上,繼續說道:
“吃你的蘋果吧!你不是一般女孩子,今天你爸又不在,他們這反應也很正常好嗎?將心比心,要是我女兒帶個男孩子回家吃飯,我估計我裝得比他們還像。”
蘇酥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幾句,把剩下的塞到雲歸嘴裡,又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便靠倒在沙發上開始刷短視頻,雲歸湊過去一看,還是之前自己發的那條“一粥一飯”的視頻。
“你這都看多少次了,看不膩啊?”
蘇酥翻了個白眼,回答道:
“我看評論!多了好多評論呢。完了雲歸,你軟飯男的形象已經坐實了,都有人開始人肉你了,說根本查不到你的背景,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滬飄。”
“那人家說得不也挺對的嗎?”
“問題你也沒吃軟的啊!”
雲歸邪惡地笑了一笑,眼神掃過蘇酥,不懷好意地說道:
“現在是還沒吃上,不過今晚上要是多喝兩杯的話......”
話還沒說完,蘇酥便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一巴掌扇在雲歸的腦袋上。
“我靠,你開車都開到我頭上了,不要命了是吧?”
雲歸揉著腦袋,有些委屈地說道:
“你開車的時候我也沒扇你啊!”
“那不一樣,我可以,但是你不行不對,不能說你不行,老這麽說萬一靈驗了怎麽辦......算了,
跟我去把桌子收拾收拾,一會兒該吃飯了。” 雲歸把吃完的果核扔進垃圾桶裡,跟著蘇酥把餐桌擦了一遍,又把椅子碗筷都擺上,忙活了一陣,陳河和李肅也把菜端了上來。
見雲歸兩人還在一邊站著,陳河生硬地皺了皺眉頭,硬著語氣說道:
“蘇酥,去把幕姐的碗拿過來。你是叫雲歸吧?你一起去吧。”
蘇酥乖巧地點了點頭,拉著雲歸到廚房裡取出一副精致的碗筷,擺好在餐桌的主座上,然後低聲說道:
“媽,吃飯了。”
蘇酥做著這一切的時候,陳河在一旁仔細地觀察著雲歸的神色,對方臉上沒有顯現出任何詫異或者不安。
給去世的先人供奉,這種習俗其實在華夏很多地方都有,但直接與生人同桌的做法其實還是不多的,一般只有南方少數地方會有這樣的禮儀。
他還記得蘇和義的續弦徐妍第一次上門的時候,看到自己這些人給一隻空碗斟酒夾菜,當時被嚇得不輕,甚至飯都沒吃好,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自己和李肅兩人對這個女人開始隱隱有了見外。
本來大哥要續弦,他們作為一直跟著打拚的弟弟也還是支持的。
從那次以後,徐妍又鬧了好多次,跟她的關系到底是淡了。
菜上齊,碗筷擺好之後,陳河示意各人落座,李肅特意叫雲歸坐到蘇幕的空位旁邊,把之前收來的十元茅起開,讓雲歸先給蘇幕倒上酒。
雲歸接過酒瓶,他其實也不懂這一套禮數,在自己的家鄉也沒有這麽在飯桌上置先人位的,猶豫了片刻,他開口問道:
“李哥,酒怎麽倒,有規矩嗎?”
李肅跟陳河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不懂禮數不是錯,不懂就問,起碼不會冒犯主人,這一點,兩人都認可。
“倒三點頭,酒不要過半。”
雲歸提起酒杯,按著規矩倒好了酒,隨後又給陳河和李肅倒上,輪到自己的時候,他看著自己眼前的玻璃杯有些發愣。
剛才沒注意,一轉眼的功夫,小酒盞就讓蘇酥換成了250毫升的鋼化杯。
“啥意思啊?你今天真要給我喝倒在這?”
陳河微微一笑,開口勸道:
“我們這邊蘇酥的面子最大,她讓你喝就喝。滿上!”
無奈之下,雲歸隻好倒了滿滿一杯酒,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蘇酥,對方的臉上掛著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
“你要是一開始就沒想讓我回去,那乾脆就別讓我開車了不行嗎?”
蘇酥湊到雲歸耳邊,輕聲說道:
“我要是不讓你開車,你今天晚上還敢來嗎?”
看著兩人的動作,坐在對面的李肅有些繃不住,臉上已經露出了笑意,陳河趕緊瞪了他一眼,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
“咳,雲歸啊,你這是第一次來,可能不知道這蘇家的規矩。今天大哥也不在,我就幫他說一說,免得以後真進了門,鬧了笑話。”
“啊?”
雲歸迷惑地看了兩人一眼,又看向蘇酥。
這怎麽成了贅婿劇情了?
來之前沒說有這個環節啊!
蘇酥同樣有些不知所措,正打算開口,陳河舉起杯子說道:
“別的也不說了,咱們先把這杯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