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歸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蘇酥正自己坐在浴缸邊上泡著腳,身上還披著酒店的毯子。
“你幹嘛呢?”
蘇酥回頭看見雲歸,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覺得太冷了,又不想洗澡,就泡泡腳咯。”
“那你也不能這麽坐著啊,不覺得屁股硌得慌嗎?”
雲歸好笑地看著在浴缸邊緣艱難保持平衡的蘇酥說道。
“嗨呀,還好啦,我肉多......”
“肉多?讓我捏一下看看?”
“捏你個鬼!你買了啥?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藥店還開門嗎?”
雲歸放下手裡的東西,扔掉蘇酥身上的被子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然後才回答道:
“一次性不要問那麽多問題......我買了油茶,還有些吃的,藥是在宵夜店裡找老板要的。”
“哇,老板也太好了吧......”
蘇酥在雲歸拿過來的浴巾上蹭幹了腳上的水,然後立刻又縮回了被子裡。
雲歸把宵夜一件件打開,用老板送的一次性碗盛好油茶端給蘇酥。
“來,先把這個喝了,暖和暖和。這裡面全是薑,可以發發汗。”
蘇酥看著碗裡顏色古怪的油茶,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等茶葉和生薑的味道在嘴裡綻開的時候,蘇酥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這個還不錯哎!我還以為是雪區的那種甜茶!這個應該叫湯吧?”
“爽神湯,據說是乾隆起過名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不過現在的人恨不得連衛生巾都說是乾隆用過的,應該假的幾率比較較大......”
一邊說著,雲歸一邊拿起空碗給蘇酥盛菜。
“來,吃點熱的,補充點油脂,很快就暖和起來了。”
蘇酥乖巧地點了點頭,一口一口地吃著雲歸夾過來的菜。
“我說,你能不能自己下床到桌子那邊吃啊,感個冒跟手殘疾了似的。”
“我就要你喂!”
蘇酥理直氣壯地瞪了雲歸一樣,一口咬掉了筷子上的半隻煎餃。
“行吧行吧......快吃!”
兩碗油茶喝完,蘇酥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額頭上也開始滲出汗珠,雲歸收拾好東西,把蘇酥抱到衛生間讓她自己洗澡,隨後自己開始吃剩下的宵夜。
不得不說,這一口家鄉的味道真的是讓他魂牽夢繞。
油茶啊,一到嘴裡就得勁。
等他吃完了宵夜,蘇酥也洗好了澡從衛生間裡走出來,她全身隻圍著浴巾,小臂到胸口一片緋紅。
“......你沒衣服了嗎?”
“我裡面穿了吊帶!”
蘇酥嘿嘿一笑,推開雲歸跑到被子裡躲了起來。
“我看你這情況不止是要吃藥,還想打一針啊......”
雲歸哭笑不得地把準備好的熱水給蘇酥斷了過去,扶著她的被給她喂藥。
他的手有些不老實地在蘇酥的背上摸了幾下,果然發現她浴巾下面還穿著衣服。
害,有點失望了。
吃了宵夜又吃了藥,蘇酥突然重新變得精神起來,雲歸本來想早點睡,第二天早點趕車回老家,但蘇酥非要拉著他看電影,一邊看還一邊給雲歸解說。
搞的本來累得不想動的雲歸也沒有了睡意,索性卷起被子坐起來跟蘇酥一起看。
電影看到一半,蘇酥突然感慨地說道:
“有人照顧的感覺真好。”
“我以前不也一直照顧你嗎?”
“不是,不一樣的......”
蘇酥歪著腦袋回答道。
跟雲歸認識以來,確實每一天都是雲歸在照顧自己,可是也確實沒有哪一天,讓她有像今天這樣強烈的依賴一個人的感覺。
在她的愛情觀裡,她一直覺得兩個人應該是勢均力敵的,無論什麽情況下,都應該盡力避免成為拖對方後腿的角色。
她也一直按照這樣的觀點在這樣做,哪怕公司遇到了什麽困難,也從來不會在雲歸面前提起。
但是,生病卻是她沒法控制的事情。
如果說抑鬱症這件事情,她能直觀感受到的來自雲歸的照顧不多的話,那今天一場小小的感冒,倒是讓她感觸不已。
他真的好在乎我啊。
大晚上的,外面寒風凜凜,還跑出去買藥。
明明自己困得不行了,還陪著自己看電影。
不想動手的時候,他就壓著性子耐心地喂給自己吃。
所以到底為什麽可以做到這樣呢?
蘇酥換位思考了一下,突然想明白了。
如果是自己的話,大概也會這樣做的。
兩個人是需要勢均力敵,但更重要的是在對方需要的時候能給他依靠。
想到這裡,她開口說道:
“雲歸,要是你以後癱了,我保證天天喂飯給你吃。”
“........你能說點好聽的嗎?盼著我癱?”
雲歸狠狠捏了幾下蘇酥的後頸,蘇酥像隻小貓一樣縮成一團,哈哈笑著倒在床上。
折騰了好一會兒,蘇酥終於有了困意,她伸手把床邊的燈關掉,拍了拍枕頭對雲歸說道:
“快來!我困了,睡覺!”
雲歸無奈地看了一眼蘇酥,有些想不通她的大腦是怎麽設計的。
莫名其妙地精神,莫名其妙地又困了。
關鍵是,她精神的時候非要把自己也折騰得精神,現在困了又要讓自己陪她睡。
能有那麽容易睡著嗎?
鑽到被子裡之後,蘇酥習慣性地整個身子趴到了雲歸身上,雲歸摸著她的頭髮,不到五分鍾,便感覺蘇酥的呼吸逐漸慢了下來。
這是真睡著了。
這玩意兒能處啊,有覺她是真的睡。
他悄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正打算閉眼睡覺,懷裡的蘇酥突然又不安地扭動起來。
雲歸按住她的肩膀低聲說道:
“別動啦,好好睡覺。”
他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似乎剛才的動作只是蘇酥在睡夢中無意識做出來的而已。
安靜了幾秒鍾,蘇酥的嘴裡突然發出了模糊不清的聲音,似乎是在說夢話。
雲歸屏住呼吸,把耳朵湊近了一點。
“......不吃了,不吃了......吃一點......”
“不穿那個,好緊的.....我的戒指呢......”
“拍照......我好醜.....”
前言不搭後語,毫無邏輯,雲歸根本沒法想象她做了個什麽夢。
有吃的,還要換衣服,還有戒指,還得拍照。
什麽玩意兒啊。
他正打算放棄,蘇酥的下一句話突然給了他答案。
“嗯......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