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藤回家這一路上想的都是人間不值得,以至於整個人的氣質都變成頹廢風,越想越氣,越想越難受。
“他林楓有什麽啊?不就是比我高點,比帥點比,我成績好點,比我情商高點嗎,除了這些他還有什麽?”
不比較就夠氣了,這一比較他感覺自己的心絞痛又犯了!也不洗漱了,甚至衣服都不脫了,一頭扎進被裡,希望能做個好夢緩解緩解他的情緒。
可人在生氣的時候很難直接睡著,在被窩裡翻滾到半夜才終於如願的進入夢鄉。
夢中他正以上帝視角看向一個十二人的尋寶小隊,他們聽到傳聞說這裡有座小山藏有寶藏,甚至還有長生的奧秘!
他們沿著山壁摸索前進,忽然發現前面的山壁在向外吹風,不是風吹在石壁上後向四周擴散,而是從山壁內部發出呼呼的風聲
他們一行人中膽子最大的肌肉男小心的把手向前探,確定他們沒有聽錯,他又慢慢的把手向那塊山壁移動,沒有觸感,那裡是空的,這山壁是幻術!
他興奮極了,如此隱蔽的洞口竟然意外被他們發現,肌肉男想也不想便一頭扎進洞中,果然毫無阻礙,他大聲喊他的隊友
“快進來,那山壁只是幻象,裡面別有洞天!”
肌肉男點燃了火把走在最前面,其他人緊緊跟上,三個人打開手電筒照明,從洞的深處發出綠色的幽光,洞壁濕漉漉的布滿青苔,仔細觀察能發現人為開鑿的痕跡,地面是殘破的青石板路,每過幾秒還能聽到水滴的聲音。
按說這樣的山洞內應該居住著老鼠蝙蝠,或是其他一些喜歡陰冷黑暗潮濕的生物,可他們不斷前行卻絲毫沒有發現這些生物存在過的痕跡。
越向裡面走那綠色的光芒越盛,走到一半的時候那三人紛紛把手電筒關上。
這條路一直沿著一個方向前進,幾乎沒有轉彎,就當他們被強盛的綠光四通雙眼的時候,他們來到了這條路的盡頭,前面有一面石壁擋住了去路,石壁的左邊大約一米五高的地方是光源。
安靜的山洞內不知從哪裡傳出一種聽上去十分肅穆的吟唱,那音階很古老,完全無法聽懂其內容,但卻能讓人本能的知道這是在進行一場祭祀!
如此難發現的洞口都被他們找到了,他們又怎麽甘心被這麽一面石壁攔住去路?
十二人不謀而合,紛紛掏出趁手的工具準備破開阻礙。
可因為剛被那強盛的綠光照射雙眼的緣故,他們的視力無法看清石壁上的圖案。
石壁上是一群穿著獸皮的土著,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他們坐成一個圈圍繞著那個發光的小孔。
當那神秘的吟唱聲響起的時候,石壁上的畫面竟然動了!
那群土著恭敬的站起身雙手高舉過頭頂,然後跪下叩首,同時雙手手掌向下放在地上,身體向前伸直,直至徹底趴在地上就連臉都埋進土裡,接下來一直重複這個動作。
直至第十二次跪拜後,有一個土著的位置到了那個發光的小孔邊緣,沒有任何意外發生,第十三次跪拜後那個土著進入發光的小孔後消失了,綠色的光中出現了一絲紅色,而且與此同時那吟唱的聲音少了一個,剩下的聲音正好對應剩下的土著數量,十一個。
前來探險的十二人小隊中的一個中年女性也在那土著消失的瞬間化為乾屍!
可剩余十一人卻就像沒有發現壁畫一樣,也沒看到同伴的暴斃!
他們的眼睛變得赤紅,
他們臉上,脖子上,手臂上爬滿了青筋,掄動工具的雙手變得血肉模糊,可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變化,只是瘋狂的想破開阻礙。 可這石壁堅硬無比,任憑他們用盡全力也不能在上面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貪婪和欲望的無限放大,使他們變成了只知道順著本能行事的野獸。
嘶吼,嚎叫的聲音蓋過了祭祀的吟唱,祭祀沒有絲毫停頓,從第一個土著消失開始,每一次跪拜都會有一個土著消失。
每一次土著的消失也會使尋寶小隊的一位成員暴斃,那束綠光中的也紅色變得愈發強盛。
一具乾屍,兩具乾屍,三具乾屍,越來越多的隊員暴斃並不會讓還活著的隊員感到恐懼,反而只會讓他們越來越瘋狂,甚至有人手中的工具早就不見蹤影,用拳頭硬生生砸向石壁,骨頭都碎裂的不成樣子。
終於最後一個土著消失了,小孔裡的光完全變成鮮紅色,最後一個隊員竟然獲得了短暫的清醒,他看著旁邊的十一具乾屍,又看向自己那小臂不規則斷裂的白骨,雙手呢?雙手怎麽不見了?
他的恐懼無以複加,就連他那恐懼到極點的表情都無法完全展現出他有多恐懼,想嚎叫卻只能發出氣聲混著哨音
三秒後他終於得到解脫,他終於結束了長達三秒的極致折磨!
隨即石壁化為飛灰,石壁的另一面是一個不大的石室,裡面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發紅光的寶石,這塊寶石的形狀和人體心臟的形狀極其相似。
這塊寶石的右邊是一座豎立擺放的水晶棺材,裡面是一具身著金紋白袍,腰間佩劍,秀發披散至腰間的乾屍。
隨著石壁消散,那塊紅色的寶石開始釋放出很微弱的紅煙,那煙被牽引至那水晶棺內,可那紅煙好似害羞的少女一般,蜻蜓點水般輕輕碰了一下那具乾屍然後又快速離開些許距離,但即便如此那乾屍也還是肉眼可見的恢復了些許水分。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塊紅色寶石的顏色越來越淡,那水晶棺內的人也已經不再恐怖,這是一位臉色有點蒼白的少年郎,五官端正立體,胸膛微微隆起雙手修長,手背上那一根青筋如龍般崢嶸。
那塊寶石徹底變得透明後,這少年郎也恢復血色,棺蓋向右緩緩打開,當徹底打開的時候少年睜開了雙眼,這雙眼中仿佛有整片星空,少年輕輕眨了兩下眼睛然後抬頭看向許藤的位置,嘴角略微上揚似笑非笑。
這怎麽可能,整場夢他一直以上帝視角存在,那少年郎怎麽能知道他的位置?可雙方對視那一瞬間,那少年郎看的絕對是許藤本人!
來不及多想,他從夢中猛然驚醒,他聽到大門外傳來鬼哭狼嚎的呼救和大門被砸的亂響的聲音
“救命啊,有人嗎,快來救救我……”
“咚咚咚,咚咚咚咚……”
這嚎叫聲那剛才的夢別提有多相配了,他連忙來到院子裡打開大門,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胖子一下扎進他的懷中,許藤也緊張起來了,他小心的把頭探出門去,左看沒人,右看也什麽都沒有發現。
就當他以為這是一場整蠱的時候,他被一股極其強大的神念鎖定,然後從星空深處射出一道白光,那道白光比之汽車的遠光燈更加刺眼,他眼前一片白茫茫好久緩不過來,可他左側眉心劇痛,還有一股暖流流入眼中又混著淚水流過臉頰。
他愣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炎熱的夏日卻讓他感覺到刺骨的寒冷。
過了一會那強大的神念撤去了,他的雙眼也恢復了視力,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剛剛絕對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那道白光應該是一道劍意,只要再深入哪怕一毫米他都會當場暴斃!
那顫抖著站了起來,對那胖子破口大罵
“嗶嗶嗶!你嗶嗶!我嗶嗶嗶嗶嗶嗶……”
好一會嗓子都啞了又瘋狂打出一整套王八拳,這胖子也知道自己這麽做有點不地道,不對應該是非常不地道,所以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生怕許藤不解氣,特意用臉接巴掌,全程滿臉堆笑, 還提醒許藤可以動腳踢,可許藤腿軟還沒緩過來,一腳踢出去差點沒坐地上,幸虧胖子眼疾手快伸手扶住。
“你個死胖子,還有你這麽讓人救命的?用我的命換你一命?我真是!算了,我認了,你給我滾,馬上滾,再也不要讓我看見你!”
胖子笑得特別燦爛
“敢問恩人性命?”
“許藤!誒,不對,我告訴你幹什麽,快滾!”
胖子點頭哈腰邊向後退邊道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從今日起我正式改名許蔓,從此鞍前馬後甘孝犬馬之……”
“砰!”
隨著大門關上,許藤的耳根子終於清淨了,可這麽一折騰他睡意全無
“這是怎麽了,這麽半天的功夫怎麽天都變了?”
索性搬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中央賞夜景。
單論景色,今晚的星辰月亮絕對算得上美輪美奐,夜空這塊巨大的畫布無一處能尋到半點瑕疵,星的閃耀遠不是鑽石這等俗物可比,月的美好就如九天神女身姿曼妙。
幾朵雲彩漂浮到月亮旁邊,明亮的月光映出七彩的光環,就好像一位功德圓滿的菩薩頭頂的功德之光,驅散一切邪惡與汙穢的存在。
許藤看著看著竟如醉酒般入了迷,不知過了多久,那輪滿月變得微微發紅,而且顏色愈發鮮豔,他揉了揉眼睛,定是眼睛瞪的時間太久有些花了。
可他重新看向月亮的時候,那月亮徹底變成鮮紅色,和夢境中那寶石的紅色如出一轍,這是怎麽了?許藤心中的恐懼又開始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