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十來分鍾後,遊飛鳳獨自從頂樓坐電梯回到了十五樓內。
此時,她的嘴角邊掛著一抹微笑,似是在上面遇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或是獲得了某種值得高興一下的收獲。
十五樓裡仍坐的那些人看到一幕,一部分眼中露出了些許揶揄促狹的神色,而另一部分則表情複雜,其中尤以嫉妒的情緒居多。
有的人更在暗地裡嘟囔了一句。
“媽的,早知道我大學的時候就該參加個武術社什麽的,學什麽魔術,真是的!”
“別說了,我初中學了兩年跆拳道,來這裡還不是給揍的要死不活的。”
“人家可不一般啊,我看讓他拿把真刀,說不定李超傑都得被他給剁了!”
“嘿嘿~…那是不可能的,相信協會高層也是看在他能跟李超傑過幾招的份上才會招攬他的。”
“我覺得也是,不過他人去哪兒了?”
“不知道,誰知道呢?反正跟我們這些人不在一個頻道上就是了~……”
“……”
……
另一邊,就在十五樓內的眾人對方鴻議論紛紛的時候,他早就從頂樓乘坐電梯下來了。
但他並沒有離開廣廈酒店,此刻的他來到了廣廈酒店的十三樓,從頂樓下來後,他的手裡多了張房卡。
而這張房卡正插在這一層樓的某間房間的供電插口裡面,為這間高檔酒店房間的新住戶提供著電力。
“呵~…這間房間以後我可以隨便住嗎?這待遇比我上一世來廣廈酒店時真是強出了不少呢。”
方鴻此時正躺在這房間裡的大床上,手上還把玩著自己剛剛拿到手的銀行卡。
這是他剛才打擂台得到的獎金,但現在這卡裡面據說除了那筆獎金之外,還有另外一筆吳天峰給的任務定金也打到了卡裡面。
當初的我怎麽也沒想到,一直生活拮據的我竟然有條件可以找到這麽一條發財的路子,這前後的差距,僅僅只是知道和不知道而已啊!
方鴻看著這張能幫自己解決生活問題的銀行卡,在稍作感慨之後,他又將其丟到床頭,不再理會,轉而開始思索了起來。
“聽吳天峰說,再過五天就要舉行這一次的開竅大典了,開竅的地點…應該還是在雲麓山吧?”
“其實…我倒不是非要到雲麓山去開竅,我自己就掌握了未來的開竅秘法,即使是在其他的地方我也能自行開竅。”
“但是,雲麓山是大昆市靈氣最充裕的地方,在那裡開竅,成功率最高,同時也能讓自身的潛能得到最大限度的開發。”
“上一世我不知道開竅之前還可以做一些準備,不但可以讓開竅的成功率提升,也可以讓潛能得到進一步的開發,就這麽傻乎乎的跟著去開竅了,結果第一次開竅失敗,第二次開竅才成功,玄竅的資質最終也隻得了個丙等五成三。”
“雖說這的確是有點僥幸心理,但是我實在是很想試試,用我這從未來學會的開竅秘法,能不能讓我的潛能得到進一步的開發,突破到六成以上,讓我能擁有丙等以上的資質!”
“所以,雲麓山非去不可!”
回想起‘曾經’因為自身資質而遭遇到的坎坷,方鴻的臉色不禁變得有些陰鬱。
但旋即他長出了一口氣,就這麽躺在床上,把被子一拉蓋在身上,雙眼似閉非閉,呼吸均勻,集中精神,將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臍下三寸的位置上。
漸漸的,
他的意識陷入到一種玄玄冥冥的狀態中,隱隱約約的,有一種仿佛石頭一般堅固的東西出現在他的意識世界之中。 隨著時間推移,那東西越來越明顯,一個宛若滾石,又仿佛肉胎的形象出現在他的意識當中。
那是道家所說的丹田,也是修行者在修行之前,必須要衝開的……
人體玄竅!
……
時間飛逝,落日西沉,在距離大昆市市區足足有數十公裡的某片山區內,有一座山峰從山頂到山腰都被一陣雲霧籠罩,顯得與周圍正常的山峰格格不入。
而在這座被雲霧繚繞的山裡,有幾個身穿純黑色製服的人正行走在這片被霧靄籠罩的暮色中,在向山上走去。
純黑色的製服,上面繡著一個白線繡成的‘修’字,看起來頗為醒目,據此也可以看出這些人不是尋常的社會治安人員。
“額……”
走著走著,這群人中,一個留著披肩長發,戴著耳環的青年忽然面露怯色,他猶豫了一下,對著走在最前頭的那人說道:
“嶽主管,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繼續走下去會比較好……”
“嗯?”
走在隊伍最前頭的那人手拿一根镔鐵棍,是一個中年男人。
聽到有人叫他,中年男人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說話的這青年,他堅毅敦厚的面孔上不禁閃過了一絲疑惑之色。
“向森,你的偵查神通發現什麽異常了嗎?”
“不是,只不過我想起上次,上次天黑我的神通根本沒發現什麽異常,但還是被那些妖獸伏擊了,我看現在又要天黑了,不如…我們的巡邏就到這裡,今天還是先回山寨休息吧?”
“……”
向森話說的心虛氣弱,嶽主管聽的也是哭笑不得,他下意識的想斥責眼前這青年,但想了想卻又沒把這話說出口,隻得沒好氣的說道:
“向森,你都是個練成神通的修行者了,就不能膽子大點嗎?有危險也是我首當其衝,你怕什麽?”
“怕什麽?嶽主管你聽你這話說的,我當然是怕死啊,有神通我也害怕妖獸把我開膛破肚啊,上次盧主管也這麽說,結果一下就從山裡蹦出來五頭妖獸,他一個人對付三頭都頂得住,我們剩下的人隻對付兩頭,結果到現在還有人躺在醫院裡呢,而且…我們在小鎮周圍巡邏,應該隻用巡邏到傍晚吧?”
“什麽?老盧帶你們巡邏,竟然有妖獸敢來襲擊?那…你們不也是沒死人嗎,這麽害怕幹什麽,難道我沒有老盧那麽能打嗎?”
“嶽主管,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但是現場死亡的案例我也不是沒見過,去年帶我們巡邏的張主管哪去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
嶽主管聽到向森的反駁,一時間也陷入了沉默。
此時,其他人在聽了向森的話之後,也開始悄悄的交換眼神,注意到這情況,嶽主管也不禁冷哼了一聲。
旋即,他便停下了繼續向山上前行的腳步,有點不太情願的扭頭往下山的道路走去。
“那好吧,我還想說要是狩獵到一些妖獸,還能讓你們多賺點積分呢,既然你們不願意那就算了。”
“不是不想啊,嶽主管,是最近出現的妖獸都比較凶,我們心裡沒底啊。”
“是啊,說到底還是命重要,積分可以慢慢掙,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額…其實我倒是想繼續的,不過大家都走了,我感覺我也頂不住,還是算了吧……”
“在雲麓山又不能用槍械,光靠身上的冷兵器怎麽頂?我們這些修行者又不是都練過武的,練過的終究只是少部分,我們哪敢跟啊?”
“是啊,能乾點輔助的活就很不錯了。”
見最後的利誘也無法激發這些成員的積極性,嶽主管面露無奈之色,他也不再說什麽,帶著這群人便逐漸離開了這片雲霧繚繞的山區。
山下,陣陣燈火明暗交錯,連綿僅數百米的一片民居中,此時仍舊有一個個忙碌的身影在走動著。
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卻都大多穿著類似的製服,製服上也都繡著那個‘修’字。
他們都是隸屬於同一個機構的工作人員,這個機構的名字叫作……
國際修行者聯盟。
“那些開竅期的家夥平時一個個都牛的沒邊,一上山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個個都蔫巴的不行!真討厭!”
一回到山下的駐地,嶽主管便直接走進了一間由民居改造過來的會議室內,對著裡面僅有的兩人大聲抱怨道。
其中一名短發的成熟女性無所謂的說道:
“又不是今天才這樣,習慣就好了。”
而另一邊,一名扎著高馬尾,容貌俏麗的年輕女子聞言柳眉一豎,表現出了明顯的不滿。
“嶽山,一定又是因為你太好說話了,所以才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吧?我早跟你說了要對他們嚴厲一點,你就是不聽!”
“不是…不是我好說話,小鎮的巡邏任務的時間安排就是最晚到傍晚截止,他們不願意,我強逼他們跟著我去狩獵,以後誰還肯接這個任務啊?”
“那就把接任務的門檻拉高,這樣他們不就無話可說了?!”
“……問題是我們這本來就人不多,那樣的任務還會有人接嗎?”
“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沒本事就別接,接了就得為自己負責!”
會議室內的氣氛因為年輕女子的話顯得有些劍拔弩張,而面對年輕女子的強勢態度,嶽山也感覺有些吃不消。
他苦笑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找錯了傾訴的對象。
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了,一個腰間掛著把虎頭厚背刀的中年男人走進了會議室內。
“哦?老盧,你來啦。”
“盧主管。”
盧定義一進來,頓時就讓嶽山和年輕女子停止了爭執。
他早在門外就已經聽到了兩人爭執的內容,因此他直接便對兩人說道:
“協會怎麽設置任務,那是協會的事情,你們不用管那麽多,不過薛小釵的意見我聽到了,我覺得可以試一下,沒問題的話,我會替你寫份報告交上去的。”
“但是近期,大家的工作重心還是得放在加強小鎮的巡邏上面,畢竟每三個月一次的開竅大典又要到了,別到時候在開竅大典上突然殺出幾隻妖獸,把新人全宰了,那我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聽到盧定義的話,年輕女子薛小釵頓時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而嶽山聞言則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但他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麽,於是又向盧定義問道:
“對了,老盧啊,雲麓山上出沒的妖獸是不是越來越凶了?他們說上次你帶隊都有妖獸敢來主動襲擊,有沒有這回事啊?”
“妖獸襲擊…是有這麽回事,這事我上報了,你才知道?”
“我怎麽會知道?我每次一執完勤就回屋閉關了,哪有功夫去八卦呀?”
嶽山的疑問,也引起了薛小釵和裡面那成熟女性的注意,她們都向盧定義看來,似是對這件事情也都不怎麽知情。
感受到這三人的視線,盧定義眉頭一皺,他沒料到自己的同事竟然一個關心‘八卦’的都沒有,這可讓他有些無語了。
於是,他歎了口氣,便解釋道:
“妖獸襲擊是有的,不過它們變的越來越凶倒是你想多了,並沒有這樣的事,那是因為我前段時間用積分兌換了兩千多片無影葉和一些無蹤果,把神通‘無影無蹤’給練成了,那些妖獸以為巡邏隊裡沒有高階修行者,所以才會跳出來。”
“無影無蹤!盧主管你練成了?!”
“哇~?!你這不是用他們當誘餌嗎, 你這…真的是……”
同事的反應似是在盧定義的預料之內,他罷了罷手,臉上掛起了嚴肅的神色。
“雖然過程是有些風險,但那些躲藏在裡面的妖獸也因此被我宰掉了三頭,以後我們正常的輪班的時候,也不用擔心被那些聚集的妖獸圍攻,這對我們也是件好事,不是嗎?”
“是倒是…不過……”
“別不過了,老嶽!”
見嶽山此刻仍然有些不忍,盧定義頓時站了起來,用他凌厲的雙眼看著面前的三人說道:
“這是個充滿變化的時代,也是充滿危機的時代,普通人在社會上為生活艱難拚搏,我們又何嘗不是在為生存如履薄冰呢?”
“靈氣複蘇,這個世界的規則已經不再因人類的意志而改變了,它就像海嘯,不,是像漩渦!像漩渦一樣,遲早這個漩渦會把全人類,甚至全世界都卷進去!”
“我們要想生存,就必須跑在前面,我們需要爭取時間去做自己的事,我們需要更高的效率,我們也需要不斷的變強!”
“畢竟,這世道早已經教會了我們落於人後會發生什麽,這種教訓,有過一次就已經足夠了呀……”
盧定義說著說著,眼神中逐漸流露出一絲滄桑,還有…一絲狂熱。
嶽山三人看著眼前的同事,一時間無言以對,因為他們知道眼前的人所說的,是事實。
是啊。
這漩渦……
已經開始卷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