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貓這次下手不重,恤之養了兩天就養好了。
兩天,相對於心黑手狠的火貓來說,真的不能再輕了。畢竟恤之剛受過傷,新傷加舊傷,兩天就養好,這還要再輕,火貓都要乾不了了。
養好傷,恤之不敢再浪,整理了一下記憶,大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爹朱火榮,以前老牛比了,現在像自己所見的,就是個白白胖胖的老胖子,再過半年剛好四十歲。
娘孫玉芹,據說是新時代女性,不知道怎麽被火貓拐到手的,當年陪著火貓闖蕩,沒了,然後火貓也心灰意冷地回來了。
大哥朱文,極其強大,就是腦子有點不好。
二哥朱武,掌管著武館協會的大小事務。火貓好像放下了一切事宜,安心養老,現在都是二哥管事。
三哥朱振興,據說留洋了,沒有一點消息,連長啥樣都沒有一點印象。
其他沒了,一萬個靈石買機緣,十個靈石買土著身份,還全是下品,能夠拉扯的因果少的可憐。換成中世界、大世界中稍微厲害的土著,一眼就能看出破綻。
就連火貓府邸的布置,恤之的印象也不是很深,本來還打算找機會探查一番,被火貓打了兩頓,恤之也不敢動了。
萬一暴露破綻太多,被當成魔怔或者鬼怪附體,那就完犢子了,以火貓的暴躁,估計會被接打死吧。
這個時代鬼怪之說盛行,誰知道火貓是什麽個態度!
只是我要怎麽展開活動呢?
恤之忍不住看向了一旁十六七歲的仆役六子,這丫的體魄都比自己強了。
小六子看到恤之看來,恭恭敬敬地跑到眼前,說:“五爺,您是想出去走走嗎?”
開玩笑,仆人侍奉主子,哪有不恭敬的?
人家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要覺得老子打兒子就是不愛崽子了,可以隨便欺負了,那真是異想天開!
六子可不敢這樣想。
恤之忍不住目露期待:“可以嗎?”
六子趕忙道:“自然可以的,除了老爺不讓去的地方,五爺想去哪去哪。”
又是老胖子!
恤之都有陰影了,也不敢問哪裡讓去哪裡不讓去,先看看能不能出門再說。
“咳咳,就到外面隨便走走吧,躺了好多天,都發霉了。”
“好嘞。”
說著,也不見六子拿錢,就跑到前面帶路了。恤之想了想,也沒開口,反正就看看,不準備花錢,更不可能花自己的錢。
跟隨著六子出門,恤之在小院路上碰到了同樣出門的朱羽。兩人再次相見,沒有了之前的針鋒相對,有的是同命相憐的親近...個鬼!
別過頭,兩人表情各異,都帶著一絲可惜。
朱羽心疼錯過了一夜暴富的機會,一臉唏噓。
恤之則想到了前世,蠻天的黑羽和獸欄正是屠戮藍星的凶手,那時候也是一群畜牲覬覦脆弱的藍星人。
現在的區別是,恤之不脆弱,卻因為火貓,依舊不得不忍受著蠢貨自以為是的覬覦。要不是副本次數難得,要不是優勢小、科技宇宙的小王八蛋追的緊,恤之恨不得當場宰了朱羽。
那麽問題來了,同等條件下,我真的打的過朱羽嗎?
恤之心中蒙上了一層陰鬱。
火貓府邸挺大的,兩人七拐八拐地走著,心情惴惴,老擔心遇到火貓,又被一頓狠揍。
這狗日的實在太殘忍了,那打的,恤之有時候都懷疑這狗日的是不是看出什麽了,
想要弄死兩人。 不過真要看出什麽了,以他的能力,打死個人也不難吧!關鍵這丫的不打死,就硬生生地抽,簡直是折磨。
折磨歸折磨,恤之不想死,還不得不忍著。
靠近恤之庭院這邊,除了站崗的護衛和接待的仆人,沒有其他人了,打掃人員在天微微發白就已經打掃完了。
其他大院倒是人來人往的,不過恤之、朱羽兩人可不傻,躲還來不及呢!
一路走過,護衛微微點頭,仆人躬身低頭,算是打過招呼。恤之還想看看朱羽怎麽打招呼的,見他也一臉茫然,乾脆就假裝沒看到,徑直走過。
這他喵的感覺就像在敵國中心做細作,總擔心一個不小心就暴露了,然後被活活抽死了。
一路惴惴,越接近大門,恤之和朱羽兩人越忐忑,生怕那個胖子忽然跳出來,拿起棍子又是一頓暴打。
這樣的忐忑維持了好一會,大門終於遠遠在望,恤之強忍著悸動,面色淡然地前進著。
黎明就在眼前!
穩住!
狗日的火貓不會跳出來吧?
門口的護衛會不會阻攔?
六子到底有多強?
...
大門就在腳下,恤之面色顫抖,一步跨出,走出了火貓府邸。
真的走出來了。
恤之的腳步不自覺地急促了起來,就像越獄的囚犯,恨不得一溜煙跑沒影。
六子見了一陣好笑,這麽怕怎麽就不知道學好,非要老爺動手,你看大爺二爺三爺,哪個要老爺動手管教了?
走了沒兩步,恤之眼角的余光掃到了腳步同樣急促的朱羽,這才反應過來,明白了自己有多蠢,步伐又趕緊緩了下來。
沒問題的,火貓看來沒準備打死我們。
不能大意,六子,甚至廣州城,未必沒有火貓眼線,就算跑出廣州城,就一定安全嗎?
一定要拿到一個功法!
只要拿到功法,我讓你們知道什麽叫殘忍!
...火貓不會追出來吧?
又走了一會,恤之沒繃住,左顧右盼間往回看了一眼。
沒追出來。
還好。
恤之臉上漏出了淡淡笑容,腳步輕快了許多。這是脫離牢籠的一小步,卻是通往自由路上的一大步。門都出來了,功法什麽的,不是伸手就來!
不過我該去哪獲取功法呢?
火貓府邸出來沒兩步路,左邊是朱家武館的主館,大概一個普通操場大小,右邊是武協駐地,三個操場大小,都要比火貓府邸小些。
兩邊人聲鼎沸,呼喝不斷。恤之倒不擔心老胖子忽然從這兩邊出現,白白胖胖的,要是還有練武,也不至於這副模樣。
再往前一段是各家武館,武館有大有小,門都很寬,不關,從街面看進去,能看到一群穿著小短褂的壯漢正在呼哈呼哈地練拳學武,精神昂揚,氣勢十足。
這個地方幾乎是武館一條街,除了一些面館、小食店和酒樓,全是武館了。
六子和朱羽的仆役在前面帶路不停,恤之兩人眼巴巴地,卻也不敢停下,隻得跟著繼續往前走去。
如果火貓那邊沒有出路,那麽功法的事就得落到這些武館了。
出了武館一條街,前面出現了米店、豬肉攤、菜攤、小吃攤,儼然一個小集市。這裡的人大多穿著青灰色長衫,看上去老實巴結,就算賣力吆喝的,精氣神也明顯差了一大截。
再往前是各種消費場所,金店、珠寶店、綢莊布店、酒樓,還有青樓賭坊一類。廣州有錢人看上去不少,大白天的,這些地方就已經很熱鬧了。
六子到了這裡就沒有繼續往前走了,不過遠遠看去可以看到騾馬商隊、拉貨腳夫,十分熱鬧。
那是大集市。
廣州城是最早被洋人打開的傾銷據點,也是最大的據點,海邊港口的十三行每天大量進出貨物。
華夏大地各方不甘寂寞的商人大都會來這裡進洋貨,帶回各地翻幾番賣。有錢的大商直接坐火車,沒錢的組成大商隊,用騾子馬車運輸。
他們來的時候會帶來本地的特產,有些直接割接給本地的分店或者交易夥伴處理,有些則是放到廣州城的各個大集市出售。
各個大集市每天都人來人來的,貨流吞吐十分巨大,這些人帶來交易的同時,也促進了本地的消費。
恤之看著六子徑直走入一片紅紅綠綠的紅馨苑,一臉茫然。老胖子不是說要老實的嗎,你就帶我來這?
朱羽也是驚疑不定,站在門口,看了看恤之。
兩人眼神交鋒,各不相讓,最後只能猜拳。恤之出拳頭,朱羽出布,朱羽無奈,喊住了了自己的小廝,道:“阿奇,父親剛管教過,來這裡不好吧。”
朱羽的小廝阿奇和六子都停下了腳步, 回頭看向恤之兩人,面色震驚,讓恤之兩人心中一緊。
阿奇呆了一會,遲疑說道:“四爺,這是您和五爺最常來的地方,老爺已經默許了,您不會想去其他地方吧,那得先請示老爺了。”
說完,阿奇和六子目光灼灼地看著恤之兩人,心想著這兩位不會真的被打傻了吧?
朱羽看著兩人反應,滿是懊惱,怒目看向了恤之。
接下來該恤之給反應了。
恤之看了眼裡面的鶯鶯燕燕、紅裳輕羅,咽了咽口水,在朱羽的逼視遲疑了片刻,道:“我先逛逛,你們玩吧。”
說著,恤之不給幾人反應的時間,轉身直接離去。
之前因為種種原因已經給姚妹子帶了一頂綠帽,這要再給帶一頂,恤之自己都過意不去了。
六子見狀,雙目奇異,和阿奇相視一眼,便追著恤之而去。
朱羽見狀,眯了眯眼睛,遲疑片刻,便是一臉大義凜然、視死如歸。
火貓這段時間火氣挺大,這個時候我需要低調,再怎麽說按他安排的走,出錯的概率最小。畢竟記憶中是親父子,聽話就好,還能怎麽的我吧!不就是身體嗎,我早已經看淡了,布施諸位女施主而已。
朱羽腳步輕快地闖了進去。
阿奇不由松了口氣,果然還是我家四爺,五爺不會被打傻了吧?
另一邊,恤之懊悔羨慕的同時,隱隱松了口氣,腳步輕快了許多。智者不入愛河,愚者自甘墮落,然然,你看,我不是渣男..至少不是特別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