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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的火車車輪是硬鋼製的，性能不是很好，跑起來噪音極大。老人家扛不住，不大樂意嘗試這種新奇玩意，就年輕人喜歡。

　　不過也不是所有年輕人都能扛住。

　　一個臉色陰鬱的少年開始頭暈，臉色發白，沒一會就開始發燒了。

　　他的父母好像很著急，找了治發燒的藥給他吃下，他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這次，又要被丟了嗎?

　　少年內心波瀾不驚，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彷徨害怕，更沒有痛苦折磨，有的只是舍不得。

　　忽然一隻溫暖的手放到了額頭，一個少女一手抱著少年的腰，一手放到少年額頭，還一邊吹氣。

　　相比額頭顯冷的手，對少年來說卻異常溫暖，讓少年眼角發澀。

　　不過，發燒不是不能吹風的嗎?

　　你這個笨蛋！

　　還好父母及時製止了少女。

　　少年迷迷糊糊地睡了下去，又夢到了許多。

　　......

　　“爸爸媽媽，我要他，我要他做我哥哥。”

　　“踏踏，不是說要弟弟的嗎?”

　　“我不管，我就要他，我要哥哥，好不好嘛?”

　　“咳咳，不好意思，我們和女兒先商量一下。”

　　一家三口來到了角落，進行了激烈的“磋商”。

　　男人女人想找一個年級小點的、性格陽光點的，容易養熟。眼前這個年級大了，性格也陰沉，一看就不太好養。

　　一家人條件不算很好，就打算領養一個，兩個的話生活就吃緊了。

　　而領養人畢竟不是領養小貓小狗，心思淳樸的一家人都沒有什麽先領養回去養養看、不行再換的想法。

　　這樣一來，事情就和賭玉類似了。

　　不，比賭玉更嚴重，好不好就是一輩子的事。

　　不過女兒在男人、女人心中的份量重的不行，經過激烈商量，最後，興奮的女兒帶著苦笑的父母回來，將陰鬱少年領養。

　　這麽大的，你們不怕養不熟嗎?

　　......

　　“就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肋下奇怪，只能側著睡...對，是的...恤之，你來給醫生描述一下。”

　　過了很久。

　　屋子裡只有醫生和中年男人，醫生朝著中年男人臉色嚴肅道:“安先生，你的兒子應該是肝囊腫，你看這一片...這種病症一般出現在三十歲以上，因為膽固醇、熬夜等引發，你兒子的年級明顯不到，他這是肝火過旺...其實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

　　陰鬱少年在門口，安安靜靜的。

　　我，是不是又要被丟了?

　　......

　　“哥哥，你為什麽不叫爸爸媽媽爸爸媽媽?”

　　少女氣鼓鼓的，努力睜大眼睛，奶凶奶凶地瞪著少年。

　　少年一陣沉默。

　　少女見少年不說話，氣的跑到跟前揉著少年的眉眼。

　　少年揉了揉少女的臉，打岔道:“笨蛋，什麽爸爸媽媽爸爸媽媽，好好說話。”

　　“哼。”

　　......

　　陰鬱少年猛然醒來，勉強睜開了眼睛，發現全身軟軟的，沒有力氣。

　　他感覺自己在做夢，還是剛剛在做夢，不過來不及多想，掙扎著看向了左側。

　　她還在。

　　還在就好。

　　少年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像我這樣的殘次品，被丟很正常。

　　我知道，我從來就不是很好。

　　我只是，舍不得你。

　　這次，好很多了。

　　這次，不管我到了哪裡，我一定會回來，我會找到你，我的妹妹。

　　......

　　少年的發燒越來越嚴重了，爸爸最後決定不去南海看海了，一家人在中途下站，帶著少年去看了醫生，拿了藥吃。

　　少年的情況不太好，需要住院，爸爸讓媽媽帶著女兒先回家。

　　“我不要，我要陪著爸爸哥哥。”

　　少女不願意，嘟著嘴。

　　陰鬱少年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少女，仿佛要把少女刻進腦海。

　　最後少女還是被說動了，拿著一塊小馬奶糖塞到少年手裡，握緊了拳頭說道:“哥哥加油，快點好起來，知道嗎?”

　　少年將奶糖緊緊地攥在手裡，強忍著情緒，低聲應道:“嗯。”

　　少女和媽媽走了。

　　中年男人朝著少年說道:“恤之，你在這裡不要亂走，爸爸去送媽媽妹妹，馬上回來。”

　　陰鬱少年別過頭，攥緊了奶糖，沒有回話。

　　當年，那個女人也是這麽說的。

　　不要亂走，馬上回來。

　　她沒有回來。

　　沒關系。

　　我要好起來。

　　我不恨她了，我只要我的妹妹。

　　我不恨了，我只要我的妹妹。

　　我只要我的...

　　晚上的醫院很黑。

　　陰鬱少年迷迷糊糊地醒來，周圍清醒的只有自己，剩下的都是一些宛如燭火的生命，等待著勾魂使者的索命。

　　睡覺的呼呼聲很沉重，這是一些很累的人，或者很弱的人，或者，就要死的人。

　　我呢，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少年忽然害怕，害怕周圍的黑暗中忽然躥出什麽東西，把虛弱的自己拖去回不來的地方。

　　我現在，不想走了。

　　我才有了她，我怎麽能是死在這裡?！

　　少年咬緊牙關，握緊拳頭，想要從軟綿綿的身體重壓榨一絲力量。

　　“恤之，怎麽了，要上廁所嗎?”

　　一聲迷糊而溫厚的男聲傳來，驅散了陰冷。

　　..少年猛然轉向了左側。

　　他沒走?

　　他還在！

　　為什麽，她都走了，你為什麽還在?

　　眼角發澀，少年又別過了頭。

　　“恤之，怎麽了?”

　　“沒事..我要上廁所。”

　　......

　　因為陰鬱少年的身體，中年男人和少年每過一個站，都要休息好久，才能繼續下一個站，一路上停了好幾趟才回到家。

　　“這次回去，恤之要多鍛煉知道嗎，不然以後想去哪都去不了了...”

　　回家路上，中年男人背著陰鬱少年，嘗試尋找話題。

　　陰鬱少年趴在男人的背上，感受著和少女相似的溫暖，怔怔無語。

　　小時候坐過兩次長途。

　　一次是五次的時候去那個女人的姐姐家，她想把自己送人，沒送成，她們還吵了一架。

　　一次是六歲的時候來川府泗市。

　　後來就不會坐長途車了。

　　“恤之別怕，回去讓媽媽做好吃的補補，以後多鍛煉就好了。”

　　中年男人感受著少年的陰鬱，趕緊安慰，少年忽然感覺一陣安寧。

　　臨近小區，少年看著熟悉的風景，又開始害怕。

　　如果沒有眷戀，被拋棄就不會有痛苦。

　　如果有了呢?

　　少年的腦子又開始迷糊，聽著男人的絮叨，心中生出煩躁，咬著牙，低聲說道:“你不用對我這麽好，我也不是你生的，我也沒有認你們，我還有病，說不定比你們先死了，我也不能給你們養老，我也...”

　　中年男人怔了下，繼續走著，溫柔道:“進了一家門就是一家人，家人是不會放棄的，不要怕。”

　　生我的人都拋棄了我，你憑什麽說不會放棄?！

　　男人的聲音很溫柔，少年卻愈發煩躁，剛想再說什麽賭氣的話，忽然看到小妹站在小區門口，翹首以朌。

　　看見兩人回來，小妹飛快地跑了過來。

　　“笨蛋看路！”

　　少年又歡喜又氣，趕緊從男人的背上跳下，跑了過去。

　　......

　　......

　　恤之睜開了眼睛，悲傷一閃而過，來不及細想，眼看天色大白，整個人猛然清醒了過來。

　　今天是第二批玩家降臨的時間。

　　我沒錯過吧?

　　握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