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了我吧。”
凝竹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不知是因為醉酒未醒還是太過緊張。
常雲動也未動,嘴離佳人的朱唇毫厘之間。
良久,兩人都沒有說話。
還是常雲先打破了沉默:“你可知我是誰?”
聽到聲音,凝竹的眼睛緩緩睜開,她並未真醉,勾搭常雲也是一時衝動,可此刻一張五官分明俊俏無兩的男子臉龐就在眼前,倒叫她心底慌亂了起來。
“我知道你是誰,你是常雲,淵閣主事。”
“原來你沒醉。”常雲笑笑。
凝竹本來已是下了決心要勾引常雲,讓常雲這麽一笑,真真是亂了方寸,心中像是有小鹿亂撞。
男歡女愛這種事情,本就不適合過多的言語交談。
凝竹左右看看,自己的小臂還環在常雲脖頸上,兩人的嘴離得極近,甚至能感受到常雲的呼吸。
手一松,身體摔回了床上。
常雲面色平靜的說道:“我也知道你是誰。”
“哦?”
“你是皇帝最小的女兒,長樂郡主魏凝竹。”
凝竹吃驚的看著常雲:“你怎麽知道?”
“按說我該參見你,不過此情此情,略顯尷尬。”常雲說完這句話,更覺尷尬,忙走開幾步,拉開了一些距離。
“京都傳來消息說你和駙馬都病了,我看你也不像生病的樣子,難道是心病?”常雲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凝竹不禁苦笑。
“病?我們確實都生病了。”
“所患何病?我也曾學過一些醫術,可以讓我看看。”
“我的病,他的病,無藥可醫。”凝竹說完,竟是有淚水流了出來。
常雲天不怕地不怕,最是怕女人哭,一下就亂了陣腳。
“你你你,別哭啊,什麽病這麽難治?”
凝竹哭聲一停,死死盯著常雲:“我美嗎?”
常雲一愣,這還用問嗎,絕色佳人。
“如果我不是郡主,你敢要我嗎?”
常雲遲疑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魏凝竹苦笑一下,將兩鬢微亂的青絲攏到耳後。
“難道是駙馬柳玨有什問題?”常雲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我乏了,要歇息了。”魏凝竹說完,板著臉便將常雲轟了出去。
燭影搖曳,佳人淚兩行。
佳人哪裡知道,常雲回到房中便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耳光。
“裝什麽正人君子,有花不采,桃花運何日再來?”
第二天吃早飯時幾人再見面,很有默契的都沒再去提昨晚宿醉之事,尤其是常雲和魏凝竹,常雲看向凝竹,凝竹滿臉冷漠,仿佛昨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剛剛從外面回來的姬海看著沉默的四人,感覺一陣奇怪。
“雞頭,好好吃飯,不要四下裡尋摸。”常雲板著個臉教訓姬海道,讓年齡長他十幾歲的姬海鬱悶不已。
“昨夜無事?”
“無事,連隻鳥都沒有。”
凝竹抬頭疑惑道:“姬大哥昨夜去捉鳥了?怎的不叫我們同去尋個樂子。”
常雲聽不下去了,打斷了好奇佳人的追問:“是公事,莫要讓他作難。”
聽到是公事,凝竹閉口不言了,淵閣的公事,還是不要打聽的好。
方恨少早早的放下了碗筷,向眾人道別:“常公子,我今日去尋我那兄弟,如果晚了,就先不回來了,諸位不用等我。”
常雲覺得奇怪的很,
昨天還說找不到地方,今天就要去尋了? “呃,我兄弟就在薊城附近,我出去尋一下,說不定就尋到了。”方恨少的臉居然紅了,說完就扔下眾人落荒而逃。
常雲衝姬海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也跟著出了門。
俞伯溫的情報還沒送來,常雲今日也無事可做,本打算去後院修習一下劍術,卻看到普通和尚早已坐在院中曬太陽。
天氣雖冷,和尚卻隻穿著一身單薄僧衣,淡淡的陽光灑在身上,和尚悠閑的斜躺著。
“和尚,一大早就在這曬清閑?”
“非也非也,和尚在這正在取日光之精華,此時正是陽氣最盛之時,曬曬太陽,對修習益處極多。”普通和尚一臉正經的解釋道。
常雲臉上一副狐疑的表情,這算哪門子修煉手段?
“常公子,今日無事?要不咱倆切磋切磋?”普通和尚認真的向常雲發出了挑戰。
“大和尚難道想度我嗎?”常雲笑笑,接受了和尚的挑戰,自磨劍島出來後還沒有正經與人比試過,常雲也想看看自己的水準。
後院中有一小塊空地,常雲與普通和尚相對而立。
普通和尚雙手合十,緩緩道:“和尚自小習武,恩師授以三十六天罡羅漢印,常公子小心了。”
常雲緩緩抽出慕平贈與的青玉劍:“我也自幼習武,後在淵閣磨劍島苦練劍術,劍術名字不詳,專為殺人而設,和尚也小心。”
和尚聽完,不再遲疑,手指捏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似是佛祖手印,腳下一頓,向常雲襲了過來。
常雲持劍,竟是迎著普通和尚的手印直刺而去。
和尚大喝一聲,手掌翻騰,一息間手中佛印變換幾次,自手中爆射出幾道淡黃色的光芒,分別對著常雲的四肢,光芒色彩雖淡,卻是蘊含著毀天滅地的神威。
卻不曾想常雲身法極為靈活,兩個閃身就避過了和尚的光芒,扭身又是一劍刺出,劍氣自劍尖刺出,直指和尚咽喉。
和尚此刻身體還在空中,眼看就要被常雲刺中,隻得向後一仰,堪堪避過常雲的劍尖,雙手一合,又一道更盛的黃色光芒自和尚手中刺出,硬剛上常雲的青玉劍。
甫一接觸,常雲立馬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自劍尖傳來,青玉險些脫手,常雲向左一撤步,將和尚的大力卸去大半,左手一拳轟出,和尚剛要去格擋,卻楞在原地。
常雲的青玉劍,正抵在和尚的肚子上。
普通和尚大笑幾聲:“常公子的劍術果然利害,和尚佩服。”
常雲收劍回鞘,淡淡道:“和尚不對勁。”
普通詫異道:“和尚有何不對勁?”
“你的武藝在退步,獨山鎮子上,你在客棧內與那道人相搏時,我絕不是你對手,應是玄境。可是今日一戰,你可只有化境一品的水準,難道你在放水?”常雲心中存了一個巨大的問號,這和尚透著一股古怪。
普通苦笑了一下:“不愧是淵閣主事,目光如炬。”
常雲愣了:“和尚在放水?”
“非也。”
“那?”
普通走到後院石凳處,緩緩坐下,好奇心驅使著常雲也坐了下來。
“常公子說的沒錯,你我二人相遇之時,我確是玄境實力,剛才你我比試,我也確實是化境一品實力,沒有放水一說。”普通和尚歎氣道。
“那是為何?”常雲不免覺得奇怪,難道普通這幾日受傷了?
“非也非也,”普通搖搖頭,“蓋因和尚修習出了大問題。”
普通和尚看著瞪大了眼睛的常雲,苦澀的說道:“和尚自小在寺裡長大,受師父恩典,八歲時就開始修習天罡羅漢印,此法共分為36層,和尚三十歲時便已練出了三十六印,乃是貨真價實的玄境一品。”
常雲心中個暗暗吃驚,三十歲的玄境一品高手,已經是夏國武者裡的奇才了,假以時日,突破天道也不是不可能。
和尚淡淡一笑:“可是玄境一品後,和尚十年間寸步未進,再也無法有所突破,我去問師父,師父卻說修習看機緣,急躁不得。和尚無奈之下,聽信了他人蠱惑,去年偷偷去了一趟九清山,偷學了九清真人留給他的徒子徒孫的正一玉散,就此鑄成大錯。”
九清山常雲知道,乃是修道名山,九清真人為清山宗開山祖師,兩百年前的天道高手。
“正一玉散?大和尚偷習了道派功法?”
普通和尚臉色一黯:“正是, 和尚修習了之後,武藝確實有過長進,甚至隱隱有突破的跡象,卻不料。。。”
說到這裡,普通的臉上滿是不甘:“卻不料從此之後和尚非但沒有突破,反而一日不如一日,武藝每天都在退化,竟是一步一步,退到現在的化境一品。”
一席話聽得常雲唏噓不已,功法修煉本來就極難,能夠練成玄境一品想來普通也付出了極大的努力和心血,竟然因為修錯了功法,導致一瀉千裡,想必普通心裡比誰都痛苦。
“大和尚,可曾探查其中原因?”
“和尚問過師父,師父也不知其中原因,和尚沒有辦法,只能遊歷天下,以期找到原因恢復功法。”和尚說完之後便低下了頭,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傷的心結。
常雲拍拍和尚肩膀,緩緩道:“和尚不用擔心,武道修習我雖不甚專精,但天地有玄機,許是對你的一番考驗也未可知。”
普通和尚無奈的搖搖頭:“和尚會越來越弱,最終可能手無縛雞之力,成為一個廢人。”
常雲當即打斷了和尚:“等有機會,我帶你去尋訪咱們大夏的幾位天道高人,他們不是都參透了天地玄機嗎,肯定會有辦法的。”
和尚疑惑道:“常公子莫非想讓和尚加入淵閣?萬萬使不得。”
“加入淵閣作甚?淵閣主事就不能有朋友嗎?”
看著患得患失的普通和尚,常雲哈哈一笑,這時姬海進來,低聲在常雲耳邊說道:
“方恨少跟雁山山賊有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