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已靠泊,修則帶著常雲姬海二人登上了磨劍島。
一人迎了上來,磨劍島主事,慕平。
修則對此人似乎很是忌憚,言語不似之前那般冰冷。
慕平是慕青的親弟弟,也是京都成名已久的劍客,本來有著大好的前程,卻因為一次酒後失態,失手殺人,之後便被慕青送到了磨劍島,專門為淵閣培養人才。
慕平為人非常和善,親切的拍拍常雲:“一路辛苦了,坐船的滋味不好受吧?”
常雲臉色極其蒼白,強撐著精神回應道:“第一次坐船,確實不似在陸上那般好受。”
慕平似乎的對常雲的身世非常清楚,想來也不奇怪,慕青既已決定讓常雲來磨劍島歷練,肯定也會對慕平交代一番。
修則將隨身的一封書信交給慕平,轉身就往船上走去。慕平沒有挽留,而是對常雲二人解釋道:“淵閣人員禁止上磨劍島,這是一百多年的規矩了。”
常雲大感詫異,磨劍島相當於是淵閣的培訓基地,只有從磨劍島走出的人才能成為淵閣的正式候者,居然不允許淵閣之人登島?
慕平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不只是淵閣正式人員不允許登島,他們這些培訓候者的人也終生不能離島,只要敢於離開,立馬就會遭到淵閣追殺,性命不保。
他來島上十幾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優秀候者,而像他這樣被禁錮在島上不能離開的,還有數十人,他們在淵閣內部被稱為,
磨劍人。
為淵閣磨劍。
慕平引常雲主仆二人來到位於磨劍島深處的住所,簡單收拾一下,又被逼著去吃了一頓不算豐富的午飯,慕平將兩個面具鄭重的交到了兩人手中,每個面具上都有一個編號,常雲的是辰三十九,姬海的是戍七十三。
“記住自今日起,直至你們離開磨劍島,除了睡覺,都必須帶著這個面具,在宿舍外不帶面具者,格殺勿論。”慕平的語氣非常嚴肅,讓常雲和姬海明白這不是在開玩笑,兩人乖乖的將面具戴好,隻留兩個眼睛可以看到。
慕平先看了一眼右臂缺失的姬海,說道:“現在你去後山技擊堂報道,自有磨劍人帶你訓練。”姬海點點頭,又看向常雲,慕平大怒:“在磨劍島上,只需要服從磨劍人的命令,至於你們的主仆之情,等下島再續吧。”姬海不敢說話了,轉身奔後山而去。
慕平又對常雲說道:“你隨我來。”便帶著常雲向著磨劍島山中腹地走去,到得一處懸崖,眼看前後都無路了,慕平對常雲微微一笑,笑容在常雲看來卻無比的恐怖,“隨我來。”慕平竟是直接向懸崖下跳去。
常雲被嚇了一跳,來不及去想慕平抽什麽風了,急忙縱身躍起想要救慕平。
“撲通”一聲,常雲摔了個狗啃泥,抬頭憤憤的看著似笑非笑的慕平。
原來這懸崖下面還有一層平台,只是被上面的樹木等障眼法迷惑了,常雲尷尬的隻想把腦袋埋進泥土裡去。
慕平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如此純良,為了救自己竟然敢直接往懸崖下跳,心中泛起一絲暖意,拉起常雲後,兩人來到平台旁的一扇木門旁。
慕平抬手拉門,又停下對常雲說道:“年輕人,你可想清楚了,進了這扇門,你就沒法回頭了。”
常雲明白慕平的意思,進了這扇門,生死都由淵閣來決定,沒有退出的機會了。可是想到身負的血海深仇,想起父親和西極親兵們,常雲的眼神異常堅定。
慕平沒有再廢話,拉開門走了進去,常雲緊隨其後。
門後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屋子內有四個人。
一個胖子,一個瘦子,一個老人,一個美女。
慕平首先對四人說道:“人就交給你們了,閣主傳信與我,讓各位盡心教授,”又對常雲說道:“這幾位以後負責訓練你,你平日不去各堂上課時,就來這裡。”又將屋內幾位磨劍人一一介紹給常雲。
胖子名叫唐達,負責教常雲潛行之術和輕功。
瘦子名叫蓋木昆,負責教常雲情報收集之法。
老人名叫施無,負責教常雲識毒、解毒和下毒。
美女乃是秦胭脂,負責教常雲刺殺和易容。
常雲挨個給四位磨劍人行禮,沒想到慕青對他如此厚待,居然專門安排人教他各項技能。
慕平最後又說道:“你從他們這學到多少本事全看你自己了,對了,每天晚飯後,到我院內練習劍法,一日不可懈怠。”常雲張口便答應,又覺不對。
“劍法?”
“當然是劍法,你雖有些武藝在身,但根基較淺,還需時日打磨,明白了嗎?”
常雲想起那日對戰段世坤被打的吐血的經歷,段世坤還只是化境一品,之上還有玄境,還有天道,這世間高手何其多也。
常雲正在走神,慕平卻要離開了,常雲興奮的準備上課,卻聽到了慕平極小聲的向四位磨劍人說道:“閣主再三叮囑,這次千萬別把人給練死了。切記切記。”
常雲腦瓜子嗡嗡的,正想說點什麽,卻見慕平把門猛的一關,就消失了。
常雲看看門口,再看看幾位對著自己一臉和藹可親笑容的磨劍人,
磨劍島的生活要不要這麽刺激!
姬海最近覺得很奇怪。
自打他和常雲少爺登上這磨劍島,他在技擊堂可謂是如魚得水,技擊堂裡隻教最實用的殺人方法,對於他這種老兵來說,最是適合不過了,因此成長的飛快。而且技擊堂的磨劍人還專門為他打造了適合左手使用的短劍,威力比之前右手持刀還要大。
只是,常雲少爺最近也太不正常了。
每天兩人一同出門,可是常雲晚上回來的姿勢,也太千奇百怪了。
渾身纏滿白布爬回來,還算正常。
回來之後突然體內毒發,疼的渾身打滾,也很常見。
最誇張的一次是被慕平扛回來,渾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能動,竟是通體僵硬。
“沒事,不用擔心你們少爺,我今日教他劍法,用力過猛了一些,給他打殘廢了,大夫已經醫治過,歇息一晚就好了。”慕平老臉通紅的說完,飛似的離開了,把動彈不得的常雲丟給姬海照顧。
姬海的腦門閃過三條黑線,打殘廢了?
不過每天早上常雲倒是恢復如常,一個人坐在床上傻笑。
姬海伸手摸摸常雲額頭,少爺不會給練傻了吧。
常雲沒有理會姬海的揶揄, 雖然每天被幾位磨劍人折磨的生不如死,可是自己的進步確是肉眼可見的。之前不管是上戰場廝殺還是與人打鬥,常雲靠的都是自己的勇敢與臨機應變,可是在磨劍島學到的,全是這些磨劍人們多年積累下的經驗,雖然操練的狠了一些,效果卻奇佳。
磨劍人雖然對自己的以往諱莫如深,但是憑常雲的聰明,不難猜到他們每個人都曾經歷過無數的廝殺,都曾有過血腥的過往。
這其中最深不可測的就是慕平。
常雲曾經與化境一品的榮王門客段世坤交過手,險些被人斬於劍下,而慕平,比段世坤更為恐怖。段世坤的劍法狠厲迅疾,一招比一招更凶險,自己只能用搏命的方法換得少許生機。慕平的劍法看起來波瀾不驚,卻讓自己連搏命的機會都沒有,每一劍刺出,都恰好刺中常雲的要害,無論自己身形多麽敏捷,反應多麽迅速,慕平的劍尖永遠在等著自己,多一寸不多,少一寸不少,讓常雲極其難受。
“太慢了,真的太慢了,我要真是殺手,你已經死了一百次了。”慕平劍法高明,嘴卻也出奇的損,一邊揮劍一邊嘴裡還在不停的念叨。
常雲頭都大了,白天要跟其他幾位磨劍人學習下毒、隱匿、分析情報已經讓他自顧不暇了,晚上還要高強度的被虐,任誰也吃不消。
“有人能吃得消,而且那人你認識。”慕平很嚴肅的對常雲說。
居然有人能吃得消這種強度的訓練,這是個什麽怪物?常雲不由的腹誹起來。
等等,我認識?
淵閣閣主,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