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玉婷經過一番適應,一改之前的羞澀態,反倒審視起眼前的這個膀大腰圓的大男生,同樣張開一副好奇的眼神:“你是誰?”
男生微笑著與不遠處的門衛大爺對視一眼:“剛才王大爺不是喊我名字了嗎?我叫劉文。劉備的劉,文章的文。我和陸文強同學都帶一個‘文’哩。”
范玉婷一臉狐疑:“你跟文強是啥關系?”
男生的神情表現得輕松而自信:“他是我最要好的同學呀。他還經常在我面前提前你呢。難道他沒在信中提過我?”
范玉婷輕輕搖頭道:“他在信中倒是提過幾個同學的名字,卻沒有‘劉文’這兩個字。”
劉文有點小尷尬了,不由質疑道:“他都提到哪些同學名字了?”
范玉婷記性很好,如數家珍:“他到了陳國旺,李朝陽,徐國富···還有劉···瘋子!”
劉文本來陽光般的表情頓時黯淡下來,衝范玉婷尷尬道:“我就是‘劉瘋子’呀。”
范玉婷不由一愣:“你不是叫劉文嗎?”
劉文苦笑一聲:“難道你覺察不到‘瘋子’其實是個外號嗎?”
“你的外號叫劉瘋子?”
“是的。同學們都這麽叫。”
范玉婷噗嗤笑道:“我看你精神很正常呀。同學們怎瞎起外號呀?”
劉文也笑道:“同學們給我起這個外號,並沒有啥貶義的意思,反而是一種敬畏吧?”
范玉婷瞪大了好奇的眼眸:“為什麽?”
劉文解釋道:“乾我們這一行的需要一種不怕犧牲的精神。我每次課外實踐總是衝到最前面的,也經歷好幾回險情呢。”
范玉婷愕然望著對方,幾乎失聲道:“你是說這個專業是高風險職業?”
劉文淡然一笑:“我們研究對象可是浩瀚的大海呀,又不能總躲在教室裡紙上談兵,總要扎到大海裡去一邊學習一邊實踐嘛。”
范玉婷驚得花容失色:“難道文強也跟你一樣嗎?”
“嘿嘿,文強真是好命了,拿到我們學院的唯一出國名額,再也不用出海玩命了。”
劉文一看她表情反應,便猜測陸文強不會把上次遇險的消息告訴對面這個女孩,便不再提及這件事。
范玉婷的滿腔熱情迅速降溫,很是懊惱道:“文強真是太過分了,出國這麽大的事兒怎不告訴我一聲。”
劉文仔細盯著她:“你來看他,也沒提前通知他吧?”
范玉婷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我···人家是想給他一個驚喜嘛。”
劉文苦笑道:“文強可沒有打算給你一個驚喜,得知出國通知時,第一時間給你寫了信。”
“是嗎?我怎沒收到?”
“那封信才發出三天,你能收到嗎?”
范玉婷還來不及分享心上人出國的喜悅,首先懊惱自己的冒失,千裡迢迢白辛苦跑一趟。
劉文對她很是殷勤:“婷婷你累了吧?我帶你進去休息。”
范玉婷一看他接過自己的行李箱後,要把自己往大門裡領,不由好奇道:“裡面有賓館嗎?”
劉文笑道:“我們這個海洋大學還是一個不知名的小學府,怎會設置賓館呢?但我們的宿舍卻很寬敞的,並有空余的床鋪。”
“哦,那你就帶我去女生宿舍吧。”
“女生宿舍?我們還沒分女生宿舍呢。”
“女生住哪?”
劉文又是一陣苦笑:“婷婷你看門裡門外進出的有女生嗎?都是清一色的大老爺們呀。
” “難道這裡不招女生?”
“那倒不是。全國剛恢復高考,女大學生都珍貴得很,誰願意報考這個最不起眼的專業呢。再說,女生生性膽小,誰願意面對洶湧的大海?”
范玉婷長籲一口氣:“那倒也是。報考這個專業,就連男生也需要極大的勇氣。我想,這裡不會出現女生了。”
“哈哈,婷婷你想錯了,在下一屆新生中要來三個女生的。估計她們很快來報到了。”
范玉婷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剛才的大爺把我誤認為來報到的新生了。”
“是呀,婷婷你要能成為我們中的一員就好了。”
范玉婷突然停下了腳步:“你這話是啥意思?”
劉文嘿嘿笑道:“你要是在這裡,以後跟文強就有個照應了。”
“他不是出國了嗎?”
“他遲早要回來呀。 ”
范玉婷低頭沉吟不語。
劉文衝她示意道:“跟我走吧,宿舍不遠了。”
范玉婷微微蹙起了秀眉:“既然沒有女生宿舍。我該住哪?”
“文強的宿舍你不會嫌棄吧?”
“文強的宿舍?”
“是呀。他出國了,他的床鋪也空下來了。”
范玉婷眼前一亮:“難道他住單身宿舍?”
“不是。我和老徐跟他是室友。”
范玉婷臉色一變:“我怎麽能跟你倆住一個房間?”
劉文趕緊解釋道:“婷婷別誤會。由於這裡學生不多,宿舍裡有不少空床鋪。我和老徐可以搬到別的宿舍去。保證你住單間。”
范玉婷心裡暗道,這還差不多。她終於繼續向前邁步了。
范玉婷來海洋學院的消息瞬間傳開了,不僅那些男生爭搶目睹其芳容,也驚動了學院領導。黨組書記李玉田和章子峰教授都先後過來看望她,對她噓寒問暖,並允許她享受該院學生的待遇,一日免費三餐。
范玉婷因為男友信裡沒少提到章子峰,對他也格外親切。章子峰對她就像親生女兒一樣,特意請她去家裡吃個飯。當然,還有劉文和陸文強的另一個室友徐國富作陪。
范玉婷因為跑個空,本來挺鬱悶,章子峰和那些男生倒是給她帶來的家和親人般的溫暖和關懷,令她心裡熱乎乎的,尤其在章子峰家裡,布局跟自己家差不多,總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本來挺拘謹的心理逐漸放松下來。接下來,她與心上人的老師進行一番深刻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