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京都。
“兄長,我上次的提議您考慮的怎麽樣了?”
辦公室內,王崇英正一本正經地向面前的男子詢問著。
“二十年了,一切都相安無事,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崇英面前的男子抬起了深邃的眼眸,靜靜地思考著。
此人便是王崇峰,京都王家的話事人,一名低調的大人物。
沒有人清楚他為國家做過哪些貢獻,但即使如此,也沒有人敢忽視他的存在。
他就像華夏的一根擎天巨柱,任外界風吹浪打,他自巍然屹立。
王崇峰擺了擺手,回應著妹妹的詢問。
“崇英,你想讓山河酒肆歸於編制,這個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那您就找能決定此事的人一起商量呀。”
王崇英見兄長欲再一次拒絕自己的提議,心有怒氣。
但王崇峰顯然不會被妹妹突如其來的氣勢呵退。
“英兒,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山河酒肆的真實身份,只有你們京安知曉,於別人而言,他們只是個滿身黑的殺手組織。”
“然而,你現在想給他們尋個名正言順的位置,那我問你,什麽樣的身份,才能讓別人承認他們的存在,並且能做到和平共處?”
“不需要身份啊,我們只要把他們做過的大事一一透露出去,那他們就能...”
“胡鬧!”
王崇峰突然呵斥道:“透露出去?劉山乾的那些事,有幾個能拿在明面上說的?你想讓整個華夏蒙羞嗎!”
“......”女人低頭不語。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想沒想過,就算迫使所有的安保人員承認他們的存在,可華夏這億萬人民呢?他們能承認嗎?”
“......”
“換做是你,你願意讓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人守護你嗎?你覺得能有多少人信任他們?”
“......”王崇英雙拳緊握,心裡略有些不服氣,但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王崇峰見妹妹如此,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漸漸溫和。
“英兒,決定是否讓山河酒肆歸入編制的因素,除了我剛剛上面說的一點,還有一點,你也應該好好想想。”
“什...什麽?”王崇英抬起了頭。
“他們自己,是否願意?”
“......”
女人深呼了一口氣,想反駁什麽,但依然沒有說出口。
倒不是畏懼兄長的威嚴,只是她也在思考。
是啊。
自己急不可耐地想讓他們名正言順,但這是否可以,他們,又是否願意?
王崇峰繼續道:“於他們而言,你我只是外人。山河酒肆有多少人,你我並不清楚,但哪怕只有十個人,這十個人裡,又有幾個會承你的情?”
“你跟我說,他們沉寂了二十年,一切都相安無事。”
“是,考慮到這一點,有一段時間,我已經想要接受你的提議了,甚至派誰去做說客我都想好了。”
“但是,陳江河退位了,這一個情報,你們京安,不會不知道吧。”
王崇峰挑了挑眉,眼睛盯著一動不動的妹妹。
王崇英依然沉默不語,見兄長盯上了自己,便撇開了頭。顯而易見,她知道。
“陳江河退位,他的接班人可能是他的徒弟,叫田左。除此之外,田左還帶來了一名女子,兩個人共同坐鎮山河酒肆的京都據點。
” 王崇峰一本正經地聊起了情報。
“陳江河離開去了南方,臨走前,他給我發了一封郵件......”
“他說了什麽!”聽到“郵件”,王崇英竟一下子扭回了臉,迫切地想讓兄長告知。
王崇峰樂了,自己這個妹妹,四十歲了,竟還像一個小女孩兒似的。
他沒有吊王崇英的胃口,說道:
“陳江河辭別,發誓此生不再回京都。而他的接班人,會像他一樣,做京安和山河酒肆之間的連線者。而劉山的接班人,也已經完全掌權。”
“他說,山河酒肆的人,只是一群賭徒,而我們中的一些人,也只是一群使徒。山河酒肆建立三十余年,用賭徒的命,換使徒的命。”
“今後,山河酒肆會繼續自己的理念,行該行之事,殺該殺之人...”
“你可明白陳江河的意思?”
王崇峰目光如灼,想要妹妹告知自己答案。
王崇英:“他們想維持現狀。”
“說的不錯。”王崇峰大笑著點了點頭,“這封郵件,與其說是告知,不如說是...”
“威脅...”女人失望地吐出了兩個字,眼神飄向窗外,那是臨川的方向。
見妹妹神情有異,男人開始寬慰道:
“我說了,他們未必承情。這麽多年,你也試著與他們溝通過,哪一次不是失落而歸。”
“其實,你所在乎的,不過只是劉山,還有一些和你打過交道的人。”
“如今,山河酒肆換了新鮮血液,劉山、陳江河均退,你已經沒有必要再牽掛於此了。”
王崇英苦笑著點了點頭,她剛才聽到兄長說“劉山的接班人”時, 就已經開始動搖。
自己所在乎的,僅僅是劉山,和那了了幾個人而已,如今又何苦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曾經和自己有交情的人,都陸陸續續離開了山河酒肆。或退,或死。
突然,女人不再看向窗外,詢問道:
“陳江河有沒有說...劉山的徒弟,叫什麽?”王崇英還留有一絲希望。
但是,她卻聽王崇峰回應道:“沒有,他隻說是個年輕人。”
“......”
哎,年輕人,自己肯定不認識。
那山河酒肆,也算是徹底和自己沒有關系了吧。
“我知道了。”王崇英無奈,隻得搖頭,“以後我不會再提及此事。”
“好,我知道你會想通的。好了,沒什麽事,你就先回去吧,哥哥這還有些事情。”
聽到此話,女人也便沒有了留下來的理由,於是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王崇峰突然再次叫住了她,“還有個事兒我得問你一下。”
“什麽事?”
“若有一天,原則上必須要讓山河酒肆消失,你會阻攔嗎?”
王崇峰的眼神重歸深邃,滔天的波浪拍打著前方孤身的女人。
“或者說,你會為他們求情嗎?”
“......”
王崇英感受著背後的一絲冰涼,失望、痛苦、無奈,所有的情緒統統湧現了出來。
她沒有回頭,就這樣過了很久,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說道:
“山河無恙,我便不會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