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高鐵站外。
秋雨冰冰涼涼,落到了傘邊,又濺向了地面。
手邊挽著的女孩兒正低頭看著前方的小水坑,想要過去踩一腳,但考慮到旁邊有自己心愛的男人,便不再有多余的動作。
“去吧?”忽然,男人輕聲道。
“嗯?”女孩兒抬起了眼眸,略帶驚喜地看著他。
“我說,去吧,做你任何想做的事。”男人輕輕地低下吻向了女孩兒的額頭,又停在女孩兒的耳邊說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唔。”韓文靜害羞地扎在了楊南生的胸口,撒嬌般地點點頭。
隨後,女孩兒脫離了男人的懷抱,跑出傘下,開心地邁入了那一汪雨水。
自由,是一個人本該生而獲得的權利,但他們往往都被各種束縛。
有的父母用名義的囚籠困住了尚有“價值”的孩子,讓本該綻放的鮮花最終衰敗在了春天。
有的權貴用不正當的交易封鎖了人們去往自由的通道,讓無窮的黑暗籠罩在生命的岔道口。
對於從前的韓文靜來說,自由兩個字可能只是書面上的淺淺認知,獨自居住許是她對其最深的理解。
但從現在開始,她不再有任何阻礙,自己的命運和人生皆由自己選擇,楊南生會替她打理好一切。
看著女孩兒並著雙腳在雨裡蹦躂,臉上的陰霾也漸漸變成了笑容,楊南生忍不住地走了過去。
“看來你要給我買鞋子了,都髒...唔...”女孩兒的余光看見男人靠了過來,卻沒提防他其余的動作。
楊南生一手撐傘,一手挑起了韓文靜的下巴。
“不行,人太多了。”女孩兒擺脫開楊南生的大手,局促地喘息著。
“沒事兒,有傘擋著呢。”
無恥的楊南生笑著,把傘的高度降了一些。
“這樣就沒人看見了。”
“......”韓文靜被男人和雨傘配合著罩住,最終“不情不願”地屈服在了吻下。
“你有女朋友了,還要欺負我。”
“沒事兒,她們不介意。”
“我介意!”
“嗯?”男人鼻息悶熱。
“...不...不介意。”
......
此時,北豐市山河酒肆據點。
田左盯著屏幕前的一條條信息不住地愣神。
“乾淨利落,真TND脆生!”
張衡斌在他的身後站著,忍不住地爆了句粗口。
楊南生的此次任務完成得極好。
“手段簡單粗bao,效率高的一批!”張衡斌屬實是沒有太高的文化,但心中的讚美之情確是流露的徹底。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組織剛剛偵察到的情報。
“趙家家主遇刺,死於qiang殺。”
“行動者趁夜色喬裝,混進趙家別墅,兩分鍾後完成任務順利離開。”
“首領已平安退出京都。”
“國家安保已介入,初步探查為國安局。”
“......”
田左緩過神,肯定地點點頭,對這位小師弟也是讚賞有加。
“我覺得他確實比你適合當首領,最起碼他第一次出任務沒被狗碾過。”
張衡斌嘴裡含笑,想起田左糗事的他不禁有些鄙夷地瞄向前面的人。
田左聽了,倒是不見他生氣。只是用淡淡的口氣說道:
“啊對對對,某人第一次的時候倒是被人攆得像狗一樣。
” “......”
“哈哈哈。”
田左心情愉悅,由於山河酒肆有了新的首領,未來組織的重擔就沒必要放在他身上了。
從今天開始,他便要進行對北豐據點的交接,然後再專門找一個有能力坐鎮中控室的人接替自己。
田左身為陳江河唯一的弟子,其身份不僅僅是北豐據點的負責人,更是整個山河酒肆的情報聯絡人。
全國范圍內,組織共建立了九個據點,其中,以北豐為首,京都據點為引線,包繞京都,逐層分散,拱衛華夏。
曾經田左的角色,更像是山河酒肆的大管家,上連陳江河,下連八大據點。
現如今,他就要離開蒙北,隻身前往京都了。
張衡斌突然想到了什麽,對田左說道:
“我聽說,陳老讓你去接替他的位置。”
“嗯,完成交接就走。”
陳江河給了他三天的時間。
“臨走前,跟北豐的弟兄們喝頓酒吧?”
“當然,我請。”
田左把椅子轉了過來,正對著張衡斌。
“你請?喲,鐵樹開花了。”
“呵呵,走了走了,給你們留個念想。”
“......”張衡斌一臉苦瓜相,“說得像TM生死離別一樣。”
“哈哈,你我心裡都清楚不是嗎?京都那個位置,跟死了沒什麽兩樣。”
田左表情轉變的很快。
“你說這個,就不怕被你師父聽了去。”
“無妨。”田左擺擺手,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又繼續說道,“我只是不想和他一樣,到老了,孤獨一生。再過些年,他沒了,我甚至不能在他身邊陪他最後一程。”
“......”
張衡斌有些沉重,輕巧地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
他很清楚,陳江河對田左來說,亦師亦父。
田左不是不願為組織坐鎮京都,暴露在那群人的視野下。只是由於他不能離開京都,如果陳江河故去,他也只能隔空吊念,甚至不能見到老人家最後一眼。
張衡斌想到此處,有些傷感,說道:
“老爺子身體還硬朗的很,這些年,你可以在京收個小徒弟,等他有能耐了,再讓他接替你的位置,你就能離京了不是?”
“再者說了,京都據點又沒人盯著,你私下離開,那些人也不能拿你怎麽樣。”
張衡斌強忍著感傷的情緒,臉上憋出了微笑。
“哼,平時是沒人盯著,但若是我離京被人發覺,少不得他們要找麻煩。”
田左站起身,不再遐想以後的事,“好在時間還長著呢,說不準我真就能找到一個小徒弟呢。”
“嗯,那現在...喝酒去?”
張衡斌臉色恢復如常。
“不急,晚上再說。”說罷,田左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檔案,遞給了他。
“我跟首領合計過了,打算讓你接手北豐,然後...由胡月來接替聯絡人的位子。”
男人提到胡月,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
“你不打算帶胡月入京?”
張衡斌皺了皺眉。
他很清楚田左和胡月的關系,兩個人本就互有愛戀,但礙於身份的關系,這段感情也一直沒有得到發展。
田左聽完自嘲地笑了笑,回應道:
“京都只需要我一個人暴露就好。”
“可多一個人又沒什麽關系。”
張衡斌不等田左反駁,繼續道:“你心裡清楚的很,胡月肯定願意和你一起走!”
“......”
“京都最安全,但也最危險。”
田左不由得從兜裡掏出了煙,自顧自地點燃。
“你沒和首領說你倆的事?”
“說這些做什麽,陳芝麻爛谷子......”
“可你一個人走了,胡月怎麽辦?”
“......”
是啊,胡月怎麽辦?田左仰起頭對著天花板出神。
“我們本就沒什麽,我也沒必要帶著她冒險。”
“再者說了,她願不願意和我走還是兩回事呢......”
“我願意。”
突然,一個女孩兒出現在了房間門口。
“......”
此時,高鐵上。
“醒啦?”楊南生側過頭看向伏在他肩膀上剛睡醒的韓文靜。
“嗯,你沒睡嗎?”
“沒,看著你睡就不由得精神百倍。”楊南生調笑。
“...壞人...”韓文靜頓時感到臉紅。
“我去上個廁所,你等我一下。”
“嗯。”女孩兒乖巧地點點頭。
楊南生起身來到廁所,掏出了微微震動的手機。
“喂,師兄?怎麽了?”
“首領,看來你要重新物色一個聯絡人了。”
對面的田左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嗯?胡月出什麽事了?”
楊南生頓時有些緊張,難道我剛上任就有人遇險了嗎?
只聽對面田左小聲說道:
“沒...沒有,胡月...和我一起去京都。”
“......”
“......”
電話兩頭瞬間陷入緘默。
片刻後,楊南生回應道:“聯絡人的人選,師兄替我做主吧。”
“好,等我們交接完成了,我發信息告訴你。”
“好。”楊南生的心裡有些想八卦的心思,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沒問。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廣播聲:
尊敬的乘客,您所乘坐的XXX次列車即將到達臨都站,有下車的乘客請提前做好準備......
通話結束的楊南生揣回手機,洗了把臉,抬起頭低聲喃喃道:
“臨都,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