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月嫦對此地極為熟悉,穿過桃花林,通過曲徑通幽的小道,來到一方天然洞穴。洞穴內鍾石嶙峋,形狀各異。進入其中,耳畔便傳來水滴石穿的清脆聲音。花玉樹隨南宮月嫦沒走幾步,洞穴深處便傳來淙淙流水聲,那絲絲縷縷的琴聲也越來越清晰可聞。
越往裡走,洞口便越是狹窄,進入洞中的南宮月嫦和花玉樹也會偶爾在不經意間碰到一起。南宮月嫦走在前面,每走一步,身上的少女體香便會留下一陣淡淡的香風,花玉樹走在後面,未經情事的少年難免被這少女幽香中陶醉,甚至他的腦海中升起了一個奇怪地想法,希望這洞穴深不見底,永遠不要走到盡頭。
然而這想法才剛出來,二人已來到一處頗為寬闊的道路,花玉樹正想開口說話,一道凌厲的掌風從後方發來直取他的脊背。這一掌來勢凶猛,若被打中,怕不是當場就要背脊斷裂,血肉橫飛。來不及多想,花玉樹一個大彎腰,斜插柳。使出一招鐵板橋,險險避開這要命的一掌。
那偷襲之人一掌未中,冷笑一聲,身子已如跗骨之蛆一般再度撲向花玉樹,花玉樹還未看清來人長相,一股腥氣燥動的熱浪已衝到花玉樹臉龐。花玉樹應變奇快手腕一抖,數道黃光從中激射而出,徑直飛向偷襲者雙掌的勞宮穴。
“哼,在老身面前,你這些小把戲可不管用。”黑衣人的聲音極為蒼老刺耳,而且帶著深深的怨毒。眼見那些銅錢將要打到她的勞宮穴上,黑衣人掌上內力一吐,兩團火焰似的金光在其手中一閃,便將飛來的銅錢盡數震開。
花玉樹也不指望這一手銅錢打穴的功夫能解決黑衣人。乘著這刹那的功夫,一撫腰身,那一圈修長好看的白玉腰帶瞬間化為一柄閃著秋水的百煉長劍。黑衣人雙掌壓下,花玉樹使出一招玉女投梭迎了上去。
劍掌相交,長劍並沒有刺破黑衣人手掌,反而劍尖變得通紅,甚至隱隱有些彎曲。原來,剛才在劍掌相交的刹那,黑衣人內力加在雙掌上,雙掌發出的吸力將長劍牢牢圈在掌心處。眼見此景,花玉樹雙目變得凝重,心中暗道:“此人好深厚的內力。我自忖沒有與這樣的人結過仇,為何此人對我殺意如此濃重。”
“花家小賊,倒是有幾分本事。”黑衣老婦冷笑一聲,再度運轉內力,雙掌立刻變得赤紅如火,仿若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壓在花玉樹的長劍上,轉瞬之間,竟將一柄百煉精鋼壓得彎曲了起來。
“她莫非是想與我比拚內力?以我現在的內力,與此人硬拚則是必死無疑。”花玉樹心中思量,左手並指如戟,一道內力從其左手食指指尖發出打在長劍上,長劍嗡鳴一聲,仿佛吃了補藥一般,“嗆”的一聲,將黑衣人的雙掌彈開。
眼見自己的雙掌從花玉樹劍上彈開,黑衣人顯得有些愕然,但看到花玉樹臉色蒼白,冷汗由鬢間不斷流下,森然道:“楚居士的丹心決果然厲害,只是你體內又有多少碧血來助你激發丹心決?”黑衣人一邊說,一邊再度出掌。
“就算沒有碧血引丹心,你想殺我也沒那麽容易。”花玉樹自幼隨玉簫神劍楚居士學武,內功修煉的是丹心決,除此之外則是學了一套輕靈翔動的劍法。此時將劍法展開,一柄長劍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劍法綿密,帶出一圈圈劍氣布滿周身,用於防守幾乎無懈可擊。
黑衣人一時之間攻不破花玉樹的劍法,後者稍稍喘了口氣,問道:“不知在下有何地方得罪前輩,
前輩一見晚輩,便要通下殺手。” “哼,你下去問問你祖父花有天吧。”黑衣人提到花有天,眼中凶光大方,出手更加凌厲,雙掌上下翻動間,腥臭熱氣交織成一道道血色熱浪,將花玉樹整個人封鎖在一個狹小的圈子內,“看你這個花小賊還能撐到什麽時候。”
眼見自身的防禦劍法漸漸被黑衣老婦的掌法慢慢封死,花玉樹卻是身形瀟灑地踏出玄妙步伐,每一步都仿若行雲流水般,瀟灑好看。更令人驚奇的是,這仿佛優美舞姿般的步伐竟總能險之又險避開黑衣人的攻勢。
“花小賊,你難道只會向烏龜一樣隻守不攻嗎?”黑衣老婦眼見自己就要拿下花玉樹,卻被後者的玄妙步伐躲開,不由怒罵道。
花玉樹此番也是將楚居士所教盡數用出。這水雲八步乃是楚居士觀瀟湘雲水變幻,歷經十年方才創出的一種步伐,其中玄妙複雜,若非天資聰穎,玲瓏剔透之輩根本無法領悟。只是施展此法極耗心神,而且必須以丹心決內功為根基。故普天之下,也只有花玉樹和楚居士兩人會而已。黑衣老婦雖然武功高強,但是在怎見之下,一時之間無法破解,也屬正常。
花玉樹雖然天資高妙,自幼便修煉丹心決,也無法長時間施展這水雲八步。黑衣人自然不會知曉這點,心中暗驚道:“楚居士不愧是和千岩老道,冷月神僧齊名的人物。此子自小中我離火七煞掌,後天虛弱,竟也能被他調教成這樣,若是讓這小子在活十年,老婆子又豈能在他手上走過十招。”
想到這裡,黑衣老婦倒吸一口冷氣,腦海中竟浮現出一個惡毒的想法,黑衣老婦打不著花玉樹,竟然身形一晃,揮掌打向一邊的南宮月嫦。
此番變故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花玉樹想到下午南宮月嫦走火入魔,被自己所救,此時必然身體虛弱,如何能抵擋住黑衣人狠毒凶悍的掌法。花玉樹一念及此,連忙撲到南宮月嫦身前,用自己的後背替南宮月嫦擋下這狂暴的一掌。
“噗。”花玉樹被黑衣人的雙掌打中,身體在半空中倒飛到南宮月嫦的懷中,喉嚨一甜,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而黑衣老婦也不好受,畢竟她年紀老邁,之前在與花玉樹的交手中消耗了太多的內力和體力。剛才打中花玉樹那一掌,乃是她聚集了體內絕大部分的內力,此時也是依靠壁石,暗自調息,恢復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