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丫頭,你在門口站著做什麽?”就在柳依依胡思亂想之際,那老者手中拿著一對大小不一的白玉罐子走了過來。
柳依依支支吾吾地道:“沒,沒什麽。對了,老爹,你手裡面拿著的是什麽?”
老者淡淡地答道:“這是白雪暗香丸和冬梅疏影膏。”
柳依依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說道:“這是什麽東西啊?怎麽女兒從來都沒聽過見過?”
老者笑道:“柳丫頭,你才多大?又去過幾個地方?沒見過,不知道的東西多著咧。”
柳依依吐了吐粉舌,又嬌聲道:“老爹,那這兩個東西有什麽用啊?”
“護心脈,養經絡,生骨血。”
柳依依聞言瞪大眼睛道:“這東西這麽神奇,那人豈不是有救了?”
老者歎道:“凡事都講究個緣字,醫道更是講究醫緣,能不能救活那小子,也是要看天意的。”二人說話間,已來到床前。
“咦,怎地才一會功夫,這人身上又是紫又是紅,就好似被火毒侵擾一般。”柳依依走到床前,驚呼道。
老者聞言,眉頭一皺,將兩個白玉罐子放到一旁,伸出右手搭在男子心脈上,略微沉吟片刻後道:“柳丫頭,這人身上可有什麽明顯的傷口?”
柳依依細細看了看,答道:“他的背上好像有個掌印。”
老者臉露怪異之色,喃喃自語道:“莫非是離火七煞掌,這世上居然還真有女子會去練這種武功?”
柳依依好奇地問道:“老爹,這離火七煞掌又是什麽功夫?”
老者解釋道:“這是一種極陰毒的功夫,也只有女子才能修煉的武功。修煉這種武功需要定時服用一種烈性毒藥,以增強掌力。但是這種毒藥也會腐蝕女子的容貌。並且每逢月初,月尾全身猶如處在烈火中灼燒一般,疼痛難忍。這是一種修煉者和傷者都會受盡折磨的詭道功夫。”
老者說道這裡,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小子運氣倒是不錯,中掌後不久就落到了水中,掌中蘊含的火毒被壓在背脊,沒有爆發出來。現在雖然火毒發作,但也沒有那般厲害了。”
老者說完,將小白玉罐子打開,從中取出一枚通體雪白,珍珠般大小的藥丸,老者捏開男子嘴巴,將藥丸塞進男子口中,對柳依依道:“你將這罐冬梅疏影膏抹在他身上。”
柳依依捧起大白玉罐子,卻仿佛碰到百年冰柱一般,猝不及防打了個寒顫道:“老爹,這罐子是冰雪做的嗎?怎麽如此冰冷刺骨啊。”
老者笑道:“這白雪暗香丸和冬梅疏影膏乃是傲梅山莊上一代莊主所製。傲梅山莊地勢奇特,終年飄雪,山莊之內遍植梅花,一天之內,綻放四時梅花,其間芳香馥鬱當真猶如仙境一般。在這奇特的環境下,傲梅山莊出產兩樣極為奇特的東西,分別是梅魂和雪魄。這白雪暗香丸和冬梅疏影膏便是以梅魂和雪魄所製。你沒有內功護體,初碰下,自然會覺得寒冷。”
柳依依聞言,臉上露出神往之色道:“老爹,世上真有這樣猶如仙境般的地方麽?那住在那裡的豈非是神仙?老爹,莫非你年輕的時候遇到過神仙啊?”
柳依依的話讓老者回憶起了過去,後者歎了口氣,卻沒再說話,只是臉上一片回憶之色。
柳依依見此,也不再說話打擾老者,將右手食指輕輕點在玉罐內,入手處竟是一種極為舒服的涼絲絲的觸覺。這種感覺就像是暮冬春初,春梅綻放,雪花在綻放的梅花上慢慢化作雪水留下,
美人摘下梅花,隱隱有暗香繚繞指間,久久不去。 “好神奇的東西啊。”柳依依心中驚歎,開始給男子抹上這奇異的藥膏。這冬梅疏影膏一碰到人的身體,便好似黏上去一般,並散發出微微寒氣,待得將男子周身都抹上這種藥膏,男子便好似一隻將要化蝶的蠶蛹一般,全是都被這雪白的膏藥所覆蓋,唯有口鼻處漏下些許縫隙呼吸。
做完這些,柳依依已是滿頭大汗,拿出手絹擦了擦汗,道:“老爹,這藥膏已經抹完了。”
“嗯。”老者點點頭,然後道,“這藥的效力會持續七天,這七天內,你只需每天清晨給他喂一碗花露就行了,我去給他采些草藥。”老者說完便慢吞吞的走出去了。柳依依也是略微歇了歇,便去準備晚飯了。
精致華美的小屋中,南宮月嫦睜大眼睛靜靜躺在床上,她的眼睛依然美麗,容顏依舊動人,只是她的臉上卻再也沒有以前那般明亮與靈動。
小青低著頭垂手侍立在一旁,劉姥姥跪在地上:“昨夜老奴不得已向公主出手,傷了公主千金之體,還請公主責罰。”
南宮月嫦瞳孔略微收縮了一下,臉上卻是一臉平靜地道:“劉姥姥,你起來吧,花家堡的人與我教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殺敵有功,自是有功無罰。”南宮月嫦說完之後,雙眸變得黯然,就好像一潭死水一般,沒有半分生機。
劉姥姥道:“老奴不敢領功,昨夜殺花小賊的事,教主已經知曉。教主十分關心公主身體狀況,不日便將南下,親自看望公主。”
“哦?叔叔也要來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我想好好休息休息。”
“是,小姐。”劉姥姥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打開門後,遲疑了一下道:“小姐,請恕老奴多嘴,這天下佳公子可不止花家堡的人。皇甫世家的皇甫天驕與小姐年紀相仿,修煉的九龍真皇功已達到第六層後期,那才是小姐的佳配。”劉姥姥說完,便關上門離開了。
劉姥姥走後,小青方開口道:“小姐,您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小婢給您盛一碗粥吧。”
南宮月嫦搖搖頭,沉默了良久,忽然說道:“小青,你從小便機靈,當日你送他離開小桃園,你覺得他如何?”南宮月嫦說到他時,空洞的雙目才恢復了一點神采,蒼白的臉龐也多了些許紅暈。
小青歎息道:“小姐說的是花公子嗎?花公子是個好人,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只是可惜,他偏偏是花家堡堡主的兒子。”
南宮月嫦失神道:“哎,你與他也不過才見過幾面,連你也覺得他是很好的人。小青,你說這件事是不是我做錯了?我是不是一個很自私很惡毒的人?”南宮月嫦說道最後,淚水不禁汩汩流下。
小青連忙安慰道:“小姐也是個好人,只是這老天,這賊老天愛捉弄人。小姐,花公子最後願意舍命救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在他心中佔據很重要的位置,他又怎會這樣做?你可切莫胡思亂想,一定要好好振作起來,不要辜負花公子的一番心意。”
南宮月嫦點頭道:“我知道,既然玉郎讓我活下去,我又怎麽會再去求死?花家堡與我教的恩恩怨怨,所有的痛苦和仇恨便在我這一代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