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很自然地點點頭笑道:“我當然是認識你的。”
花玉樹拱手道:“還請前輩賜見。”
那人卻答非所問道:“這百花釀酒味道確實獨特,你沒聽花堡主剛才說了嗎?若是不乘此間飲下,放久了可就淡而無味了。”
花玉樹正想說什麽,耳中卻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循著聲音望去,卻是一名披頭散發,衣衫陳舊的青年在用筷子擊打著酒杯,那青年隨著清脆的節奏輕聲哼唱,青年一開始還能克制自己,但隨著音律的加快,青年似乎酒興上頭,歌唱之聲越來越大,不知不覺間已將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青年被萬眾矚目,依舊渾然不覺,自顧自在高歌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楚秀文見到青年,一雙大眼睛瞪得更大,口中呢喃道:“居然是他,不過,此人也太不知檢點了,居然在花伯伯五十壽宴上還如此孟浪。”
華山瀟灑見到青年,嘴角露出笑意道:“嘿嘿,有意思,有意思啊。”
點蒼雙鷹冷聲道:“哼,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在花堡主的壽宴上搗亂。”
花寒雪眉頭微皺地看著青年,走到花驚玄身邊小聲說道:“義父,要不要寒兒將此人請出去醒醒酒。”
花驚玄卻饒有興趣地答道:“這個少年唱得很好,為什麽要請他出去?”
花寒雪正想在說些什麽,柳青白忽然站起來朝著那青年喝到:“夠了,柳琦玉,花堡主五十大壽,豈容你在此胡鬧,你這幅模樣,成何體統?”
擊箸而歌的自然是柳琦玉,柳琦玉聽到柳青白的呵斥,微微一呆,然後果真聽話的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對柳青白行了一禮,恭敬地道:“兄長。”
柳青白卻身子一側,閃過柳琦玉這一禮,冷哼道:“你已不是河東柳家的人了,我柳青白與你也無關系,這聲兄長你卻是叫錯了。”
柳琦玉聞言鼻子一酸,本來意氣風發的臉色也變得蕭索起來,淒然一笑自語道“是啊,我已不是河東柳家的人了。”說罷,便頹然坐下,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酒杯不言不語。
花玉樹身邊的中年人見此忍不住歎息一聲。
柳青白眼中也閃過一抹不忍之色,隨後將桌上酒杯舉起,向花驚玄敬道:“花堡主,實在對不起,柳琦玉剛才若有失禮之處,還請花堡主莫要放在心上,青白在此向堡主賠罪。”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花驚玄笑道:“柳賢侄何出此言,琦玉賢侄一曲慷慨激昂,花某很是喜歡。老夫在江湖行走多年,自問也練就了一雙銳眼,依老夫看來,兩位賢侄都是當世難得的青年才俊。不知老夫可否做個魯仲連,化解青白賢侄和琦玉賢侄的誤會?”
柳青白欠身道:“請花堡主見諒,並非晚輩不識抬舉,實在是此事乃家族眾位叔伯長輩共同決定的,絕非青白可以做主的。”
花驚玄點頭道:“原來如此,是老夫唐突了,不過,諸位賞臉來參加老夫五十壽宴,便將此處當自己家好了,無須過多拘束。大家江湖中人,行事本就隨性而為,一時興起,對酒當歌也無甚不可。況且,老夫也聽說琦玉賢侄精通音律,以此為老夫賀壽,老夫也很是喜歡。”
“花堡主心胸寬廣,青白佩服。”既然主人都這麽說了,柳青白自然也沒什麽說的。
柳琦玉也起身對著花驚玄一禮:“多謝花堡主。”然後又轉身朝柳青白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剛才自己確實有些孟浪,而柳青白在花驚玄未表明態度的情況下,言語之間透露出對自己維護之意,由此可見,柳青白心中還是有兄弟之情的。 余勝英忽然站起身道:“聽聞江南柳琦玉使得一手好劍,在下自不量力,想向柳兄討教兩招。”
楚秀文忿忿不平道:“真是無恥,明知柳琦玉現在心緒起伏不定,還在這時候向別人挑戰劍法。”
花驚玄卻道:“秀文,不得無禮。”花驚玄語言雖然嚴肅,但看向楚秀文的眼神卻並無苛責之意,甚至有些寵溺的味道,“琦玉賢侄,你怎麽看?”
柳琦玉臉上露出無所謂地笑意道:“既然點蒼雙鷹想賜教幾招,在下又豈有不應允之理?”
余勝英笑道:“好,夠爽快,我便先去外面等你。”說罷,余勝英便走到外面。
柳琦玉飲下一杯酒,也跟了出去,不論柳琦玉還是余勝英都是江湖中聲名鵲起的年輕高手,而且兩人言語之間似有舊隙,故此二人今番對決必然極為精彩,大部分人也放下酒杯,跟著走了出去,看看熱鬧。
伴月公子看著密密麻麻的中原各種英豪,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倘若這些人齊聚聖島,即便上代教主和四大護法重生,恐怕也難以抵擋。怪不得師傅會同意花驚玄的要求。不過,終有一日,中原武林還是要在我聖島之下顫抖臣服。”
就在伴月公子心中思索之際,柳琦玉和余勝英已交起手來,點蒼劍法迅若奔雷,急若夏雨,每一劍刺出都是直取敵人身上最致命的弱點處,而且上一劍的攻勢還沒結束,下一劍的凌厲劍氣已經打了過來,端的是一種翩若驚鴻,矯若遊龍的上乘劍法。
而柳琦玉使得劍法雖不如余勝英那般迅捷狠辣,但劍法的精妙絕不在後者之下,啦,點,刺,削,黏,擋,一把長劍使出,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將劍的輕靈多變,變化無方發揮的淋漓盡致,二人對了數招,柳琦玉逐漸佔了上風。
釋善大師一宣佛號道:“阿彌陀佛,花堡主,清風道兄,曉月師太,沈居士,伏掌門,嶽掌教,辛大俠,幾位都是當今武林用劍的行家,可看出柳琦玉此子使得是什麽劍法?”
辛農子和嶽掌門眉頭緊鎖,互相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曉月師太也說到:“實在慚愧,貧尼久居峨眉,見識淺薄,識不得此劍法。”沈勝衣沒有說話,只是一副興致勃勃地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