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秦老爹和柳娘此時在家中如何?柳娘她身上的寒症可在發作過?他們又過得怎麽樣?”就在花玉樹呆呆地望著空中的雲霞,心中懷念柳依依時,一陣渾厚低沉,哀怨蒼涼的古韻之聲從遠處傳來。
“咦,現在竟還有人以塤為樂。師傅說,塤之為器,立秋之音也,傳至當世,幾乎已無人會。沒想到竟在此荒僻之地聽到這種古老樂器。也不知是哪個前輩隱居在此。”心中好奇之下,花玉樹向音樂傳來的方向走去。發現吹塤的竟是一個翩翩美少年。
少年長相極為俊美,但卻給人一種憂鬱哀傷的感覺,雖只是靜靜坐在那裡,渾身上下也散發出一股異於常人的高貴氣息。往下打量,少年身上的白色錦袍,竟是蜀中專供皇家的布坊所編制。在這紛紛飄落的紅色楓葉雨下,更顯得男子唇紅齒白,豐神俊朗。可算是花玉樹有生以來見過的第一美男子。
“好一個風度翩翩,憂鬱俊美的少年,就算拿皇甫天驕來與此人做比較,也是遠遠不如。”就在花玉樹心中讚歎時,那眉目如畫的美少年放下古塤,口中曼吟道,“漢家旌幟滿陰山,不遣胡兒匹馬還。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清澈的聲音中卻滿是壯志難酬,報國無門的無奈之情。
花玉樹忍不出出聲道:“我觀兄台神采非凡,渾身上下自有一種富貴雍容的氣度,仿佛畫中韓湘子一般的神仙人物,又何必在此歎息呢?”
面對突然出現的花玉樹,美少年只是神色祥和地笑道:“兄台也是爽朗清舉,風姿特秀,若說畫中神仙韓湘子,兄台手持長笛,倒是比在下像多了。”
花玉樹見美少年說話態度溫和,言語溫潤,心中對後者更是增添了幾分好感:“兄台手持如酒壺一般的古塤,若非瀟灑的韓湘子,那便是詩仙杜甫筆下的美少年崔宗之了。”
美少年的眼中也露出了笑意:“君即持長笛,必精於此道。不知在下可有榮幸,能聽君一曲?”
花玉樹大方回道:“初次相識,在下本不應獻醜,但難得遇上兄台這樣的妙人,兄台有此雅興,在下也隻好盡力一試了。”花玉樹說罷,右手一轉長笛,將長笛放在唇上,吹奏了起來。悠揚的笛聲響起,仿佛一群大雁在明淨空曠的天空中盡情地展翅翱翔,待得它們飛的累了,見有一處水澤,便從雲端落下,一瞬間,一副秋江上寧靜而蒼茫的暮色黃昏圖映入每個人的腦海中。
舒緩的節奏忽地一變,變得活潑靈動起來,仿佛是雁群鳴叫呼應,充滿了生機和歡躍。而到最後,節奏再度變得平緩,就像是一切都將回歸。就在美少年以為花玉樹一曲將盡時,花玉樹突然將曲調吹得更加低沉,這哀怨的旋律好似離家久遠的遊子在皎潔淡雅的月光下思念著遠方的親人一般。美少年也被這充滿憂傷情感的笛聲所感染,臉上在此流露出憂鬱悲戚地神色。
旖旎地笛聲下,花玉樹也不禁想起了柳依依,想到兩人的點滴溫馨,樂隨心動,吹出的曲調也變得越來越溫柔纏綿。
“小王爺,天色已晚,該回去了。”就在花玉樹和美少年俱是沉浸在音樂世界中時,一道雄渾厚重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美少年被這聲音喚起,連忙對著說話的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花玉樹也將一曲吹完,收起長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在下剛才思緒有些混亂,這一曲吹得不倫不類,讓兄台笑話了。”
美少年笑道:“兄台太謙虛了,
若在下沒說錯的話,兄台前面吹得應該是【平沙落雁】,【平沙落雁】本應用古琴,古箏這樣的樂器方能演奏出其中三昧,兄台卻憑一杆清笛,便讓在下仿佛身臨其境般地感覺到秋高氣爽,風靜沙平,群雁飛翔,回環顧盼的豐滿場景。而兄台後一段吹奏的似乎是【昭君怨】,吹到此曲時,兄台心中似乎想起了遠方地佳人,方才樂隨心轉,在不知不覺中吹出這段【昭君怨】不過,兄台對音律節奏的把握已非常人所能及,實在是令小王佩服。” 花玉樹抱拳道:“慚愧。剛才在下隱約間似乎聽到有人說話,應該是這位大叔把。可是剛才大叔說了什麽,抱歉得很,在下卻沒聽到。”
那大叔是一個鐵塔般的漢子,身材壯實,須發戟張,雖然只是站著不動,卻也給人一種山嶽般地沉重壓力感。“不錯,我是來請小王爺回去吃飯的。”
“小王爺。”花玉樹聞言驚道,“兄台莫非是當今大名皇族貴胄?”
那美少年笑道:“小王乃當今聖上堂弟, 祖上是寧王朱權,小王姓朱,雙明王孫,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花玉樹躬身一禮道:“小民花玉樹參見小寧王。”
朱王孫走上前來,將花玉樹扶起道:“花兄何必多禮,你我即是在江湖相逢,又何必拘泥於廟堂之上的繁文縟節。”
花玉樹見美少年走路時,腳步輕浮,胸膛微微顫動,嘴角也隨胸膛顫動而微微抽動,短短幾步路,美少年走過來,就仿佛進行了一場劇烈運動一般,臉色立刻變得蒼白,花玉樹見此,不由問道:“小寧王莫非有傷在身。”
那鐵塔般地漢子趕緊走過來扶助朱王孫,後者輕咳一聲回道:“花兄目光如炬,小王上次陪聖上微服私訪,卻被一名刺客盯上,小王護駕時被刺客在胸膛上刺了一劍。”朱王孫雖然說的簡單,但當時的情形必然凶險至極。畢竟,聖上即便微服私訪,身邊也不會缺少高手護衛,即便如此,那刺客都能接近出手,由此可見,那刺客絕非泛泛之輩。
那壯漢看著朱王孫,讓人望而生畏的嚴肅臉龐立刻浮現出忠犬一般的溫順:“小王爺,天氣轉涼,您貴體欠安,還是早點回山莊休息好些。”
朱王孫點點頭,道:“你先回去吩咐廚房,多備些好酒好菜,小王今日的遇花兄這樣的清雅之人,定要請花兄回去一起痛飲一番。”
壯漢回道:“廚房已在準備晚宴,小王爺出來後不久,陰子文陰統領帶了一夥武林人士來到山莊求宿,小人自作主張給他們安排好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