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畫上是穿著一襲紅色裙子的女子,女子身材火爆,站在玫瑰花園中,手持一朵紅玫瑰,向著別人投去極具誘惑的眼神,即使以花玉樹的心性,第一眼看到也是忍不住心跳加速,面紅耳赤。見到花玉樹這樣子,朱王孫笑了笑,又指了指另一幅圖:“這是我在朝鮮鄉村遇到的一個農家女子,那女子雖然沒其他畫中女子美麗,但是那雙清澈乾淨又明亮的眼睛卻也是其她女子所遠遠不及的。”
朱王孫說的這一副圖是一個穿著簡單素白衣裳,帶著鬥笠,在池塘中采蓮的少女,少女容貌沒有前幾幅畫中的美人那般驚豔,但是那一雙大眼睛卻極引人注目,讓人一見之下,忍不住升起一種憐愛疼惜的心情。朱王孫這裡有近百副美人圖畫,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方帶領花玉樹看了大半,畫中女子無一不是常人難得一見的極品美人,每一個都千嬌百媚,各有風情,或優雅,或高貴,或清純,或誘惑,或纖細苗條,或豐滿惹火,或英姿颯爽,或弱質纖纖。若非親眼所見,花玉樹根本想不到同樣是女人,竟然可以有這般多的不同。
“小王爺的丹青妙筆實在高明,竟然能將每一個女子的神態體貌都畫得栩栩如生,我想,倘若一般人見到這些圖畫,肯定也學那唐朝進士趙顏那般,對圖喚真真。”花玉樹說到這裡,對朱王孫半開玩笑說道,“出生富貴,容顏俊美,見識廣博,多才多藝,男子只要攤上一樣,便已足夠讓其他男人妒忌,可小王爺四樣皆有,實在是老天爺太偏心了,就連在下這個生長在瀟湘草木之中的野民,也不禁開始嫉妒起小王爺了。”
朱王孫笑道:“花兄何必自謙,以花兄的文武才學,品德相貌又哪一樣在小王之下,若說到出生,小王也不相信鄉野農舍之中會出現花兄這樣的妙人。此畫室中的圖畫花兄也看得差不多了,此刻也臨近正午,不如一起出去吃午飯如何?”
花玉樹將目光轉到最後一副畫上,畫上女子只有背景,在畫卷的右下角還有一行題詩,公子王孫逐後塵,綠珠垂淚滴羅巾,宮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即路人。不由好奇地問道:“玉樹心中有一個疑問,不知小王爺可否為玉樹解答。”
朱王孫順著花玉樹目光看去,那也是副美人畫,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幅畫中的美人卻只露出一個背影,畫中女子有一頭金黃卷曲的頭髮,伸出右手正在逗弄一隻小狗,女子上半身穿著一身好似白色婚紗模樣的衣服,下半身露出一條雪白修長的大腿,那白玉般嬌小秀氣的雙腳指甲上,塗滿紅色的鳳仙花汁,旁邊還有一株花玉樹從未見過的紫色花朵正在盛開,雖看不到正面臉龐,但是僅從這曼妙迷人的背影便知道,這必然是長著一張禍國妖民,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的女子。
朱王孫看著這幅美人背影圖,眼中流露出癡迷之色,他似乎是陷入某種回憶之中,嘴角露出又是甜蜜又是痛苦的囈語,“曾伴浮雲歸晚翠,猶陪落日泛秋聲。世間無限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良久,朱王孫才回過神來,道:“抱歉,小王剛才失態了,花兄,你肯定是想問這幅美人背景圖,畫中人是誰對吧?這是小王心中的秘密,無法與任何人分享。”
每個人心中都有不願讓他人知道的秘密,花玉樹也有秘密:“是在下問的太多了,還請小王爺見諒。”
朱王孫回道:“無妨,花兄可還有別的疑問?若是花兄有喜歡的美人圖,小王也可贈與花兄,以供花兄雅賞。
” 花玉樹忙拱手道:“多謝小王爺好意,在下今日已大飽眼福,已是足慰平生了。這些丹青想必都是小王爺心血之作,玉樹又豈可奪人所愛。”
朱王孫見花玉樹神色真誠,不似推脫,也不勉強,與花玉樹一起離開,去餐廳用餐。
月光籠罩大地,悄悄爬上高樓,不經意間撩撥起綿延不絕的思緒,腦海升騰起牽腸掛肚的那個人,那些事,無盡的哀愁混合著朦朧月色反而愈加清晰。
高樓上,南宮月嫦輕撫琴弦,本欲彈一曲清揚優美的曲子,欣賞這美好的月色。可指尖在琴弦上跳動間,突出的音符在這清冷的月色下卻顯得愈加淒涼。身後的小青忍不住歎息道:“小姐,你又何苦呢?”
南宮月嫦恍若未聞,繼續彈奏的琴曲,“叮”一根琴弦突然挑斷,南宮月嫦歎息了一聲,將雙手放下,看了看天上的月色,忽道:“花家堡堡主的五十大壽快要開始了吧,也不知會有多少英雄豪傑會前去恭賀,到時候想必一定很熱鬧。”
小青道:“小姐若是願意的話,也可以代表聖教前去賀壽。”
南宮月嫦搖了搖頭,答道:“我一個女孩子家,總是不易拋頭露面的,況且伴月公子也早已代表我教出發了。”
小青猶豫了片刻,忽然說道:“小姐,你還是忘不了花公子嗎?”
南宮月嫦聞言,身子微微顫抖一下,方幽幽歎道:“忘不了又如何?他也已經成親,新娘子是一個那麽活潑可愛的女孩,說不定兩人連孩子都有了。”說到這裡,南宮月嫦垂下頭來,臉上一片落寞傷心之色。
小青不解道:“既然小姐心中一直記掛著花公子,為何還要答應皇甫公子的求親?”
南宮月嫦沉默了片刻,反問道:“小青,你覺得皇甫公子與花公子想必如何?”
小青想了想,回道:“皇甫公子武功超群,驚才絕豔,心懷大志,行事做人頗為霸氣。而花公子文武雙全,妙解音律,為人溫文爾雅,有飄逸出塵的氣質,二人性格似乎截然不同,小婢見識淺陋,實在難以分出高下。”
南宮月嫦笑著接道:“依你之言,皇甫公子便如夏日之日,而花公子則是冬日之日,對嗎?”
小青讚道:“小姐比喻妙極。”
南宮月嫦歎道:“夏日閃耀奪目,卻令人望而生畏。冬日溫暖和煦,卻令人忍不住親近。”
小青又道:“伴月公子似乎也對小姐暗含情愫,小婢聽聞,伴月公子此下江南,不乏有與皇甫公子一較高下的意思。”
“那你覺得這二人誰的武功會更高一籌?”
小青道:“似乎皇甫公子的武功要更厲害一些。”
南宮月嫦點頭道:“你說的不錯,萬物更替,彼物而新,花家堡在中原武林稱雄百年,也是時候要被取代了,除了皇甫家族,還有更適合的選擇嗎?”
花家堡內,花驚玄處理事物的書房中,花驚玄坐在一個漆黑穩重的紫檀花木桌前,低頭看著手中捧著的一卷卷宗,一身黑衣的花寒雪恭敬地站在後面。花寒雪看完手上的卷宗,將卷宗放下,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花寒雪忽開口道:“大少爺住進了小寧王的紅葉山莊,二人似乎相處甚歡。”
花驚玄點點頭,說道:“小寧王朱王孫你對他了解多少?”
花寒雪思索了片刻,答道:“孩子只知道小寧王朱王孫是寧王朱權的後人,與當今天子關系密切。傳聞其人酷愛遊歷四方,見多識廣,為人謙和,平易近人,文才武略更在其祖朱權之上。就是為人似乎很低調,也很少參與朝堂中的事物。”
花驚玄道:“寒兒,你不覺得奇怪嗎?”
花寒雪愣了片刻,方問道:“寒兒不明白義父的話,還請義父為寒兒解惑。”
花驚玄道:“皇族之後,熱血少年,又文武雙全,謀略過人。這樣的人豈會不想名揚天下,建一番工業?況且以小寧王的出身,恐怕與春秋時的楚莊王一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花寒雪似有所悟道:“寒兒受教。義父的意思是小寧王想拉攏大少爺,莫非小寧王已知道大少爺的身份?”
花驚玄笑道:“那也未必,況且我花驚玄的兒子——楚居士的弟子,即便沒有花家堡大少爺這個身份,又豈是一般人可比的?”
花寒雪忙道:“是寒兒失言。”
花驚玄擺手道:“你的猜想也未必沒有道理,不過,樹兒能不與此人走近最好,須知,無情最是帝王家,否則的話,禍福難料。”
“那要不要寒兒去一趟紅葉山莊和大少爺說一聲。”
“不必了,相信要不了幾天他便會回來了,你也無須多跑這一趟。我的壽宴就要開始,各路英雄將會陸續到達花家堡, 堡內之事你要多加留意,切勿讓一些心懷叵測的宵小之輩掃了大家的雅興。”
“寒兒明白。”花寒雪說完,臉上露出些許猶豫之色,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又不好開口。
花驚玄見此笑道:“有什麽想說的便說罷。你我父子之間無須隱瞞。”
花寒雪聞言心中一暖,道:“義父此次壽宴,不知會夫人和二少爺嗎?”
花驚玄長出了一口氣,方面無表情地答道:“他們若有心,又何須知會。來便來,不來便罷了。”說罷,花驚玄像是想到了什麽,接著道:“對了,明天少林寺的釋善大師和武當派的清風道長會到達花家堡。你和蘇統領說一聲,讓她明天準備好兩位武林前輩的居所。”
花寒雪低頭抱拳道:“是,義父。另外,皇甫家族當代家主皇甫天驕和聖島的使者也在前往花家堡的路上了。”
花驚玄臉上露出饒有興趣之色:“哦?皇甫天驕?聽說這小子天賦過人,年紀輕輕便已將家傳絕學九龍真皇功修煉到第六層巔峰,堪稱曠古爍今,我倒是想見一見這個天之驕子。另外,魔教前來賀壽的使者是誰?”
花寒雪回報道:“好像是魔教教主南宮無先的親傳弟子伴月公子,伴月公子本來比皇甫天驕先行一步,但是好像有意在等後者,故意在來花家堡的路上放慢了腳程。”
花驚玄臉上的笑意更盛了:“有意思,實在有意思,看來這伴月公子是想來中原揚威啊,伴月公子,皇甫天驕,武當四菁,還有少林寺的和尚。寒兒,你們這一代可熱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