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玉樹回道:“你的追蹤術確實很完美,我的眼睛和耳朵根本就捕抓不到你的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但是我卻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仿佛一柄利劍懸在我的頭頂。這種只有頂尖的殺手才能給人造成的壓迫感,試問在如今的江湖上,除了七殺還有哪個殺手有這樣的能耐。老實說,若不是你親口承認,我怎麽也想不到我當日在忘蘭居遇到的奇怪少年,居然是大名鼎鼎的七殺。”
七殺道:“我第一眼看見你,便知道你是個很有趣的人,我實在是不想殺你這樣的人。”
花玉樹卻笑道:“其實你不想殺我,是不是因為我們在某一方面很相似。花家堡的少爺喜歡上倚醉軒的領舞,而名滿天下的七殺竟然會愛上倚醉軒的一名侍婢,我說的對嗎?”
七殺的瞳孔射出一絲危險的光芒:“你在胡言亂語什麽,虧你還是花家堡的少爺,這種話也好意思說出口?”
花玉樹搖搖頭道:“愛上一個人並不是一件羞恥的事,又有什麽不可啟齒的?”
七殺瞪了瞪花玉樹,方歎息道:“你若是死了,這世間一定會少很多樂趣。”
花玉樹道:“你若是願意放下過去,不做殺手,一定會遇到更多有趣的人,經歷更多有趣的事。”
七殺點點頭,不無歎息地說道:“我一定會照你說的去做,只可惜你卻看不到了。”
花雨樹道:“那你為何還不動手?”
七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我並沒有把握殺死你,否則我絕不會和一個死人說那麽多話。”
花玉樹笑道:“莫非你和我說話便是在尋找我的破綻嗎?”
七殺握緊了長劍,雙目如鷹凖般看向花玉樹:“殺手殺人並不需要對方露出破綻,只要——”
“只要什麽?”花玉樹好奇地問道。
“只要殺手出劍的速度快過那人的反應便可以。”話音剛落,七殺已刺出手中長劍,花玉樹隻覺眼前晃過一道黑影,一道寒光便刺向自己胸膛。
“好快的劍。”在小春湖皇甫天驕的畫舫上,花玉樹見過那些名家子弟用劍切磋,那些名家子弟劍法雖然精妙,但是若論速度,卻遠遠不及七殺這一劍。倘若花玉樹剛下九黎山,肯定接不下這疾若迅雷的一劍。但來到江南之後,花玉樹經歷了兩次生死考驗,又服用過少林的小丹藥。不論武功還是反應都與以往不可同日而語,面對七殺這一劍,花玉樹身子一斜,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便輕飄飄的向後退去,躲過這可怕的一劍。
七殺仿若鬼魅一般,一擊不中,第二劍緊跟著刺了過來,這一劍直取花玉樹的咽喉,花玉樹若有劍在手,一招橫架金梁將七殺這一劍蕩開,反手補一招飛雨落花,便能反客為主,取得上風,可惜,花玉樹兩手空空,只能憑借水雲八步的玄妙,騰挪閃轉,躲避七殺的快劍。
七殺劍招簡潔明了,若論複雜精妙遠遠不及那些以劍法聞名武林的宗派。但也許就是因為劍招並不繁雜,所以出劍迅猛,仿佛駿馬疾馳,春雷綻放,讓人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而練劍之人劍招轉換之時,必會提一口真氣,劍勢也會因此稍緩一些,但是七殺出劍卻並沒有此缺點,一劍接著一劍,幾乎沒有任何停滯瑕疵。
花玉樹一邊躲閃,一邊暗自思量:“若是一直這般躲閃下去,一旦我體內真氣耗盡,勢必被七殺快劍所傷,以他的出劍速度,一旦被刺中一劍,那一連串的快劍便會如暴雨般落下,
到那時,焉能有活命的機會?可惜我手中沒有兵刃,只有尋找機會以湘竹九怨的打穴手法,打中七殺的穴道,方能有破敵勝算。” 而七殺表面上雖然佔盡上風,但是心中也暗暗叫苦不已:“此人身法怎地如此精妙,我如此迅捷的劍招竟一劍都刺不中他。而這七七四十九手驚神快劍又極耗真氣。倘若這一套劍法施完也傷不了他,只能用飛花入夢針了。”七殺打定主意,手中長劍刺出竟變得迅捷詭異起來,他也不求這一手快劍可以刺殺花玉樹,只要能消耗後者的心神便足夠了。二人比拚到現在比的不僅是武功,內力,更是智謀與忍耐。
“閣下不愧是江湖上最有名的七殺手,這一手快劍,放眼武林年青用劍高手之中,恐怕無人能及。”花玉樹腳踏水雲八步一邊躲閃七殺快劍,一邊讚歎道。
“你也不愧是楚居士的弟子,你還是第一個躲過我七七四十九手驚神快劍的獵物。不過,我即名七殺,殺招便是七殺式,接下來你可小心了。”七殺說完,左手手腕一抖,手中長劍劃出七道閃著寒意的森冷劍光,這七道劍光仿佛七隻吐著蛇信的毒蛇一般,冷冷地圍繞在花玉樹周圍,隻待七殺揮出,便迅猛地撲咬向花玉樹。
花玉樹見此,臉上也閃過一抹凝重之色,面對江湖上最可怕的殺手七殺,在後者使出絕招後,恐怕誰也不會輕松。不過,花玉樹的水雲八步乃是楚居士觀瀟湘水雲之變幻,歷經數載,方才自創出的一種輕功步法,其中精妙玄奇,猶如羚羊掛角,隻可意會,難以言傳,外人根本難以理解。
七殺長劍斬下,花玉樹連連踏出水雲八步,雖然險之又險的將七殺這致命一擊接了下來,但是身上的衣衫卻被那七道森冷的劍光劃出七道傷痕,露出七處待著絲絲血痕的皮膚。此時,正是雙方舊力用盡,新力未生之時,兩人的生死勝負也將要在此刻決出。七殺眼中精光一閃,本來殘廢無用的右手忽然在半空劃過一道清晰的弧度,數道銀光仿佛飛雨一般在空中閃過,分別落向花玉樹的風池穴,膻中穴和尾閭穴上。
花玉樹來不及躲閃,被這些銀針打中這三處要穴,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雙眼漸漸閉合起來。七殺看著倒在地上的花玉樹,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輕松之色,深深吸了一口氣,七殺拖著長劍走到花玉樹身前,不無惋惜地說道:“你若是有兵刃在手,也許死的就是我了。或許你會說我勝之不武,不過對於我這樣的殺手來說,只要能殺死目標,過程並不重要。每年的今天,我若活著,一定會給你燒紙錢的,對不起了。”七殺說完,便提起長劍徑直刺向花玉樹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