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日的飄雪已經輕覆了大部分的北峰國了,
白公城內,達官貴族們早已經換上了貂裘,或是貂絨的錦衣,
百姓們也換上了棉衣棉鞋以防凍瘡。
自從上次去茶樓聽書聽戲之後,程世玉一眾像是尋著了樂趣,隔三岔五的就會去體會體會這江湖的小方天地。
今日眾人都在客棧裡面收拾行裝了,晌午也就到了出城的時辰,距離北風湖的夜遊還有那麽兩三天,拋去路途甚遠之外,
還是要考慮山路因素和濕地打滑兒的事,
前些日子陳家小公主特意送來了衣裳,人手一套,說是入了冬,怕大家冷著。
這從頭到尾也是齊全,從衣帽內衫的絨毛,到褲子邊角的金絲銀線,全身的色調搭配,
整體看起來也沒有顯得太過於奢華,但是那股子富貴氣息卻還是止不住的拂面而來,
眾人心裡也是門兒清,把這套衣裳紛紛揣進了行囊裡,沒有著身,
都等著在夜遊開始之前再穿的。
客棧外傳來了一陣陣馬蹄聲,
兩輛馬車停在門口,身旁有著幾列士卒著甲站定,
馬車不僅僅是方便的交通工具,更是象征著權力統治者的一種身份,
眼前這馬車,金頂玉蓋,車轂上雕刻著隆起的陳氏守護神,
一隻具有柔而細長的脖頸,背部隆起,喙如雞,頜如燕,
羽翼上有花紋,尾毛分叉如魚的鳳凰。
待眾人下樓,陳丹丹也毫無輕薄之意,
旁邊的公公附身扶著公主下了馬車迎接。
一共六人,兩輛馬車,三人一輛也不算太擁擠,
貼身的公公自然是駕馬的人了,但是這另一位驅車的人也甚是眼熟,不正是當時被汪以南一招之敵的常公子常紅安嘛。
此時常紅安看著眼前眾人寒暄熱鬧之意,也沒有想摻和進來的意思,反而略顯尷尬,低頭耷眼的坐在馬鞍上。
能為陳氏家小公主驅車路途也不算虧了他的身份,可是這一對比起來,心裡可就不是那個滋味兒了。
按照正常的行駛路程來講,眾人還是要在野地裡過上一夜,後面的士卒不僅是保護公主的等人,拿著必備的物件之外,還得襯托其皇室的象征,不能落了那儀式感。
就這樣,陳丹丹-汪以南-程世玉三人坐上了公公的那輛馬車,
其余三人就上了常公子的那輛。
“駕!”
隨著二人呼喝聲,兩輛馬車並駕齊驅,緩緩的走在白公城的道路中央向著北門出發,
周邊的百姓見到馬車紛紛讓道不說,還要跪身俯首以示皇權尊貴。
車中,
汪以南和程世玉並坐其中,陳丹丹一人在對面也不尷尬,
手上倒弄起茶具,為二人泡茶。
“程公子,汪公子,來嘗一嘗我們北峰國特色的龍澤香茶。”
自從那城中熱鬧之意消退後,陳丹丹去客棧找汪以南的次數直線下降了,好像除了送衣裳外,就再也沒有來過,
稱呼也從親切的小南變成了“汪公子”。
二人接過陳丹丹手中的茶杯,開始細細品了起來,
從汪以南皺起的小臉兒來看,這個茶可能不是一般的苦,
但是桂堂的茶水喝下去後卻讓人覺得從胸腔到腦子都清冽不已,甚是爽快。
“好茶。”
程世玉看著陳丹丹等待的神情,不由得感歎回應了一聲,
不過也沒有多少敷衍,
的確不錯。 “兩位公子要是喜歡,到了北風湖,本宮給二位多帶一些便是。”
陳丹丹笑著回應道,說罷,便從車中拾掇起了果子和糕點擺在桌上任由二人享用。
另一輛馬車上,
宛菲菲上了馬車就有些不太舒服,緊閉其雙眸,靠在車旁也不言語。
林之余倒是和關立鑫二人做起了對子,
也不知道是為了習慣著文人之風,還是真的感興趣。
林之余搖著腦袋道:
“過白公,雪白頭,白頭自白公,難得白頭。”
也不知道這事有點文化底蘊,還是胡口鄒巴出來的,
但是從前方常紅安嗤鼻聲傳到廂內,也就表明有點看不上眼了。
但是就這糊裡糊塗的對子,關立鑫撓頭抓腮的琢磨了半天,還真是動起了腦子,
可也不是說武夫腦袋緊,他也沒接觸過這個啊。
林之余對於常紅安的不屑之意也沒有惱羞,反而對著前方說到:
“常公子,不如你來對一對如何?”
常紅安聽聞更是笑出了聲,沉默了片刻:
“遊北國,提酒壺,酒壺落北國,何惜酒壺!”
“好!”
林之余聽聞常紅安做的對子後,在車內鼓起了掌,大聲叫好。
“公子此言甚對,都說酒香不離嘴,可是真要是嘗遍了北國風光,何惜那一壺老酒,早就醉美了人嘞!”
“不敢不敢,我也只是附庸文雅,國中那些文人豪客才是最能提現意境之精髓,我等只不過是陶冶下情操罷了。”
二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句聊了起來,聽的旁邊關立鑫撇了撇嘴,嘀咕嘀咕:
“還驕傲上了, 也不怕下套。”
剛嘟囔完,林之余就踢了關立鑫一腳,
關立鑫也靠在車廂的一旁假寐去了。
“常公子,都說北峰國文人可盡顯之風骨,可有頭人之說?”
常紅安一聽林之余的話,就皺了皺眉,但還是沒忍住說到:
“林公子,何來“頭人”之講?只有那西邊的蠻子才有頭人之說,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雖說我們北峰國並沒文首之稱,
但是我們國師如是自稱第二,這天下便無人敢說第一!”
也看得出著常紅安骨子裡還是有些文人騷氣的,對於林之余用詞不當之處,也多加提醒。
“不好意思,是林某粗鄙了。”
國師也稱為太師,是一國師表,一般是由當朝皇帝為學德兼備才氣逸恆之人的官稱,但不入臣,
不僅為皇室子弟教學,還會定期為朝中眾卿,和黎民百姓宣揚國家正統等事例,
算是散播好人好事的代言人,為眾卿不離心,百姓知其德。
“相傳我們國師,遊歷天下,結合天下小道儒道教等,使其容納自身,發揚其大道正統,為那蒼生博一份太平盛世。”
常紅安越說越激動,看樣子真的是仰慕者國師已久,
這是這天下得太平也不是靠嘴說出來的。
林之余看向前方的常紅安,雖然隔著一扇簾子,但也好似能看出他骨子裡那屬於文人的傲骨,
不由得搖了搖頭,心裡想著,如果這朝廷上下皆是此番摸樣,該是如何腐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