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老者頓了下,接著說道:“不過,此間天地煉不成真正的九轉金丹,那可是能讓凡人一步入仙的逆天丹藥,人間界,九轉金丹煉成六轉已是極致,即便如此,六轉金丹存世數量,一雙手就可以數的過來,畢竟,煉製條件太過苛刻了。”
白衣少年看向眼前的丹藥,發現九轉金丹的光芒散去之後,丹藥上有著六圈淡淡的光暈。
白發老者的臉上滿是向往之色,不知是自語,還是說給白衣少年聽,歎道:“要是世間真有真正的九轉金丹,老夫才不舍得送人呢,立馬吞了,白日飛升,豈不逍遙自在。這世間,已經有一千多年,沒有出現真正的仙了。”
白衣少年心神大震,第一次聽到如此隱秘的消息,下意識問道:“這世間,可還有真正的仙?”
白發老者的目光看向了樓下大堂,看著那兩幅不知年歲的畫卷,用著不是很確定的口氣說道:“或許有吧,也或許沒有,天機閣的先輩們,曾聯手推算過一次,最終卻只能模糊的推演出這兩幅畫的場景,可能太過逆天,那次推演之後,天機閣的先輩們損失了一甲子壽元,不久之後便坐化了。”
白衣少年聽完之後,陷入了長久的靜默,緊接著,眼神中出現了異樣的神采和向往,輕聲道:“如若世間無仙,我便做那第一仙,如若世間有仙,那麽,我便做那世間最強仙。”
白發老者認真的點了點頭,目光中滿是期許,也有著欣慰之色,笑道:“好,很好,少年就該有這種衝天的豪氣,茫茫大世,皆在爭渡,老夫,很看好你。”
白衣少年看了眼玉盒中那個足以引起天下腥風血雨的六轉金丹,沉默了片刻,輕輕將玉盒蓋上,退回到白衣老者近前,鄭重的說道:“這份大禮太重,在下承受不起,前輩厚愛,在下謹記,他日若有能幫上忙的地方,在下必全力而為。”
白發老者斜著眼打量著眼前的白衣少年,揮手又把玉盒推回到了白衣少年近前,似是看破了他的小心思,說道:“你這小子,精明的很,實話告訴你吧,老夫曾經推演過你的一生,是罕見的潛龍命格,若是不死,終會震驚世間,六轉金丹,老夫也僅有此一枚罷了,隻為今朝結一個善緣。若談因果,你這個不信命不認命的人,還怕沾染因果?”
白衣少年的眼中堅定了起來,拿起玉盒放進懷中,也不再矯情,再次對著白衣老者作揖道:“多謝前輩今朝贈丹之恩。”
白發老者好奇的打量著眼前少年,問了他一個之前問過的問題:“小子,你究竟為何下山?剛才你說的那些,不是你真正的緣由。”
白衣少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臉上有著淡淡的紅暈,有些拘謹的說道:“上山之前,我曾答應過一人,要在她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
白發老者似是想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語氣中不知是緬懷,還是羨慕,歎道:“原來,你小子也是個癡情種。”
白發老者深深的看了一眼白衣少年,目光中隱隱有著擔憂之意,無奈的搖了搖頭,便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請問前輩,如何稱呼?”
“天機閣,前任閣主,謝天輝。”
“小子,老夫下次見你,是該稱呼你為葉寒?還是趙......?”
謝天輝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野中,只剩下打趣的聲音回蕩在空寂的荒野之中。
白衣少年目送著謝天輝遠去,純淨的瞳孔中有著複雜之色,最後似是下定了決心,
輕聲說道:“那便叫葉寒吧。” 《淮南子·說山訓》有言:以小明大,見一葉落而知歲之將暮,睹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
葉寒的心緒起伏了很久,等到平複之後,忽然心有所感,來到了小型瀑布的近前,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
一條金色的鯉魚正在快樂的遊來遊去,在魚群中格外的顯眼,儼然整個魚群的老大,巡視著四方,不知何時,便脫離了魚群,遊到了瀑布的下面,被呼嘯而下的水流擊打的下沉了一截,魚背都變的發白。
金色的鯉魚似是被激起了鬥志,猛的一躍而出,出現在了半空之中,抗爭著九天而下的天河之水,不出意外,再次被重重的拍落而下,下沉的更深了。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被垂落而下的水流擊中,下沉的便會更深, 可是,下一次躍出,都會比上一次更高。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金色的鯉魚身上,都泛了白色,距離瀑布源頭只有一步之遙,只是,這一步之遙,便是登天,卻也難於登天。
金色的鯉魚躍出了太多太多次,多到金色的鯉魚變成了白魚,卻始終沒有躍到最高處,跳出龍門。
金色的鯉魚最後一次躍出,幾乎觸碰到了瀑布源頭,最終卻沒有真正的進入源頭,被重重的擊打在了水塘最底端,氣息若有若無,幾乎真正的死去,眼角出現了晶瑩的水珠,竟是落了淚。
葉寒看著水塘深處奄奄一息的金色鯽魚,一時間百感交集。
白發老者謝天輝說的那些話,猶然縈繞在他的耳邊。
葉寒在武當山上待了很多年,不止是修道,也在修心,每隔三年,純陽劍仙便會為葉寒推演一次命數,從七歲那年,直到今日下山,一共推演了五次,每一次的結果都是一樣,此生若待在武當山上,注定會踏上一條修仙坦途,天道氣運加身,千年未見的謫仙天賦,再加上武當山作為道家三大祖庭之一的底蘊,他日修行有成,注定無敵世間,成為天下人口中的神話傳說。可是若下山,便是大凶之相,從此一生注定坎坷,一個不小心,便是身死道消的局面,即便他的背後有武當山,還有當今的天下共主:大周皇朝。
一個是陽關道,一個是獨木橋,可葉寒,還是選擇了第二條路,只因,在他人生最黑暗的兩年間,有個人一直陪著他,他曾答應過那人,十八歲生日那天,一定會出現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