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肖暇隨馬戲團從濟南城離開後,又前往了多個地方展演。
在許多地方都留下了“雲霞仙子”的傳說。甚至在廬州還有一位窮書生在看完表演後,為肖暇作了幅名叫《雲霞仙落凡塵》的人物畫而聲名大噪。
此幅畫完美描摹出了“雲霞仙子”那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也刻畫出“雲霞仙子”的遺世獨立,孤芳自賞和超凡脫塵的氣質,再提筆寫下曹植的《洛神賦》。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穠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一幅《雲霞仙落凡塵》極盡讚美肖暇絕世妖孽的容顏,這幅畫在之後的很多年都一直被各大收藏家奉為珍寶,直到明末清初之時遺失不知所蹤。
時光荏苒,在隨整個馬戲團天南海北的展演中轉眼便過去了兩年。
這兩年,立安馬戲團倒是確確實實賺了不少錢。
但付安夫妻二人的心態並未因為多賺得的錢而發生了改變,他們兩人在對待肖暇,對待馬戲團其他人時依舊非常照顧,就像對待弟弟妹妹一般。
馬戲團表演的普通席的收費也依舊是十文錢,最多只是不斷增加戲場的座位數量。
隨著整個馬戲團的收入逐漸增多,馬戲團的生活也越來越好,單從夥食上就能很好地看出這一點。
馬戲團的大家不再需要省著吃省著穿,每頓都能吃上肉食,衣物也增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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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像肖暇這般付安從人販子手中買回的人依舊沒有薪酬一說,但付安付妻二人還是經常給他們一些零花錢。
這兩年裡,也有幾個馬戲團中被買回的人借著馬戲團四處巡回展演而找到了家人,若是想回家付安都會很開心地放走,即便他們是付安買下的應當算作付安私有物的人,甚至付安還會反過來給離開的人一筆錢。
肖暇在這兩年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溫暖,馬戲團大家都將肖暇當作自己的弟弟,也有可能是當作的妹妹。
大家都心知肚明,馬戲團能有如此這般的高營收,絕大多數都是肖暇的功勞,因此大家夥也更加疼愛肖暇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為了更好的為馬戲團奉獻自己的一份力量,也為了能得到更好的生活,肖暇假辦女人上台演出得越來越認真。
漸漸的,肖暇也迷戀上了在戲台上扮作“雲霞仙子”表演的感覺,他享受被台下觀眾讚揚喝彩的快樂,享受著被滿堂賓客注視的目光。
肖暇不再只是為了留在馬戲團而勉強答應去扮女人表演,而是深深陷入了其中,無法自拔了。
甚至,在夜中,當肖暇獨自一人輾轉難眠之時,他有時會以為自己真的就是女子。
也正是出於這樣的原因,肖暇不僅在台上扮作一個女人唱曲奏樂,在日常中也有了一些女子才有的習慣。
肖暇的聲音也在逐漸地發生了改變,越來越趨於肖暇用那種偽聲地技巧發出的女聲,不再顯得中性化。
肖暇如今的模樣,也常常會引得馬戲團眾人發愣,讓一些年輕的小夥不斷懷疑自己是否有斷袖之癖。
洪武三年十月,如今距離元朝覆滅已有兩年之久,大明的社會也逐漸穩定下來。
此時,一支正在前往郾城的車隊上。
“肖暇,唱點曲兒唄,這兒離郾城還有幾十裡路呀,太無聊了。”
車隊上一年輕男子向坐在自己後一輛馬車上的肖暇打趣道。
“毛哥,別逗咱家肖暇了。肖暇,你說是不?”
肖暇馬車上另一名女子向前招呼。
“哈哈,肖暇唱曲這麽好聽,這一路不給唱唱,給大家夥的解解悶?”
“對呀,肖暇,唱一個,唱一個。”
“那不能只有我們家肖暇一個人唱呀,等肖暇唱完,你們也得挨個吼上幾嗓子才行。”
馬車上眾人議論紛紛,熱鬧非凡。
車隊上的男男女女都很年輕,最小的比肖暇還要小一歲,除了付安付妻二人外年紀最大的也不過三十歲出頭,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
兩年來與眾人的相處得已經很熟悉了,肖暇也能比較放得開了。
“那好吧,那暇兒就獻醜了。”
肖暇也半開著玩笑道,聲音如黃鶯出谷,婉轉悠揚,似水如歌,清澈動聽。
說完, 他向望著他的眾人嫣然一笑,如同冬日暖陽,嘴角的弧度如月牙般完美無瑕,聖潔而又出塵。又捋了捋自己的頭髮,三千青絲宛若黑色瀑布從頭頂傾瀉而下。
如今已有十七歲的肖暇愈發楚楚動人,好像已經盛開的花朵,鮮豔而美麗。
兩年的時間,讓人販子折磨的痕跡在肖暇身上再無蹤影。
瓠犀發皓齒,雙蛾顰翠眉。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即便在一起相處了兩年,肖暇的容貌依舊能讓眾人感到驚豔。
肖暇此時也清唱了起來,如空谷幽蘭般輕松愉快的旋律帶動著整個車隊,馬戲團眾人盡是歡聲笑語。
在為首的馬車上坐著兩人,正是付安付妻。
他們兩人也很樂意見到整個馬戲團的人喜氣洋洋的場面,看著一群年輕人之間在嬉鬧,仿佛自己也跟著變年輕了一般,嘴角掛著笑。
“好了,大家,今天天色也晚了,就在這扎營吧,明天就能到郾城了,好好休息。”
付安看見道路旁有一塊還算比較平整的草地,看起來也適合作為營地,而此時夕陽已經快要落山,天邊的余暇被映成了金黃色,他便向整支馬戲團下令道。
馬戲團的車隊緩緩也停了下來,在前往郾城的道路旁扎好了營。
天色漸漸變晚,暮色暗淡,殘留在天際的天陽只剩下了一輪淺淺的輪廓,道路兩旁寥無人煙,附近的山上傳來陣陣野獸的嚎叫。
躺在帳篷裡,肖暇總感覺心神不寧,好似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