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的會結束後,肖暇被送到了周北雄的房間。
未過多久,周北雄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肖暇此時滿臉狼狽,發絲零亂,眼裡密布著血絲。但嘴被白布堵上,說不出話來,只能不斷掙扎。
但他卻沒有不斷流淚了,即便眼眶紅腫,紅得幾乎快要滲血出來一樣,眼中也盡是迷霧,但卻沒有流出淚來。
肖暇已經哭得累了,再也哭不動了。而不斷掙扎的動作也慢慢弱了下去,他沒有力氣了。
更確切的說,肖暇已經絕望了。
想著十年前生育撫養自己的父母離自己而去,兩年前將自己一手拉扯大的爺爺也死在了宮中,之後又遭受了長達兩個月的人販子的折磨,甚至險些被玷汙,今天早晨陪伴了自己又兩年的馬戲團的兄弟姐妹們又撒手人寰,遭此厄運,而自己又被抓進了山匪的老窩。
肖暇已經不敢想象自己接下來將會遭遇怎樣的摧殘和欺辱,也不敢去想。落在了山匪的手裡,自己能有什麽好的下場,自己將會經受什麽,還不顯而易見嗎?
肖暇不再對自己的余生抱有什麽期望了。
“爺爺,你當時說過的,說我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但是,你的暇兒已經不想去找了,屬於我的幸福。呵呵,真的可能會存在嗎?”
肖暇在心中默默地想著。
“可能我就是那傳說中的天煞孤星吧,像我這樣的人,是找不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也或許,像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世界上吧。如果沒有我,爹娘可能就不會死,爺爺也不會死,馬戲團的大家都不會死。”
肖暇已經開始陷入自我封閉和自我否定的心理階段了。
“都是因為我的出現,才害死了大家,都怪我,全都怪我。”
肖暇腦海中思慮紛呈,想到自己的親人好友,眼眶外一圈卻是更加紅腫了,微微連綿不斷的哭泣嗚咽之聲不絕於耳,回蕩在周北雄的臥室中。
肖暇又想起了自己的一生,回頭望去,他竟然根本就沒有還值得在意的人還留在這世上。
“既然如此,那麽我為什麽還要留在這個世界上了。”
周北雄來到自己的床前,看著躺在上面無比淒慘模樣的肖暇,心中不免湧起一股憐憫之情。
想著眼前這位傾國傾城又看上去還很稚嫩的“美人”便是他周北雄之後的“壓寨夫人”,但自己確實沒有那個能力,所以有很多事是眼前人日後需要注意的。
周北雄上前去準備摘下塞在肖暇口中的白布,與她好好談談之後假扮自己壓寨夫人的事情。
肖暇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男人逐漸靠近,慢慢一點點溫柔地撥出了塞在他口中的白布。
當白布徹底被取出地那一刻,肖暇默默閉上了雙眼,然後直接張嘴向自己的舌頭咬去。
“既然已經做好決定了,也就不必多留在這裡片刻了。爺爺,爹娘,希望你們在九泉之下過得舒服。付大哥,馬戲團的大家,黃泉路上走慢點,我來陪你們了。”
周北雄這時剛抽出肖暇口中的白布,立馬便發現了肖暇的異樣。看到肖暇似乎是要咬舌自盡,毫不猶豫,周北雄迅速將下手臂塞進肖暇嘴中,另一隻手直接將肖暇宛如了自己的懷中。
肖暇一口咬在了周北雄的下手臂上,自殺未遂的他此時已經處於精神徹底崩潰的邊緣,再也忍不住,開始在周北雄懷中大哭起來,但最絲毫沒有松開,反而更加用力了。
看著懷中的人兒如此可憐的模樣,周北雄忍住了手臂上的疼痛,臉部的神情更是毫無變化,感受著肖暇口中傳來的力量越來越大,也仍然沒有抽出自己的手臂。
肖暇緊咬不放仍不住地流淚,嘴中傳出哭泣之聲,這個樣子讓周北雄的心好像被針扎了一般刺痛,他不知道肖暇到底經歷過什麽,以為是因為老三郭峰抓她上山這事,但此時此刻肖暇的模樣卻讓周北雄感覺懷中人仿佛就是世間一切悲傷痛苦的集合體。
他憐惜著懷中的人,將肖暇抱得更緊了,希望能用自己的懷抱緩解肖暇的悲傷,而自己堅持不抽出手也是想要分擔肖暇的痛苦。
就一直維持著這樣的狀態持續了近一盞茶的時間,周北雄的手臂已經被肖暇咬出很深的口子,漸漸向外流血了。
但周北雄依舊不吭一聲,緊緊抱住肖暇。
感受到懷抱的溫暖與周北雄身上濃厚的男人氣息, 肖暇也松開了口,緊緊倒在男人懷中,不停地流著眼淚,低聲地啜泣著。
不過好在這盞茶時間上情緒的發泄,肖暇的心理問題得到了些許的緩解。至少,他現在已經沒有了自盡的想法。
感受到肖暇的一系列舉動,周北雄心中生出一絲愉悅之感。不是因為肖暇放開了自己地手臂,而是肖暇不再自盡而感到的喜悅之情,事發自內心的高興。
不知怎麽地,周北雄不過與肖暇待在一起不到一刻鍾。他因為自己沒有哪個能力而塵封十多年的心在這一刻被觸動了。
肖暇貼著男人地胸膛,感受著他身上的男人氣息,心中的不安與絕望也緩緩地平靜下來,眼淚慢慢止住了,抽噎的聲音也逐漸微弱。
他現在就想要有個這樣的胸膛能給自己依靠,能帶給自己短暫的安心。
肖暇不再想任何事,他將所有的一切全都放下,只是想要多在這個懷抱中停留一會,只是想要多感受下這個男人給自己的懷抱。
就這樣,肖暇往周北雄的懷中靠得更緊了。
周北雄不顧自己仍在流血的手臂,也抱緊了肖暇,將頭輕輕貼在肖暇的秀發上。
兩人就這樣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沒有一句話的交流,沒有長時間的接觸,沒有了解互相任何的信息。但就是這樣,兩個人都分別走進了對方的心裡,深深地扎下了根。
不知過了多久,肖暇才在周北雄的懷中睡了過去。
看著睡著在自己懷中的肖暇,周北雄久久未動,心裡面卻萬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