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幾近,遠處的山丘,近處的潺流都漸漸融為一體,蒼茫的天地間仿佛只剩下秋風的嗚咽和夜鴉的啼鳴。
林間一支馬隊自東向西而來,領頭的綠林打扮,但見:
頭戴碳灰竹笠,上穿棉布素襖,身披青色英雄氅,腰間系著猩紅布長絛,足穿墨黑厚底長靴,手持虎頭鏨金槍,胯下一匹青鬃馬。身高八尺,膀大腰圓,狼眼寬鼻,一縷山羊胡隨風而動。
那人收緊韁繩,伸手示意,頓時隊伍停整,馬隊之中有人離隊警戒,有人扎樁安營,有人起灶生火,有人栓馬停車。
領頭的翻身下馬,找了一顆巨槐靠下,可他不知樹冠的老椏上的姬昊正探身向下張望去。姬昊心想,怎賴我這了,小爺我好不容易找了個樹椏休息,屁股還沒坐熱,你們就來擾我清修,本來還想著作一首豪邁的應景詩等以後行走江湖時用來裝X用,現在好了,你們在下面叮鈴哐啷,斷我思緒,要是以後找不到合適的詩句形容小爺的英姿都怪你們。
領頭的對身旁一人問道:“嚴朔,我們現行至何地?”
嚴朔道:“回鏢頭,此地喚作象嶺,從圖帛上看,大抵還有八九天就能到陵州城了。”
“告訴兄弟們,要打起精神絲毫不能松懈。”
“嗯?地陸,過河撐船,啟帆,朋友可否順個風?(我們是江湖人,誤過貴寶地,馬上就走,能否退去?)”
過了一段時間,鏢頭見對方沒有回應,頓時眉頭緊成了個川子,“圈馬!(圍住鏢車)”
樹上的姬昊被弄的有點頭暈,心想這隊人在幹什麽,擱我這擱這呢?怎一句人話不說,但又不明覺厲,頓時感覺這就是江湖啊!我果然很難融入進去,姬昊突然對未來的瀟灑江湖生活產生了一絲憂慮。
就在姬昊撓頭的時候,鏢頭心生感應道:“崗上的朋友,過河撐船,可否擺個道,留一線好相見(樹上的朋友,誤入貴寶地,能不能讓條路,買個面子日後碰到也能交個朋友)”
見無人搭話,鏢頭打了個哨,有五六個大漢向他靠攏,“甩把擋風,青牛有角,若是朋友擋了莫要折柳,免得挨折(用甩勾擒拿,擋擋威風就行不可殺人,刀劍無眼,如果是朋友就躲了不要撕破臉,不然就要挨揍了)”,只見大漢齊刷刷的呼掄起甩勾向樹上招呼。
唰!唰!唰!寒光一閃,刹那間五六個鐵勾就近了姬昊的身,姬昊哪能挨這個虧,腳下發力使了一招兔子躥空,瓜鉤落空,突然腳下有破空聲襲來,姬昊暗叫不好,連忙空中來了個老猿翻身又將兩鏢躲過,再使一招蠍子倒爬城勾住樹椏懸在樹上,鏢頭見對方輕松躲過又沒有進一步動作便道:“朋友看你輕功不俗,怕不是尋常山頭,麻煩讓你手下的兄弟給你家龍頭帶個話,在下金槍杜立,打開天窗說亮話,這趟押的是陵州武家的東西,你們若是退去杜某便交下你們這幫朋友,畢竟人在江湖多個朋友多條路,但若是不給杜某面子想硬吃,我手中這杆虎頭槍可是無眼!”
姬昊雖然也看明白對方是誤會了,但就是越想越氣,合著你們後來的搶我睡覺的寶地擾我清修不完,還要打我,打完還要我被迫交朋友!嬸能忍,叔不能忍,算你們運氣好!人多,要是一個人我非得笑著給你一悶棍!於是咧著個嘴道:“誤會誤會!原來金槍杜立前輩,你可是我最佩服的大俠,可惜闖蕩江湖這麽多年光是聽過您的傳說,今日得見真人真是三生有幸啊,大俠英武不凡不愧當世英豪,小可不才人送外號碧海金剛,沒有山頭,”說完兀自從樹上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