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中難得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滴落入砂石土礫之間很快就沒了蹤影。
在巴洛克自古以來就流傳著以一個傳說,不知道從何人的口中開始流傳這個故事,興許他是這個傳說幸運的親歷者,或者說是一個騙子。
據說,在沙漠的下面,岩層之中有著一條川流不息的河流,他的主脈貫穿大陸,他的直流密布角落,那裡有著神明的遺跡,巨大的機械,恢弘的雕像,旁邊還有這真正的沙蟲女王的守護。
雙手被綁著,眼睛看著灰蒙蒙天空的黑發女孩想著,她此時被丟在了一個小帳篷裡,旁邊堆放著一些雜七雜八的槍械,零件,甚至是輪胎。
小帳篷對面,篝火正在燃燒著,烤肉架在上面滋滋冒油,白眼滾入女孩的鼻腔,除了嗆之外還有一絲香味。
幾個穿著沙漠迷彩服的壯漢圍坐在篝火邊,一邊吃肉喝酒,一邊詳談甚歡。
女孩正是希爾,而對面這幾個很明顯就是綁架她的家夥了。
希爾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看上去十分皮實的越野車竟然在中途拋錨了,任憑她怎麽用力踩油門發動機愣是不叫一聲,沒有辦法,逃跑的姑娘只能盼望著有路人來救自己,當時正值晚上,她點了一個篝火。
她本來都放棄了,在原地等著林伊找上門,沒想到後半夜的時候竟然真的有人來了。
這幾個人並不是盜匪,而是佔據恩比斯城的軍閥勢力屬下的士兵,相比於一般的盜匪他們還是非常規矩的,在知道女孩的情況後很是驚訝,答應幫她修車,前提是將車上一半的物資交給對方。
老實說這是希爾第一次看見這麽彬彬有禮的軍閥部隊,要知道之前她見到的軍閥雖然也不會隨意屠殺平民之類的,但是也總是高高在上,對於他們這種人根本沒有正眼看過,更別說裡面還會出現類似於青年和後者哥哥那樣的家夥。
本來希爾都已經松了一口氣了,沒想到無意間自己的那個徽章又被幾個人看到了,這下好了,這些人如同打了雞血似的立刻就把自己綁了。
“你們說,這次老大會給我們什麽獎勵。”一個士兵啃著雞肉,開口道。
“這怎麽知道,這可是卡茲大人指定的獵物,那可是卡茲大人啊,除了在年終的動員會上看見過之外我就根本沒有碰見過了,據說卡茲大人為了她可是整整通緝了十年!”
“十年?這麽久嗎?十年前卡茲大人還是一個小強盜吧,那時候就在通緝了?難不成這個小女孩是卡茲大人的仇人的後代?”
一個士兵睜大了眼睛,儼然被這個十年刺激到了。
“哎呀管那麽多幹嘛,我們只知道我們之後可以領賞發大財就完事了,我已經上報上去了,等到領到獎金我這就去結婚,我爹死得時候一直都念叨著我少個孩子。”
“也是,你家一脈單傳,我就不同了,我還有個弟弟,我拿到錢了直接把他送出去,據說在另外一塊大陸的帝國還有學校這種東西呢,到時候我弟弟讀書出息了,順帶可以將我老媽也帶出去。”
幾個人在興高采烈地討論的同時,帳篷裡的希爾也在偷偷聽著。
她聽到了一個十分熟悉的名字。
卡茲。
她原本以為這個名字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所有的一切不安記憶都隨著那個晚上一並逝去。
希爾兒時的記憶是模糊的,那間寬闊華麗的房子金碧輝煌,天花板角落都帶著浮雕。
自己小時候覺得那個地方就是一個迷宮,
而那些數之不盡的仆人就像是迷宮裡的幽靈,自己不止一次看到那些複雜的大門感到恐懼。 書房是唯一能夠讓自己安心的地方,穿著灰色束腰長裙的母親是自己唯一親近的人;而一直坐在門庭裡面抽煙的父親是自己唯一敬畏的人。
而父親那個時候最親近的人就是卡茲叔叔,據說他是父親的生死兄弟。
後來父親死了,她親眼看見父親無比信任的卡茲叔叔舉起了帶血的黑色長刀。
那個晚上後母親帶著自己逃了出來,一路跟著一隻商隊流浪,最後流浪到了她被林伊發現的那個地方,在那裡母親度過了生命中最後的日子。
卡茲。
女孩握緊了拳頭,那個人想要抓住自己絕對帶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絕對不能被他抓住。
對面幾個喝酒的家夥已經東倒西歪了,一個醉漢手裡面握著一個骨棒搖搖晃晃來到女孩的帳篷邊,嘴巴裡面念叨著:
“你,你們繼續喝,我,我去看,看她。”他說著,面朝下直接摔在了女孩面前。
此時已經停雨了,只不過天空還是很暗。
希爾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醉漢,後者腰間別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自己被綁得並不牢靠,左手可以活動,應該可以拿到那個匕首。
看著篝火邊的幾人已經徹底沒了動靜,希爾深吸一口氣,緩緩上前匍匐到了醉漢身邊。
後者抿了抿嘴巴,一股酒氣,讓黑發女孩不由地皺了皺眉頭
她不斷靠近著,眼見著距離已經足夠,躺在地上的家夥竟然突然動了一下,這一下讓希爾冷汗直冒,直接僵在了原地。
“嘿,姑娘,姑娘你別跑。”地上的士兵說著,翻了個身,腰間的匕首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希爾松了一口氣,接下來的行動就順利太多了,她輕易地就拿到了那個軍用匕首,然後靠著感覺緩緩地磨著繩子。
到了最後,繩子脫落,少女重獲自由!
希爾站起身,手裡拿著匕首,看著面前這個家夥,後者一副死了的樣子,自己可以輕而易舉地抹過他的喉嚨。
他剛剛似乎還在說要送自己的弟弟去學校讀書。
猶豫了一下,黑發女孩從後者身上跨了過去。
她剛走出帳篷後,天空中竟然又下起了雨,沙漠十年不遇的雨還在持續。
朦朧雨絲中,希爾看見了幾個士兵開的那輛改裝越野車,鑰匙還插在鑰匙孔裡, 只要輕輕一扭就能夠發動。
“應該可以逃出了。”女孩想著,坐上了車,發動了汽車。
轟鳴聲中營地裡余下的眾人紛紛睜開眼睛,有些懵的他們怔怔地看著正在咆哮的越野車。
“怪了,這個越野車怎麽自己開起來了。”一個士兵正在納悶,眼光注意到了駕駛位上的女孩。
他一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一眼看過去。
“媽的這個小兔崽子跑了!快點抓住她,別讓她開車!”
大吼聲中,幾個人清醒過來,頓時向著汽車跑去。
希爾哪能給他們這些機會,後輪卷起黃沙,越野車飛了出去,後面跟著的幾人落了一臉塵土。
“完蛋了。”他們喃喃道,所有的獎勵,所有的期望都隨著後者越來越遠的車尾燈變成了泡影。
“成功了。”坐在駕駛位上的希爾想著。
雖然車上沒有物資,也沒有地圖,但是管他的,自己跑了!
正當她高興地吹著口哨的時候
“這麽多年過去了,小姐還是那麽聰明。”
陌生的男中音,距離很近。
行駛的越野車停了下來,因為女孩透過後視鏡看到後座上正坐著一個留著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均勻,穿著灰色的軍服,正在微笑著。
那張臉已經衰老了很多,但是希爾依舊記得他是誰。
卡茲。
“當年小姐就能把仆人們耍得團團轉,沒想到現在還能戲耍我的士兵。”
(不好意思,課業太繁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