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貫穿而過的爛尾樓區的大門口,一位戴著帽子,臉上覆蓋著口罩的紫發少女正在來回踱步,看上去十分猶豫。
紫音現在內心很矛盾,兩個截然相反的想法在瘋狂地進行著鬥爭,陷入兩難的她不知道如何選擇。
幸好這裡平時根本沒有人來,不然她這個形象被那些狂熱的粉絲看見了,明天報紙上不知道又會出現什麽聳人聽聞的標題。
“到底是進去呢還是不進去呢。”她喃喃自語,對著空氣提問,沒有人能夠回答她。
上次自己在這裡莫名其妙地被人幫助了一把,自己現在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他對自己究竟是善意還是惡意?是那些想要把自己生活細節如同挖去山參一般一毛不留的狗仔,還是一個普通的喜歡自己的粉絲,或者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不對,陌生的人怎麽可能會出現這個地方,這裡已經不知道被遺忘多久了,這麽多年來,自己一直都是這裡唯一的客人,至少在父親去世之後便是如此。
“紫音,不要害怕,你可是中級魔法師!”她握緊了拳頭。
“今天我帶了法杖,至少人身安全有了保障,我倒要看看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這位帝國風靡一時的偶像拋開了自己的安全問題,決定一探究竟。
反正今天自己也是翹了訓練跑出來,除了這裡也沒有地方可去,還不如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嗯!決定啦!”她用力點點頭,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然後走進了這個無比熟悉的爛尾樓區域。
這裡看上去與之前並無兩樣,一切景物似乎都沒有發生改變。
雙手抱著金屬法杖的少女一邊慢慢地挪動著腳步,一邊觀察四周。
她的腳步很輕,如同小貓墊步,沒有任何聲響,所做的一切的行動都是為了不打草驚蛇。
慢慢地,她摸索到了曾經的那個熟悉的居民樓下,在這裡她看見了那個用輪胎做成的秋千,後者依舊掛著,只不過上面已經落滿了灰塵。
“原來你還在啊。”紫音驚喜異常,這個秋千可能是這裡對於自己最重要的事物了,無數的美好記憶都發生在上面。
她還記得這是小時候父親為自己製作的,用的是從廢品收購站順來的輪胎。
那個時候紫音還是一個外表髒兮兮,整日在西恩城街道上流竄的小姑娘。
她當時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商場裡面看著光線溫暖明亮,孩子們無憂無慮在其中嬉戲的兒童樂園發呆,一看就是好幾個鍾頭。
這一切都被父親看在了眼裡,然後在某天,似乎是一個夏日,她回家之後,看見了對方用輪胎做成的一個秋千。
“以後給你修更好的,現在先就將就著吧。”身材矮小的漢子摸著自己的後腦杓,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而自己那個時候是多麽的高興啊,遠比自己的第一張專輯大賣高興。
正當她回憶過去的時候,一陣刺耳的金屬切割聲突然響起,紫音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什麽聲音?”她疑惑著,看向樓層中部,聲音似乎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片刻後,似乎要把人的心臟扯出來的噪音消失,紫發少女撿起了先前丟在地上的限量版法杖。(讚助商友情提供)
“那裡肯定和那個救我的神秘人有關,先前這裡可是從來沒有什麽噪音的。”她想著,決定上去一探究竟。
偶像小姐一步一步順著樓梯爬上了樓,
最後在一個樓梯口處停了下來。 平台上,一隻外表無比猙獰的機械狗趴在地上,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待機。
紫音當然認得出這是一台構裝,但是她沒有辦法推斷出這台構裝具體是什麽等級的,畢竟狗肉並沒有在常規構裝介紹上出現過。
“我應該打得過吧。”紫音不斷地給自己樹立信心。
她剛想上前一步,又突然退了回來。
“不對,要先回憶一下魔法老師教我的戰鬥技巧,首先,要拉開距離。”她看了一眼自己和狗肉的距離,大概五六米的樣子。
“應該夠了,嗯,然後要製作屬於適合於自己的施法環境。”她繼續說著,看了一眼四周。
“額,什麽才算是我的施法環境啊?老師好像並沒有講這些東西吧。”
紫音傻了,甩甩頭,紫色短發隨風飄揚。
“去他的,我擅長風系魔法,哪裡都有空氣,哪裡都可以施法,嗯,現在進行最後一個環節,獲得先手施法權。”
紫發少女看向趴在地上沒有任何動靜的狗肉。
“哼哼,現在我肯定已經拿到先手施法權了,小小構裝,你是攔不住我的!”她裝腔作勢地凶了狗肉一番,然後揮舞起了法杖,記憶中的法術模型開始緩緩浮現。
“波動風——欸——欸欸!”她話還沒有說完,法杖上的青色光芒才剛剛閃爍,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狗肉便瞬間啟動了,如同鬼魅一般躍到紫發少女面前,一推就將後者推到在了地上。
“哎呦!”紫音發出一聲痛呼,法杖丟了,自己也動彈不得。
她睜眼看著自己面前狗肉那個機械結構密布的頭,看著後者長條形視覺系統中的紅光,哪裡受得了這種刺激,兩眼一黑,竟然一下子閉上眼睛,昏了過去。
將偶像推倒後,狗肉並沒有繼續發動進攻,而是站在了一旁待命,緊接著,穿著白色短袖的黑發少年出現在樓梯口,身邊跟著一個同樣穿著白色短袖的銀發少女。
“現在怎麽辦,這個偶像似乎要成為大麻煩了。”明夜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帝國偶像,看向身旁的林伊。
“先帶上去吧。”林伊覺得有些頭痛,指揮另外一頭狗肉出現,兩台構裝架起了少女,運上了樓。
“你該不會是想要蹭機將這個偶像給辦了吧,林伊,不簡單啊~”明夜揶揄道,唯恐天下不亂。
“別亂開玩笑,明夜小姐。”林伊知道這個劍靈的尿性,要是自己真的大發雄威把面前這個偶像辦了,第一個阻止自己的可能就是她,到時候鬼知道她會發什麽大火呢。
不久,昏迷的紫音悠悠醒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見了陌生的鐵質天花板,吊著的簡易魔導燈燈光十分粗糙,如同鑒賞老師給他放的老式電影。
“我在哪?”她有些迷糊,坐起身,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正在工作台上忙碌的少年。
“你好呀,紫音小姐。”一個陌生的女音響起,緊接著,紫音看見一個銀色短發的少女出現在自己面前。
對方耳朵尖尖,似乎是個精靈。
“能給我簽個名嗎?”明夜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紙筆。
她看著呆滯的紫音,看著後者那懵逼的大眼睛,不由地一笑。
這個女孩似乎真的有種別樣的可愛呢!
她忍不住掐了掐後者的臉蛋。
“怎麽了,傻了嗎?”
“沒,沒有,我簽!”紫發少女連忙搖搖頭,接過紙筆,一邊認真寫上自己的名字一邊開口。
“姐姐,你好漂亮,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像你這麽漂亮的人。”
“哦?”明夜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真的有這麽漂亮嗎?”
“真的!”紫音用力地點點頭。
“謝謝你的稱讚,偶像小姐,你也很可愛。”接過簽名,精靈小姐欣賞了一下後者清秀的字跡,滿意地點點頭。
與此同時,工作台邊的少年也停止了忙碌,他走到了兩個少女的身邊,耳畔的改良版蜂兵提著一個水壺,少年倒了兩杯清水。
他遞了一杯給明夜,另外一杯懸停在了紫音面前。
“喝水嗎?”
紫發小姐下意識點點頭,她雙手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很快水杯就見底了。
“謝謝。”她低聲道,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
完了,我喝了陌生人給的東西,他不會給我下藥吧?
“水是沒有問題的,你看這位精靈小姐不也是好好的?”
少年說罷,明夜向紫音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空杯子,讓後者稍微安心了一下。
林伊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一邊喝著一邊平靜開口。
“那麽,紫音小姐,嗯,我應該沒有認錯,請問你到這裡來的目的是什麽呢?”
他看著這個帝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偶像,對方可愛的外表在自己眼中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男孩的內心如同死水般平靜。
紫音雖然闖了進來,但是他也不好傷害她,畢竟一沒有做什麽得罪自己的事情,二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三嘛,畢竟她是個實打實的公眾人物,自己還是不好下手的。
“我,我——”少女在自己的腦海裡面瘋狂搜索詞匯,想要組出一個理由來回答林伊,但是窮盡了所有思維依舊無法想出來。
她不由地耷拉著腦袋。
“我不知道。”
這是什麽回答?看著紫音這副姿態,林伊竟然一時間找不到什麽話應付。
“我就是好奇嘛,想要知道那天到底是誰幫助了我。”她垂頭喪氣地說著。
“其實我不想訓練就跑到這裡來啦,我本來想著這輩子都不來這裡的,但是又實在找不到地方去,就只能來這裡了。”
“那你現在知道是誰救了你了嗎?”一旁的蹲坐在球形沙發上的明夜兩手托腮,看著紫音,問。
“嗯,沒猜錯的話,就是面前這個大哥哥吧。”紫音看向黑發少年。
老實說最開始的那幾天她的腦子裡面一直回想著究竟會是誰救了自己,本來自己的推測是一個滿臉胡子,外表滄桑的大叔來著的,沒想到竟然是這麽一個清秀的少年。
他的眼睛好平靜啊,這麽多年來看見自己的男性中帶著這種眼神的屈指可數。
林伊沒有回答她,權當是默認了。
“紫音小姐,希望你能夠保密你在這裡看到的一切,當然,我們也會保密你的行蹤。”
如果對方不聽勸,林伊就只能夠采取一些特殊的措施了。
“嗯嗯,不過,大哥哥,你也要答應我一個事情。”紫音回答的很迅速。
“說。”林伊面色不變。
“我以後也可以經常來這裡玩!”
“……”少年面色複雜地看著她,而紫音已經轉頭去找一旁的明夜了,兩人迅速地打成一片。
林伊注意到了精靈小姐嬉戲間看向自己如同刀片般的眼神。
好吧,隨便,你開心就行。
少年搖搖頭,回到工作台上繼續工作,自己還堆積了一堆客人的機械沒有維修,關於捍衛者的上位升級產品也還在製造當中,可沒有這麽多的時間兒戲。
而兩個女孩湊在一起可就好看了,明夜和紫音坐在一個沙發上,開始談天說地,不時發出笑聲。
林伊只能努力地把這種干擾忽略,繼續專注於自己的行動。
從這一天開始,帝國偶像紫音便成為了工作室的常客, 最開始少年十分不習慣,但是礙於精靈小姐的威嚴,最後不得不接受了。
他真是搞不懂明夜,明明最開始對於紫音那麽厭惡,甚至看見一個招牌都要生氣,怎麽現在和紫音這麽親熱了?
閑暇時,他會偶爾看著兩個嬉戲地少女,一邊發呆一邊想。
當然,其實也不錯,明夜雖然已經有兩千多歲了,但是兩千年都是在黑暗中度過,本質上來說,她還是一個少女。
她有了一個可以互相說話的玩伴,林伊也能夠感受到輕松一些。
他發著呆的時候,紫發少女跳下了沙發,站在微笑著的明夜面前,竟然開始唱起歌來。
銀發少女微笑著鼓掌。
紫音的歌聲很悅耳,在空曠的樓層中回蕩。
但是林伊總覺得少了些什麽,他突然有了個點子,說乾就乾!
紫音正在明夜面前表演自己還沒有向公眾亮相的新曲,這首曲子的伴奏一直都讓她很不滿意。
但是自己的演奏團成員都已經是帝國頂尖水平,根本沒有進步的可能,於是這個問題就一直留存了下來,困擾了少女很久。
正當她唱到一半時,突然聽到了如同流水一般的聲音,聲音與她的歌聲完美契合,混在在一起無比悅耳。
她從來沒有聽到過這種飽滿而又輕快的聲音,不由地看向工作台方向,只見黑發少年抱著一個吉他,正在輕輕彈奏。
聲音就是從吉他傳出來的,紫音在之前從來沒有看到過這種樂器。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