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扇窗戶的鐵皮牢房裡面,被綁在椅子上的黑發少年聳拉著頭,似乎已經昏睡了過去。
距離林伊被帶到這個位於小型綠洲邊的強盜老巢已經有一天一夜了,這幫家夥把自己關進來後硬是沒有在和自己接觸過。
也不知道這幫強盜大腦裡面在想些什麽。
他並不知道,這些都是安排好的。
按照賈西的說法是,林伊要先在絕對黑暗中關上幾天,讓他這個帝國佬充分享受一下什麽叫做絕望,然後摧毀他的心理防線,最後輕而易舉地拿到信息。
可惜林伊並不是一個人,這幾天他和大腦中的明夜小姐聊的正嗨,現在正在討論一部古裝電視劇的劇情,明夜小姐對於裡面的醜男男主極其不爽。
“本來就長得跟個大象似的,還穿上那麽一身古裝衣服,這下不像大象了,反而像猛獁,我看著都覺得惡心。”精靈小姐吐槽道。
林伊微笑著聽著,他早已經習慣了後者的說話方式。
“林伊,你還要在這個地方呆多久啊,我都覺得悶。”
“嗯,估計就今天吧。不要著急,明夜小姐。”
“老巢裡面好像有一些強盜還沒有回來,既然決定做事,最好就不留後患,等他們回來了再一網打盡。”林伊解釋道。
“嗯嗯,這個想法很有你的作風!”聽了解釋後,精靈小姐的心情一下子就歡悅了起來,也沒有再悲傷。
在兩人繼續交談的時候,鐵皮牢房的門開了。
一個提著盒子的強盜走了進來。
林伊抬起頭,對方的臉十分熟悉,正是林伊之前給食物的那個夥計。
這幾天送飯都是他負責,林伊也算見過後者幾次了。
已經變成強盜的夥計沉著臉,將鐵盒子打開,露出了裡面的賣相實在糟糕的食物以及一個用袋子裝著的飲水。
身後的大門關閉,他粗暴地給林伊松了綁。
“自己吃飯。”夥計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
“謝謝你了。”林伊活動了一下自己有些發酸的雙手,然後拿起食物和飲水,悠哉遊哉的吃了起來,全然不像是一個關在監獄裡面的囚犯。
“你覺得這個食物好吃嗎?”夥計看著少年津津有味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到。
“嗯,勉勉強強吧。”林伊看了一眼手中黑黢黢的食物,真要論味道的話自己在乞丐時期可是吃過比這個難吃得多的東西。
“你果然和那些外地人不一樣。”
“嗯?”少年看向對方。
“你之前看見過的外地人是什麽樣子的。”他開口說。
“反正絕對不是你這樣的。”夥計搖搖頭,打開了話匣子。
“我們之前碰見的外地人一個個都是眼睛長在眉毛上,說話也帶著一種欠揍的味道,騎個駱駝就哭爹喊娘的。”
他說著,看向林伊的眼神越發古怪起來。
“當我們把他們抓了之後,這些家夥就好像烤熟的面餅一樣一下子就軟了,關在牢房裡面天天哀嚎,給的食物也不吃,就知道瞎叫喚,剛進這裡幾個小時就屈服了。”
“他們完全不像你,關在這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面一天一夜了,像個沒事人一樣,你到底是不是人?”
他仔細打量著林伊,似乎想要找出答案。
“你想知道為什麽嗎?”林伊看著他,語氣十分和善。
夥計點點頭。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為什麽。
”少年臉上充斥著莫名的微笑,看得夥計頭皮發麻。 “我先告訴你,你不能問怎麽逃出去的問題,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當然不會,我的問題和這個完全無關。”林伊搖搖頭。
“我想要知道的是,你為什麽當一個強盜?”
他開口問,眼睛平靜地看著夥計,能夠看到的只有真誠。
夥計沉默了,他有些局促不安,雙手不知道放到哪裡,直到他碰到了自己身上背著的老式栓動步槍。
他下意識地提了提步槍。
“你最開始應該並不想成為強盜吧?我看你在參與綁架我的時候也沒有那麽積極,而且,你送的飯也應該都是你自己安排的吧?”林伊繼續說到。
開玩笑,這個家夥每次送飯的時候外面都沒有任何守衛,而且他每次送飯時看上去都很謹慎,如同正在偷東西的老鼠。
其實如果真的要實施越獄行動,這個時段就是最好的時機,不過林伊也不在乎。
“我,我沒有選擇。”夥計最終開口了,低著頭。
“我小的時候看我父親從城裡面撿來的圖畫書, 我看到了上面有個消防員的職業,我當時一度想當消防員來著,有著用之不盡的水,還能夠幫助別人。”他陷入了回憶中。
“不過後來父親死了,母親跑了,我還要養一個妹妹,我把家裡面所有的家當都賣了換了把槍,然後就跟著賈西老大做起事情來。”
“賈西老大一直說我不適合當一個強盜,我不夠狠,不敢下手,我也明白,但是這樣能夠養活妹妹,還能有吃的,以後下地獄有審判等著我,我也認了。”對方認命般地說。
“如果再給你一個機會,你還要成為強盜嗎?”少年突然問。
夥計一愣,看著自己的槍。
“我現在已經成為強盜了,哪裡還有什麽機會。”
“你殺過人嗎?”
這是個嚴肅地問題,對方再次沉默,最後還是回答了。
“殺過,殺過一個人,那個人有一個失明的老母親,我把那位老婆婆接過來和我妹妹一起住了,不過那位老婆婆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很好,除了你之外,還有哪些強盜和你一樣的作風?”
“應該就我一個,他們私底下都嘲笑我是懦夫。”
少年將裝水的袋子放回了盒子裡,坐在了椅子上,攤開手。
“我的問題問完了,將我綁著吧。”
再次被五花大綁的林伊微笑著看向這個夥計。
“你叫什麽名字,哥們兒?”
“安德魯。”對方下意識地回答了。
“好的,安德魯兄弟,今天晚上來我這裡,我會告訴你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