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黃沙,塵土漫天,沙丘之中,林伊所在的商隊是那麽的渺小,像是雲朵的陰影。
但是天上並沒有雲,除了陽光還是陽光。
林伊視線之中除了單調的沙漠戈壁之外沒有看見其他任何景物,甚至沒有仙人掌,這裡的沙漠是不生長植物的。
他最開始騎在駱駝上還很新鮮,這才短短半天就已經厭煩了。
雙腿在皮質馬鞍上摩梭的感覺讓他很不爽,最痛苦的是,腦子裡面平日裡一直喋喋不休的明夜小姐似乎也睡著了,面對林伊的呼喊並沒有回答。
他開始無聊起來,百般聊賴之下,林伊主動找身邊的商隊領頭的商人攀談了起來。
“大哥,你的名字叫什麽。”
騎著駱駝,身上裹著紗巾的魁梧商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有預料到林伊會主動找他說話。
“我叫賈西,小兄弟叫上嗎名字啊?”他並沒有沉默,回答得很積極。
“我叫林伊,賈西大哥在這片沙漠裡面跑了多久了?”林伊問到。
“這個問題可就說來話長了,我從出生起就生活在沙子裡面,這一塊的地形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年份嘛還真記不住,真要算的話大概已經接近四十年了吧。”他想了想,開口道。
“四十年?”林伊有些震驚,這已經是自己的兩倍年齡了。
“這有什麽吃驚的,乾我這行的工作年齡一輩子的人大把大把的有,對了,林伊小兄弟來內陸幹嘛。”
“你一個帝國人,犯不著來我們這個窮鄉僻壤討生活吧。”他似乎很在意。
“我來找一個人,洛茲戴爾這個名字賈西大哥聽說過嗎?”林伊問到。
“羅茲戴爾?我想想。”賈西皺眉沉思。
“好像有些印象,是不是一個舊世紀的大貴族?”他開口道。
“是的是的,您知道他嗎?”林伊大喜過望,急忙問。
自己正苦於沒有任何線索呢!
“我其實也不太清楚,畢竟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我還是聽我的老祖母偶爾說的,她現在已經去世了。”賈西搖搖頭。
林伊一瞬間眼睛就暗淡了下去。
對方雖然知道,但是也就僅限於知道這個名字而已,這跟沒有線索沒什麽兩樣。
“小兄弟別灰心,舊世紀的大貴族基本上都住在皇城,我雖然不知道這個名字叫做洛茲戴爾的貴族在哪,但是我知道王城的位置,你在那裡肯定會有收獲的。”賈西開口,稍微讓少年好受了幾分。
“謝謝你了,賈西大哥。”林伊點點頭。
“對了,賈西大哥,王城距離這裡遠嗎?”
“不是遠。”商人回答。
林伊心情樂觀了起來。
“是相當遠,從我們目的地的那個聚集地出發,如果按照駱駝的速度前行差不多要走半個月左右。”賈西繼續道。
“半個月嗎。”林伊念叨著,其實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畢竟自己是請了假的,大不了回去直接裸考期末考試就完事了。
商隊繼續行駛,期間林伊和賈西一直在交談著,和這位資深商人的交談也讓林伊對於內陸這塊地方更加清楚了幾分。
他得到了許多之前沒有得到的信心,雖然在內陸人盡皆知,但是對自己這個愣頭青來講還是十分重要的。
首先,巴洛克內陸是沒有統一的政府的,各個強盜勢力強一點的佔山為王,割據一方,小一點的就流竄作案,靠搶劫為生。
在內陸有三個最強大的盜匪勢力,
佔據了不小的地盤,這三方嚴格意義上來講已經不能算是盜匪了。 具體定義的話,應該稱之為軍閥。
三個軍閥霸佔了內陸中面積最大的三塊綠洲,三塊綠洲上有著巴洛克最大的三座城市,他們依靠綠洲收服人民,發展勢力,實力空前強大,除了他們之外就是無數的小股盜匪了。
這三個軍閥中的任意一個都可以輕易橫掃整個內陸的小盜匪,統一巴洛克,但是礙於軍閥之間互相製約,任意一方發起行動必將受到另外兩個勢力的進攻,這種三方割據的奇妙平衡竟然也維持了下來,形成了如同三國鼎立的格局。
當然,賈西沒有將邊緣綠洲規劃進來,主大陸的幾個國家對於這裡的人來說不是一個次元的東西,甚至林伊的祖國穆林都可以輕易碾壓這裡。
剩下的小股盜匪就在以上三方勢力范圍之間的區域之中生存,畢竟巴洛克這麽大的國土面積,再加上大片大片的戈壁沙漠,這些軍閥也管不過來。
“內陸的大部分城市都是修建在綠洲上的,在沙漠中,水就是我們最重要的資源。”賈西對著林伊解釋道。
“你知道嗎,甚至大部分盜匪的老巢都是修築在綠洲邊。”他特意提了這麽一句,似乎是習慣。
“我明白。”林伊點點頭。
此時他們在營地裡面,幾個人圍坐在篝火邊。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商隊也決定明天在繼續行駛。
聽賈西講,他們已經來到了整條路線中最危險的地方,這塊地區就算是擁有幾十年經驗的賈西也不敢保證能夠絕對安全通過。
聽他講,在這個地方夜晚是絕對不能行路的。
林伊將自己隨身攜帶的乾糧放到篝火邊,想要讓他們軟一些,更加容易下肚。
周圍的商隊人員也掏出了食物,篝火劈裡啪啦的燃燒聲中,正在啃著乾糧的少年突然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震動。
緊接著,他聽到了一聲如同鯨魚叫聲的悠長鳴音,
少年睜大的眼睛,剛想開口,卻發現周邊的所有人都牢牢閉上了自己的嘴巴,甚至幾頭駱駝都牢牢地跪在地上,喘著粗氣。
一個夥計將沙土直接覆蓋在篝火上,甚至顧不得架在上面還在炙烤的食物。
沉默中,震動感越來越大,林伊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邊的貨物在輕輕顫動。
接著,他看到了令人膛目結舌的一幕。
皎皎星河之下,無邊的沙漠如同海洋般波動起伏。
黃色的,身上長滿骨節的沙蟲穿出地面,在空中用身體劃出一道半圓,接著又消失在沙子中。
這裡不只一根沙蟲, 而是上百隻沙蟲,近百隻長達幾十米的巨型生物一起活動,地面不震動才怪!
沙蟲來得突然,去的也很突然,雷鳴般的聲音結束,在確定所有的沙蟲都已經消失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篝火重新生了來,一個夥計挖出自己被沙子埋著的食物,擦了幾下後又開始吃了起來,林伊看了一眼對方,將自己的食物遞給了他。
這個夥計驚訝地看著林伊,他從來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嬌滴滴,金貴無比的帝國佬竟然會給自己食物。
“吃這個吧,你那個已經髒了,說不定吃下去會拉肚子。”林伊說著,也不管對方接不接受,將自己食物放在了對方的懷裡面。
“你也看到了那些家夥,現在知道我不選擇晚上走路的原因了吧。”賈西帶著一股劫後余生的語氣說著。
林伊非常佩服地點點頭。
“您果然深思熟慮。”
“沙蟲都是在晚上行動,白天他們會處在休眠期。”他打開羊皮袋蓋子,喝了口水。
“在白天,除非你穿入地底,不然都不會驚醒他們,因此在白天趕路要安全得多。”
“說起來,我們碰見的這個沙蟲族群如果真的要論年齡,這幫家夥可能比我的歲數還要大。”
“這些沙蟲就不會離開了自己的領地嗎?”林伊有些好奇,生活在沙漠裡的人們就不怕他們毀壞房屋嗎。
“不會,至少我還沒有見過,這麽多年來,他們一直都生活在這塊地方,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哪裡找的食物。”商人回答。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