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夜航
初升的晨光傾撒在碧藍的海面,陣陣海浪聲伴隨著碼頭上匆亂的腳步聲開始回蕩在切爾亞島的小鎮。
漸漸地時光推移,隨著清晨到來的不只是喧雜的腳步和漸沸的人聲,還有那一艘伴隨著陽光行駛而來的帆船。
“菲力號回來了”一群幼稚的聲音,在孩童中傳起。旁邊是一群冷靜而又忙碌的大人們輕微的一撇,然後忙於手中的活計,他們忙於捕魚為生存資本進行積累,無暇他顧。
也許他們也曾是這群因為一點小事也值得歡呼雀躍的幼小身影中的一員,但是現在他們不是了,就像大人都不是為了開心而開心。
帆船漸漸靠近,目光遠眺於甲板,能看見一個穿戴著船長帽,上身卻隨意的穿戴常服的中年男子正對船上穿著邋遢亞麻衣服的水員們安排指揮,然後對著身邊的一個穿著破舊水手服的少年嚴肅的說著什麽。
少年手捧著紙筆微微彎腰的側耳聽著,然後等他船長交代完,帶著焦急的表情轉身前往貨物的聚集地進行清點。
“海爾大叔,這批貨是李斯特要的,輕點放裡面都是酒,砸碎了李斯特會弄死你的,下次你去酒館看你怎麽辦。”伴隨著清脆聲音傳入耳中的還有一聲粗獷的重物砸地聲。
“裴傑爾,你不早說這是摳門李的貨,哎呀媽呀!這要被他知道,我還怎麽去喝酒,非被那摳門鬼給加價,得小心一點啊!小心一點。”名叫海爾的壯漢,跟隨他粗獷的聲音一邊回答,一邊碎碎念的沿著搭在船與碼頭之間的跳板向船上走去,他那姿態盡顯憨厚。
“貝西,等等你那貨是從哪裡拿的,先放著這邊,不是叫你先拿左邊的嗎?該死又亂拿。”
“左邊的都拿完了裴傑爾,別這大聲,我心裡有數。”一個瘦弱卻精乾的漢子湊近裴傑爾低聲說著,他還不時的想正站在碼頭不遠處跟前來取貨的商人客套的船長看去,好像生怕被他那嚴肅又刻板的船長看到一樣。
“什麽左邊的拿完了,不可能的,裝酒的箱子數量還沒夠,肯定你這家夥又想偷懶,讓別人拿重的酒,自己偷偷的去拿左邊輕的布,快點回去先搬酒,箱子上我都做了記號的奧,別想偷懶,不然我告訴船長,看他不扣你的銅貝。”少年帶著笑意輕聲的呵斥著眼前瘦弱的精乾漢子。
“嘿!老弟,別這樣我會好好搬的”貝西嬉笑的捶了一下裴傑爾,看見船長無意間投過來的目光,立即麻利的轉身向船上走去。裴傑爾也投入到繁雜的貨物統計中去,只是他不是會向海岸投去自己的目光。
不遠處的海岸上一個五六歲的男童跨坐在隔海堤上,他抱著旁邊的燈柱歪著頭靜靜地看著在碼頭上忙碌著清點貨物的少年。
而且忙碌的少年也會在稍微休息時抬頭看向這邊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男童只是靜靜的看著,好像在等待少年一樣。
時間就在這靜靜的等候中悄悄流逝,太陽西移的途中,散發著的熱度讓男童漸漸的口乾舌燥,他彎著腰伸出小手在他左腳邊的小包裹中輕輕翻弄,從他小手的縫隙中向裡面看去有著一個大大的飯盒,兩個不夠新鮮的蘋果和一個小小的水壺。
他拿出水壺輕輕的喝了一小口,感受著烈陽下這微末的清涼。
這時一這陣海風襲來,海風無意中帶動了層層海浪重重的拍打在阻隔的堤攔上,足夠高的堤攔阻止了海浪被風帶動的憤怒,它宣泄後傾散的水花將孩童的右腳打濕。
男童感受到右腳的清涼,他低頭看了看他右邊的小腳,然後看了看右腳下那距離有十幾個他那麽高暫時平靜的水面。像是想到什麽值得高興的事,嘴角勾起一絲微微的笑意,慢慢的轉動身體,將他的左腳也在他找動平衡間慢慢的遞出堤攔外,或許是感覺到距離海面的高度他側著身緊緊抱住他身邊的那有一個成人粗的木質燈柱。
隨著時間的推移,男童隨著海浪的節奏晃動著他那小腳丫,感受著海風輕輕的吹拂。靜靜的等待陽光的高升。
在遠處正在清點貨物的少年,看了下將腳都伸出堤攔的男童加快了他清點貨物的速度,或許他想快些結束掉手中的活計,若能在正午以前便是最好。
忙碌的水員沒有了最開始的剛回陸地,因興奮而有的好心情,他們忍受著疲勞搬運著貨物。
他們也想能趕在正午前結束掉手中的活,因為船到岸後便不能在船上享用餐飯了。
他們得為自己的肚子解決問題,家在港口附近的還好可以回家去進餐,但家離得遠的就難辦了。
若有家人能細心的送來飯菜便是不成問題,若沒有便需要去那港口的食物店購買了,但那因為位於港口附近昂貴的食品,顯然不是這群位於大海與城市最低層的水員所能承受的。
一趟近海航線的又能獲得幾個貝幣,那不足以他們如此揮霍。
何況是那將生命都懸吊在海洋仁慈之中的遠航,也只能讓他們過得稍好,都不能稱之豐厚。
誰讓他們只是船上的水員,不是那正在那裡對帆船船帆和船體檢查判斷的專業水手呢!
在這個海洋多於陸地的世界,每一名能夠向海洋發起挑戰的人都是值得敬畏的,至少他們有著別人沒有的那種安於現狀的心,所以他們只能被稱為水員而不是水手。
不是那波濤來臨拚盡全力踏浪而行的水手,而是只能在這船上微存喘息之力的水員,他們不是勇士,他們只是生活的苦工,一切只是因為他們惜命,他們並沒錯,至少刀斧炮火臨身時所有的水手都死完,而他們卻能殘存,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定,水員可以免於死在被洗劫肆虐的海上。
體驗生存的人都不易,誰不敢英勇赴死,只是活著是因為還有未完成的事沒做好,所以困於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