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的手猛然間顫抖了一下。
我的嘴角也揚起了笑容。
“我沒說錯吧,王衝?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乞丐抬起頭,輕笑了一聲,隨即把那套在頭上的髒亂假發,一把扯了下來,露出來的臉龐,哪是別人,正是我那個民宿房東,王衝。
看到假發下的面容還真是王衝,所有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表情。
“你還真是厲害!”王衝說。
我不把他當成誇獎,我知道,這是被人戳穿之後隨口一說的,距離窮凶極惡,只差一步了。
我問他:“你為什麽會極端到這種地步?是因為…高夢凡?”
高夢凡三個字一出。王衝的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隨即大吼道:“你不要提她的名字!”
村長兒子也驚了。
“我為什麽不能提?今天的一切都是因為她而起。”
王衝有些憤怒,他紅著眼睛一把抓住我的衣領。
他實在是有力,我掙脫了一下竟沒有絲毫作用,好在陳兵大吼一聲“放開!”後過來幫我,才勉強掙脫。
掙脫束縛,我緩緩說道:“第一天你在山下,偽裝成飲品店的老板,賣給高利貸那家夥也不知道是雪糕還是飲料,總之是下了藥的,而後你跑到廟裡的衛生間等著高利貸那家夥的到來,找了個機會將其活生生的勒死。”
然後我看向不說話的王衝繼續說道:“我看過你的書架,有很多這方面的專業書籍,你想過很多種方式報仇,你看過醫學,看過化學,可最後你選擇了最原始,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人活活勒死,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有大仇得報的滿足感是麽?”
王衝冷哼了一聲:“對於那種畜牲,這還遠遠不夠。”
我輕輕闔上了眼,微微頷首:“沒錯,他確實是畜牲,他不僅給高夢凡放高利貸,而且還玩弄她,玩夠了還起訴她,讓他蹲了9個月的班房,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他的的確確配得上畜牲兩個字。”
王衝眼圈通紅,又一次朝我衝了過來:“閉嘴!”他憤怒的咆哮,像是一頭髮了瘋的獅子,那一瞬間我竟被他的氣勢所震懾。
好在陳兵擋在我的面前,一把按住了他,這才讓我松了口氣。
我平靜了一下心情,繼續說道:“第二天,你提前把小乞丐害死,給他洗了澡,剃了頭,用石頭把他的面容砸到難以分辨,然後把你的衣服錢包換上,造成死者就是你的假象,屍體扔到了懸崖下的亂石岸上,自己在山上偽裝慘叫,引我們前去。”
看著不說話的王衝,我知道,他沒什麽可辯解的,我問:“小乞丐也該死麽?”
王衝惡狠狠的咬了咬牙:“該死。”
我搖了搖頭說:“不,他不該死。”
“雖然你站在了法制的對立面,但有時我還是有些敬佩你的,照顧女友奶奶三年,為了女友復仇,把自己的性命丟在腦後,可那也不是你濫殺無辜的理由。”
王衝喊道:“我沒有,我沒有濫殺無辜,他們…沒有無辜的。”
我伸出手,管村長兒子要了一顆煙點了起來:“小乞丐就是無辜的,不僅僅小乞丐是無辜的,這一船準備被你拉去一同赴死的村民,都是無辜的。”
王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陳兵村長兒子等人也用相同的表情看著我。
“你說…什麽?”
“我說,你們都是被王衝拉到海上準備為高夢凡陪葬的倒霉蛋。
” 然後我轉頭看著村長兒子:“高夢凡,你再熟悉不過了吧?”
後者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我盯著他:“說說吧,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他正要開口,一道年邁的聲音傳了上來:“我說吧。”
眾人齊齊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此刻,村長正順著樓梯緩步走了上來:“那是幾年前,我有點記不住了,我兒看上了高家小丫頭,我就想讓她當我兒媳婦,三姑六聘明媒正娶,也不委屈她,誰知那小丫頭怎麽也看不上我家小子,死活不同意。”
我問他:“他不同意,你們又做什麽了麽?”
村長搖了搖頭:“不同意就不同意,法治社會,又不會強娶人家,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那丫頭這就去城裡打工了。”
王衝大喊:“你胡說,她不同意,你們就威脅她,全村都顧及你村長的身份,開始冷落她疏遠她,她是被逼無奈才去城裡的。”
村長被說的一時語塞,後緩緩開口:“那…那不是我本意啊,我也控制不了別人,對於老高家丫頭,我們家真沒做什麽對不起她的。”
我伸出了手,製止了他繼續說道:“我查過,人家想娶高夢凡是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也是真,至於是高夢凡轉達到你那裡添油加醋也好,還是你為了迷惑你自己故意加深仇恨也好,那不得而知。”
王衝冷哼一聲:“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隨你們怎麽說都好。”
“第三起。”我打斷了他說話,繼續分析著。
“昨夜,你打扮成小乞丐的樣子,製造了一場大火,一是要送老婦人歸西,了卻你的後顧之憂,二是借機造勢,忽悠村民和你一起吵著要坐船去鎮裡。”
“然後就在剛剛,你用漁網將遊輪的螺旋槳纏住,逼停遊輪,好引船長等人到船尾,然後你好火燒船艙,讓一船人為你陪葬?是麽?”
聞聽此言,王衝邪魅一笑,正要死力的掙脫陳兵的束縛,陳兵一看頓時加了把力氣,喊著:“給我銬上!”
小徒弟聞聲從後腰掏出手銬,將其反扣了起來。
他跪在地上,不住的笑著。笑著笑著,眼淚就順著他那偽裝成乞丐的髒兮兮的面龐上落下。
“遊輪上有些汽油正常,不過你準備的有些多了,多到我不得不格外注意。”我說。